56、第 56 章 螺旋桨搅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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螺旋桨搅动风声，悬过海冠树树林。
气弹穿过机翼，无人机垂直落下，在一双山地靴旁摔碎。
白寻夏放下□□，擦掉额角的汗，用火柴点燃了一堆柴火，将脚边四架无人机扔进火堆。
真搞不懂无人机的主人怎么想的。
来了几次什么都没拍到，却还是源源不断地往她这边输送无人机。
阳光穿过海冠树的叶丛，照到这团火上，菲洛普星循环进入季夏轨道，气候升温，距离正式进入盛夏，也就几天时间。
一桶水浇到火堆上熄灭，用树枝挑走无人机的残骸，剩下的枯枝残渣还能当作海冠树的肥料。
白寻夏这两天没有收到景的消息，除非事情有确切进展，他从不主动汇报进度。
她现在更希望景回去研究时，查阅大量资料实验，推翻所谓ABO的猜想。
虽然因为向哨的分化，大家普遍认为ABO的时代，也不是没可能，但对比人类体质，向哨就像是人类身体进化的最终点。
远处传来另一个人的脚步声，白寻夏拎着水桶抬头，看见大步走来的宁渡。
根据旧世纪的达尔文进化论，人类的进化方向一定要顺应生存环境的改变方向。
兽人的出现，按照历史发展，大概率源自“诺亚时期”后，地球短暂进入的“富氧森林期”。
茂盛的森林成为新生命绝佳的诞生环境。
历史久远，人们开始否定兽人存在的时期……宁渡的渡鸦飞出，直直袭向她。
一米多宽的翼展，飞来时气势汹汹、疾风徐徐，把白寻夏蓦地代入高中学过的一段历史，那段被一句话简短带过的，人类一败涂地的时期——末日。
经历过末日阶段，能留作历史的证据约等于无，人们只是在这段近乎空白的时间，发现一点端倪，然后草率记录。
故而连带着兽人的历史也变得不可信起来。
传言病毒最早被发现于渡鸦体内，之后在人类社会大面积传播，人类即将消亡之时。
身体被病毒改变，接着经历各个时段的基因更替，最后形成如今第二性征的向哨。
在景的猜想里，她的信息素作为诱因，牵动鲁斯的身体往好的方向恢复，那么她的诱因呢？
即便人类真的能往ABO的方向进化，但在这个和平的年代，身体为什么要在安逸的环境异变？
渡鸦飞至眼前，悬翼抬爪，一对更为尖利的禽爪腾空而出，与之相撞。
游隼的出现巧妙地化解了，渡鸦势不可挡的进攻。
“我以为你傻了呢。”来人出言便是嘲讽。
宁渡碾过一地残骸，走到白寻夏面前并腿站定，他的行为上终于有了点儿军人的凛然，大概是他目下一袭军装的缘故。
他扫过白寻夏木讷的脸，吐息间的烦躁加深。
在阿卡索门口等了白寻夏半个小时，都不见她出来，以前可没这样过。
等得不耐烦了，宁渡翻墙而入，也没说给白寻夏打通电话。他有白寻夏的联系方式，但白寻夏是安如的临时向导，他联系她算什么事儿？
他可不担心白寻夏在阿卡索晕倒或者出别的什么事，死了最好，没事……她最好有事，在军队里可没人敢这么放肆地让他傻等。
贸然闯入的路上，宁渡吃了不少苦头，他忘记不久前听了安如的吩咐，给白寻夏办了“城堡自治申请”，阿卡索识别到他的入侵，不断地释放迷药和麻醉弹，他避之不及，索性把阿卡索的防御全毁了。
“全毁了！？”白寻夏一下从沉思中清醒，朝他身后望去。
宁渡的背后白烟弥散，俨然没剩多少保存完好的防御设备。
他开了张支票递给白寻夏：“别叫了，赔你就是。”
头顶游隼察觉到主人起伏变动的情绪，攻势愈发猛烈，渡鸦左攻右防，两只鸟儿状的精神体在天空缠斗，两位主人在下面虚与委蛇的交谈。
白寻夏抽走支票，清数上面一连串零：“这是钱的事吗？”
宁渡环胸抱臂：“我给你请人。”
只要不在安如面前开屏，宁渡的办事能力有目共睹的靠谱，行事也极快，说话间已经联系上安装公司，安排工人之后上门。
白寻夏的心情这才好了大半，回收精神体，宁渡的渡鸦在空中围绕二人盘旋一圈，落回他肩膀上。
渡鸦随了主人的脾气，瞧白寻夏不带正眼，头颅昂着，在白寻夏好奇地看来时，脑袋偏进羽翼，啄理羽绒。
白寻夏将视线挪回宁渡脸上：“不是还没到安如调理的时间？”
宁渡冷哧：“到时间找你，我怎么跟你说那个哨兵的事？”
安如最近看他严着，他根本找不到机会继续暗中调查沈苗，在他怀疑的档口，沈苗突然被调去保密项目，说与向哨基因的研究无关。
呵——宁渡心中冷笑，谁信？
偏生一个两个都不叫他好过，沈苗那边没进展，白寻夏这个女人先疯了，居然敢私自联系黑市的医生！
