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如果有个记不得的人3 肖五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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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五方微笑了片刻然后发问，“来的时候有人劝我，北境边界异兽群最近暴动，北屿的山庄主们早已大半投身于此。”
“而东洲的组织也即将动身。”
“我想作为东洲散修的精神支柱，掌柜们也肯定要去的吧。”
“那么，旅舍要留少掌柜在这吗？”
颂九昭停手，将茶壶放回桌上。
“当然，揽云早已能包揽旅舍的一切。即使还没有继承人，您一定也能理解我的心情吧。”
肖五方耸了耸肩，被堵得哑口无言，半晌才接口。
“不要那么大火气嘛，小生我此为寻人，不会对任何人不利，也对旅舍没有兴趣，掌柜的把我当成一个普通客人就行。”
“当然，”颂九昭言笑晏晏，“既然是肖客官，我们旅舍会努力帮您找到想找的人的，不知肖客官所寻何人？”
肖五方眯了眯眼，只怕你不给。
她大概看出无虞大概在这里有些影响力，为了不给她添麻烦，她沉吟片刻。
“我亦不知，”肖五方说，“是令玉上遇到的一个朋友，应该年龄尚小精通阵法，还喜爱凉食。似乎是住在山中的。有些东洲口音，性子温和。”
“此来并未报多大希望能找到她，只求尽力为好。”
说着她望向窗边。
“似乎有风铃声？”
肖五方看见颂九昭刻意无视了自己提到的风铃声，转而为自己分析，心中有了成算。她刻意没说出的是，无虞的小屋有很多风铃，她当时是以得意炫耀口气说出的。
肖五方想要再套话。
但几乎是马上，朝揽云大跨步赶来了，她大声招呼着，“九昭，我金姨让你过去。我一会去找梵梨，梵梨在教他们认字吗？”
察觉出异样了吗？
肖五方一直很重视这个名字里有朝的女孩。
“梵梨一会就回去了。”
颂九昭收起思考，站起身来回答。
“客官，饭菜片刻就到，既然揽云来了我就先走了。想必您对她更感兴趣。”
肖五方眯了眯眼，不置可否。
待朝揽云赶来坐到桌边，就貌似无意地开口问道:“梵梨，这里的教学师父吗？”
她隐约直觉这个梵梨就是无虞。
“是我妹妹。”朝揽云回答了，“她生的病弱却对于各种术法阵法剑术有别样见解，我有的招数也是从她那里得知的，比如这招……”
朝揽云微抬起手，灵气未变却电光火石间腰间黑剑飞跃肖五方身后。
她早在来时看到颂九昭似乎被问得脸色犯难，心中不由不喜。哪里来的人欺负她家妖怪长辈。
肖五方一愣，哎呀，好像是方才挑衅掌柜让她生气了呢。
“这个招式据说是根据南疆那边施展蛊虫的办法改造的，通过动作时自然产生的空气波动来施展阵法，进行极速的空间移动，手指摆放幅度速度都有讲究，”朝揽云边说边讲解。
“原理好像加了什么阵法和术法，我对此不通，也只能照猫画虎了。所以，如果伤着了导致灵力被锁，”她笑了起来，“我也毫无解决办法的。”
朝揽云收剑回鞘，不满地看着肖五方笑了片刻。
“抱歉抱歉，是我轻慢了。”
她弯起眸，看见朝揽云靴上明明离去不久却粘上了潮湿水汽，轻声开口。
“发明此招的人必是天才。”
见朝揽云不满转变为一脸得意于妹妹被夸耀的愉悦，想要再耍几招，她连忙开口。
“小掌柜，可以给我安排一个临近水池的房间吗，”
她还记得无虞和逍君天下第一好研究出来这个术法是什么时候，“我从西漠来倒是很少看到水，想领悟一下烟雨朦胧山清水秀。”
朝梵梨应当住在水边，是我的搭档——朝朝无虞。
朝朝，朝揽云吗？
她微笑看她。
朝揽云一时不明白她如何那么着急休息，但秉着她是客人，还是点了点头，“当然，临水房舍在后山，饭毕我就带你去。”
虾卷鲜美，青豆玉米甜糯，肖五方愉悦地品尝，迫不及待地想要往那水边屋舍了。
“景点的话你想什么时候去？”朝揽云看着她奇怪的愉悦警惕试探，“天书录只有凌晨才能显现，红叶林在夕阳风景最好。”她看着肖五方神情，“或者再等几天？”
“好啊。”肖五方笑脸盈盈。
她不清楚无虞是否会愿意见她。
但没关系……
