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只想当掌柜》风起千山

2、如果有个记不得的人2 精密的

　　精密的连环阵文覆盖在天上，旷野温柔的云映射着阵法的光芒。

　　朝揽云看着自己出现在一个透明冰柱上，面前是距离很远的巨大的阵文。
　　而她此刻的模样就是令玉页面上的模样，黑发黑眸黑长袍，还有一个之前看不出来的……红色腕绳……

　　“无虞，输入‘测试集合专区’。”
　　朝揽云看见面前出现了一条消息。

　　她如其所言输入信息，并看见两人同样输入信息。

　　她出现在了天上的连环符文处。

　　一个白发蓝眸绒毛藏袍女子，一个黑发夜行衣面具女子同样出现。

　　看着朝揽云茫然神色，藏袍女子解释道:“我是逍君天下第一好。这是林中有匹狼，是你搭档。我本来想把队长一路摘花也拉来，不过她不在线。”

　　朝揽云并未多做反应，只觉神奇。如真人一般，两人活生生出现在她面前，形象都是她们的头像那个小人，而且虽然看不清容貌，但是朝揽云却可以感受到她们的神情。

　　藏袍女子表情有些忧虑，好像是认为她只是失忆了。
　　但那个面具女子……
　　她直直盯着朝揽云。

　　“朝揽云，”她向前跨步，“我是肖五方。”

　　肖五方……
　　朝揽云有了记忆，那个在旅舍大火前两个月来旅舍合作的北漠雇佣兵首领……
　　朝揽云还带着她去参观过旅舍周围景点。

　　她警惕着望向她。

　　“无虞……叫朝揽云吗？”藏袍女子察觉到气氛好像不对，但还是犹豫发问。

　　“不……”肖五方摇了摇头，“无虞叫朝梵梨，是朝揽云的妹妹，我说过无虞是灵力自残者，她们共用一种灵力。”

　　妹妹？！
　　朝揽云内心犹如惊天霹雳。

　　她只觉荒谬，但这么一来……其实很多记忆中矛盾的事情都说得通了。比如作为少掌柜朝揽云管理的只是武力方面，那是因为还有一个管理内政的少掌柜，所以她才会没接触过太初宗的人……

　　比如……发现令玉时那堆不合身的衣服……

　　她心中震荡。

　　妹妹，朝梵梨。

　　“梵梨没有活下来吗？”
　　肖五方继续问。

　　活下来？

　　“什么意思？”
　　朝揽云还在惊诧中就听见身边颤着声的质问。

　　“你什么意思，狼！什么叫她死了！说她是灵力自残者已经够了，咒她死是什么意思？”
　　“之前去找她说没见到，瞒着我们是吗？因为你是她搭档所以随意造谣吗？！”

　　朝揽云望向她，只觉她脸上呈现出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红。

　　“就因为我遇见她比你晚！就因为我遇见她时你们已经是搭档了吗？！”
　　“我就无关紧要吗？”

　　“你们都强大，我赶不上你们，只能去学阵图制作，我在努力地不被落下了，所以，即使是不想见我……也请不要瞒着我……”
　　藏袍女子愤怒着不甘着，她握紧拳头。

　　“明明我刚接触阵图就遇到她了……”
　　“明明……凭什么……”
　　“狼你究竟凭什么是她搭档……”
　　“什么叫做只是一段时间没上线就死了……”

　　“你不愧是她带出来的。”
　　肖五方看了她一会说道。
　　“你知道的……我从来不在这种事情上说假话。我的确没见到她，她离得很远背对着我和我说了一些话……”

　　她没有辩解，只是低声说。

　　“不久前我感到不安回去了一趟……只看到了废墟……”
　　“逍君，我知道你突然听见这样的消息会不好受，所以这么久我都不敢和你说……”

　　“你是她带出来的，抱歉，我有私心不想你也离开。”