那个叫景的哨兵，明面上在黑市经营一家宠物医院，背地里接待的帮派成员却也不少。
更多的背景，竟是以他的人脉都调查不出来。
还有照片上那只紧盯镜头的机械义眼，他唯一用监控截到的照片，被他毫无忌惮地挑衅直视。
这种人，白寻夏是疯了才敢招惹！
“你怎么知道？”白寻夏联系景的账号全都加密过，签订合同后，景又给了她特殊的联系方式，他们之间的交流往往不过网络明线。
宁渡自然不会告诉她：“别管。你疯了吗？勾搭那种人，脑子去哪儿了？你别忘了你自己也是从白塔出来的。”
白寻夏不受他威胁：“我早就从白塔辞职了。”
“向导的身份不做改变，你永远都在白塔监视之下。”宁渡背手，树影随风摇曳，他脸上斑驳树叶的影子，阳光忽明忽暗，“还要我细说吗？”
他略微压低身量，气势逼仄：“我不管你那愚蠢的脑子在想什么，都给我记清楚了……”
滚烫的气息沉重地压下，白寻夏仰面，强硬回视。
“安如一天没脱离军方，你就给我夹紧尾巴做一天逃离白塔的怂包。”
“别、惹、事。”
安如从军队退下只是缓兵之计，凭他手里仅有的消息，即便短时间内回不了前线，军方各层对于安如的关注也从未少过。
白塔里都知道安如最近请了个向导，因为他死皮赖脸，一放假就来找安如，那帮高层才没有把这个向导联系到白寻夏身上。
要是顺着这条关系，找到白寻夏，发现白寻夏与黑市有染。
安如将要面临的官司，他想都不敢想。
当年环比索牵扯的是非太多，纵使他的安如想要远离纷争，安度晚年都不可能。
起码这段闲暇的时光，不要被白寻夏这个蠢货扰了清净。
白寻夏对安如的关心不比宁渡少，这不代表她要为了安如，放弃已经有进展的治疗，她舐过干涩的唇，直直迎向宁渡谴责的目光：“首先，我不是白塔的逃兵，我提交于白塔的辞呈，白塔官方网站可搜索查询，其次——”
“安如没你想得那么脆弱。”一个从环比索战场活下来的将领。
哪怕是个女人，也绝非普通哨兵。
他一个岁数还没她大的年轻人，有什么资格替安如挡在前面问责她。
圣母又不是一个贬义词，白寻夏不会让外人踩着她的好脾气行事：“我联系黑市的医生，自然有我自己的理由，我也考虑过安如和你，还有沈苗，我不会给你们之中的任何人添麻烦。”
沈苗对白塔有用，安如对洲立军有用，宁渡任职于正规党派旗下军，只有她与任何军队、政治没有一点关系。就算被查到了，弃车保帅这种事，那群人再熟悉不过，他们不会有事。
宁渡退回原位：“最好如此。”
他背过身，行至于前：“安如最近精神状态很不好，她拒绝我进入她的精神海。”
宁渡的言语里，仿佛安如就是他的大是大非，牵扯安如的事，他永远拿得起放得下。
宁渡方才还挺直的脊背，肉眼可见地塌下去一点儿：“这件事要拜托你了，我会让工人给你的动物园安装真正的防御系统。”
白寻夏向来吃软不吃硬，宁渡一说起安如的身体，她就原谅了他：“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安如。”
被宁渡载到环林山庄，亲眼见到安如，白寻夏才领悟到宁渡口中“不好的精神状态”。
这次来已经不是之前的头痛那么简单，安如在流鼻血，几乎是一刻不停，一向整洁的桌面堆了好些带血的纸团。
去看垃圾篓里面，也被纸团堆满了。
宁渡被这画面吓得不轻，推开白寻夏跑过去，跪在地上揽住安如的肩膀，另一只手捏住安如的鼻子，让她低头：“之前不这样啊，我才出去一会儿，怎么这么严重了？”
他和安如的匹配度不低，早年他还未成年时，与安如做的精神力匹配，匹配度就已经超过世界标准线。
他完全可以独立给安如做精神疏导，可是不算以前几次偶然紧急的情况，安如从未正式同意过他进入她的精神海。
宁渡找不到缘由，只能把原因归为，他是上过战场的正规军，缺乏一定的疏导经验。
不过早些年那种情况，他不加入党派军队，安如也无法知道有他这么个人。
宁渡转头看向白寻夏，往日的嚣张跋扈荡然无存，白寻夏看见了他的慌张，那种心脏死掉般的痛苦绝望。
安如偏头拨开他的手：“大惊小怪。”
她竟分出心神安抚刚来的白寻夏：“吓到了？真不知道怎么回事，每次你来都能撞到我不太好的画面。”
白寻夏上前敲敲书桌，示意宁渡出去：“不都说最尴尬的事情，只有朋友能看见吗？”
宁渡这回没闹脾气，丢下句照顾好她，就出门找管家，为安如和白寻夏准备茶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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