她要见她。
随着朝揽云起身，她开启了怀中检测令玉的感应器，这本是一些大宗门为了防止弟子耽于娱乐所发明的器具，现在倒是便宜她了。
沿树后小路逐渐接近水池，亭子之后一个有着太阳色彩玻璃的竹舍隐约露出，山风起微光，那边隐隐约约的风铃声响起。
肖五方跟着朝揽云脚步一拐走进一个临水小屋。
这个小屋离玻璃竹舍很近，近得她怀中感应器都开始震荡，她执拗地认为那竹舍中的女孩会是她的搭档。
特殊的，即使不善技术却总因为她的督促去尝试一些很难技术破阵的搭档。
想到这里她沉默片刻。
她是因此生气的吗？
或者，因为队长组织的见面？
肖五方怀中的感应器震荡，朝揽云走在前面一直留神看着她。
看着她神色愉悦步履翩翩，似乎只是在为自己的旅游愉悦。
直觉错了吗？
朝揽云内心咕哝着。
真的只是来玩的？
她想着妇人小孩还没安置好，在带肖五方到达后还是赶忙离开了。
真是一个不错的继承人。
看着朝揽云离去，肖五方慢悠悠收拾好行李开始向外踱步。
最后面有个小屋，小屋前面有个亭子栽在柳间，依靠河流停在岸上。
她踱步至了小亭，亭柳遮人却不掩声。
“梵梨姐，师父问你今天还吃饭吗？”
之前跟着朝揽云的那个白衣少男站在那个竹舍的门口，使劲拍着门，门檐上挂着的风铃乱响。
他提着木匣子使劲喊。
“师父让你吃饭起床。还有！不是说好了今天给我改剑法吗！又赖床！谎话精！”
一阵噼里啪啦的铃声再次响起，不是白衣人拍门，竹舍开了门，撞上门头的一串风铃曼陀罗铃。
肖五方下意识在往后躲了一下。
一个有着黑色乱糟糟长发，整个丝绸黑色长袍盖满身上的女孩坐在轮椅上打着哈欠出来了。
她有很重的黑眼圈，眼白有些红丝。
并且很快地往这瞟了一眼。
不可能看到的，肖五方心口一窒安慰自己。
偏偏此刻心口的感应器不再震荡。
令玉……没带在身上吗？
“小白，”朝梵梨突兀开口，“你觉得组织这个概念是什么样的？比如，你家长孙山庄。”
“它对你来说是怎样的概念？”
肖五方忙低眸细听。
一个人的思想是最不能伪装的，她有信心凭借这个问题判断出她是不是无虞。
长孙白开口不确定地回答道，“一个可以庇护皈依自己人的领地？”
“不过我已经离开那里了，所以，还是一个北屿的大组织更符合吧。”
“组织的话……”他看了看朝梵梨没露出任何神情的脸，犹豫反问，“不是这样吗？应该是这样吧……”
朝梵梨斜睨他一眼。
“你认为的组织都需要领地吗？”
“没有领地的话……没法聚集没法朝夕相处，这样就不能让成员认同组织的名号为其奋斗了，就连丐帮也是有领地的吧。”
“而且就我而言也不会加入一个没有领地组织的。”
长孙白理直气壮回答道。
“才不对，实际上，有些组织是不需要领地的。我认为组织之间的区分更大的是独特性，”朝梵梨倚在轮椅上托着脸。
“比如笔友会，还有令玉，你知道令玉吗？”
令玉，肖五方侧耳细听。
“我离开山庄之前的确有一个，不过没有带出来。里面很奇怪，”长孙白皱着眉对朝梵梨开口道，“他们好像有自己的规矩，但是没有地方告诉其他人规矩究竟是什么样子的，所以我第一次发言好像就触犯了什么，说那么简单的剑法让我回家学，别在那里问。”
“我不喜欢，没有带出来。”
“哦呀，”
朝梵梨惊讶后，流转眉目笑得开怀，“原来如此，果然如此，既然这样我就问心无愧了。”
“这真是太好了，我有交代了！”
似乎终于放下心中重担般，她做出一副正经模样开始介绍。
“小白，能接触到令玉的大多数人不是有些势力，就是天赋异禀。”
“当初令玉刚被发明出来就以两种方式散布。一种就是重金购买了，另一种就是在九龙山顶这么一洒，”朝梵梨挥了挥手，宽广的袖子散布开如同水波，“灵器认主，它们就那么自己去找主人了。”
“我这里也有一枚，不过这段时间我也因与你相似的原因不再登录。”
“这样的话，”长孙白将剑别回背后，蹲在轮椅旁，下巴放在扶手，眯着眼，“愿闻其详。”
“我比较熟悉的是阵法区，你应该接触的是剑法区吧，其实这两个区域都差不多。”
“我接触阵法区的时候，那里刚刚成立，还什么规矩都没有，在对古阵图的讨论外，阵法师们发明出一种娱乐方式，通过令玉构造出一个虚拟空间与阵法，而我们则会用虚拟身体进入空间进行破阵。”
长孙白回思了一下。
“我没有接触过阵法区，不过于千里之外会面，发明出来这种方法的人……”
“是的，是个天才，不过这位天才也早已退出阵法区。”
朝梵梨叹了口气，望向水边亭子。
“破阵是很需要精细操作的东西，而且需要协作，少了一个人都成功不了，所以一开始大多数人脾气都很好。”
“但是后来出现了时间排行榜，有些人为了登上榜首更快破阵开始精进技术，不得不说他们都是天才，很多技法被发明出来，但是越来越怪奇，越来越难以学会，到最后成了不会技法玩什么破阵，有人对新手这么说过。”
徐怀初眯着眼，一时不知这天才是赞叹还是讽刺。
“大多数人为了更容易破阵建立了组织，我也是一个组织的一员。”
“竟然如此，怪不得北屿那边有了几个阵法师组织。”长孙白恍然大悟，“一个阵法师，很多在宗门都是数一数二，却出现一堆，很多世家都去调查了。”
“这也算好事吧。”朝梵梨笑了笑。
“不过，技术性强且没有管控的地方就多了竞争，到最后为了技法的先进追求难以复现。天南海北的阵法师生死场一般竞争淘汰，于是，很多人离开了阵法区。”
“而她们其实不是没有天赋，只是在破阵上跟不上，我认识一个人，在造阵上简直就是天才，自惭形愧。”
朝梵梨叹了口气。
“发明出来破阵的我的那个朋友就是这个时候离开的。”
肖五方透过亭子上落下青藤的缝隙，试图看到朝梵梨的表情。
她知道朝揽云说的两个人是谁。
这么别扭自卑只能看见她人强处的思路，她盯着朝梵梨咬着牙。
果然，你就是无虞吧。
突然说这些，发现我来了也不敢跟我当面解释，只能偷偷摸摸，如同没有支柱的老鼠吗？
她有点难过。
“很多天才不以为意，天才默认那些操作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他们奚落嘲讽离去之人，然后再次研究怪奇手法，破阵的技术每天都在精进。”
朝梵梨温柔地弯起眸，温和笑着:“我一开始没有被落下，那些技术我学会了。但我认识的人越来越少，她们不再碰阵法去了其他领域，或者离开了令玉。”
“但是，现在天才们开始追求一个人要掌握破阵的所有技巧，将破阵变为单人秀。”
“他们已经忽略现实中使用这些技巧需要很多灵力了，这成了真正的游戏了。”
“破阵的本质已经变了。”
长孙白没有接触过阵法，他对这些东西一通不通，但是他发现朝梵梨偶尔会看向亭子那边，大概有了数。
借景喻人，他学过，每次他父恼夫人不高兴了就会这样对夫人门前鹦鹉说话。
“古阵图，以一个人的灵力碾压山河鸟兽之力。天才的生机…吗……”
“轮到我了。”
肖五方侧过头只能看见一头黑发。
“落败者离去。”
“无论甘不甘心，是否曾经自傲于自己精通的技术，再留下我只会成为这里滚轮下的肉酱。”
“她们的技法可能会变得很有用，有朝一日，或许。”
“我有时候不甘心我在这里待了那么久，却只能跟不上……累赘。”
朝梵梨笑着，背对着亭子中的肖五方。
她掐住掌心，使劲拍着逐渐看不见东西，太阳穴抽痛的头颅，面上刺出红晕如有疮疤。
“抱歉。”她轻声笑了一下，“我太激动了。其实，这些东西我想很久了，我打了很多次腹稿，把我从接触阵法到现在想了又想，我想放弃很久了，可是一直在纠结纠缠，现在终于下定决心了。还有听众，你看，多好啊！”
“我想了那么久不是无用功！”
朝梵梨的手指攥紧，显现出了极深的指痕。
“我也曾是傲慢的人，我看着自己的名字挂在最早破解阵法的榜首狂热不已。”
“但每时每刻看着被奚落因为那些奇巧技术不会而被排斥的破阵师，我总会觉得我是她们中的一员。”
“我离开不止因为我已经对有些技巧力不从心了，有时候我在想我破阵是为了为什么，为了追求破阵成功而已经开始对不会技巧的破阵师感到不耐。可这并不是真正危及生命的阵图不是吗？”
她沉默片刻，看着担心看着自己的长孙白，对着身后肖五方摇了摇头，“所以，我不会回去了，我已经因此痛苦了太多，我已经参与它的最初不必结识将来了。”
“狼！”她终于敢于和自己的搭档真正对话，扬声道，“抱歉，或许，我们不是一条路！”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如果有个记不得的人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