　　藏袍女子掐着掌，只是不停拒绝着摇着头。
　　“不不不…不可能……不……”
　　她接近说不出来话。

　　“有朋友见不到了我也能接受的，她比我年纪都小，怎么可能死。”

　　朝揽云如同心口被堵塞一般，皱着眉望向她们。
　　突然有个妹妹而且死了，甚至妹妹和她共用一种灵力。
　　虚幻的荒谬感，但莫名合理。

　　她轻声念着。

　　“朝梵梨，梵梨，朝朝无虞。”
　　如鱼入水，梵梨这个名字念起来是如此顺口。

　　其实她该怀疑是被谁设计让自己相信自己有个妹妹的，但是……她的直觉说……是的，她说的是对的，我遗忘了一个人。

　　一个优秀的掌柜最该相信的是自己。

　　“从你到东洲找梵梨开始说起吧。”
　　她抬头看着肖五方。

　　“我忘了一些东西，或许能从你记忆的对照中找到答案。”

　　“三个月前，我把组织的事务都安排好，去了东洲观星旅舍。因为梵梨…说了一些让我感到不安的话，而且有段时间没有上线，我找了从界海回来的预言师，预言师说她在那里。而当我到了旅舍门口，有位老人对我说……”

　　“少生，为何要来灰烬上寻人呢？”

　　“灰烬？”鬃毛披风女子诧异地皱着眉，“老头，在别人家门口咒人可不是好行径？”

　　她回头看面前的竹楼门扉，实在想不通他怎么夸大说出灰烬两字的。

　　盘生在古树上的楼脚倚叶峰上，门前竹架缠着彩带，竹椅遍布，高低的各式花开，还有小路沿树后而去生着亭子。
　　完全是鲜艳于西漠的貌美。

　　“在人家店前说这种话，小心被揍啊。”

　　虽然还没见到无虞，但是肖五方想着面前人是在诋毁无虞在的地方，心中就生起一股不悦。
　　她约二十多岁，作为雇佣兵首领，脸上横贯伤疤格外有威慑力。

　　可那老头却如没看到一般，摇了摇头，碾着胡子笑着说:“少生你可不懂。”

　　“这灰烬啊，现在不是…可不代表将来不是。你要找的人不再存在，要寻的道生出杂糅。”
　　“前半生好不容易困苦地从泥潭里爬上来，规规矩矩安安稳稳活着不好吗？”

　　肖五方只觉莫名其妙。
　　“你听好了，我从不困苦亦不寻道，我只认同想要的要靠自己去抢，不伸手永远得不到。什么规矩安慰从不是我的路。

　　“是吗？”老头笑了起来。
　　“五方之名聚五方福气。以界为名……”
　　“福祸同倚啊！”
　　他飘然而去。

　　徒留肖五方竖着眉，心中生出一股忧愁。

　　她转头意欲再质问老头几句，却看见了一群人从岸边白鹭洲结伴走来。

　　为首者红衣长靴，马尾上扎着及肩的红发带，肩直背挺，腰携黑剑行走带风。浑身上下有种桀骜的自然感。
　　“那你就先去旅舍后面，最后面的小屋。梵梨应当就在那里，不过~至于她给不给你改剑法就看你自己本事啦！”
　　她一边回头一边挑衅笑着。

　　“师父怎么这样，下次我不拎东西了。对了，方姨你们先去旅舍的房间收拾一下吧，这些天赶路，你看，平安都不愿意说话了，好好休息。”
　　其身后一白衣少男，拎着不少锅椅瓢盆，面白清秀，眼下红痣。愤愤回了前面人话后，又和一牵着小女孩的布衣妇人交流。

　　真是声势庞大。
　　肖五方停下步，斟酌要不要搭话同行，使得自己这次前来自然些。

　　那红衣者瞥见了她，赶了几步，看着她在门口没有进去就笑了起来。
　　“客人第一次来这吗？怎么不进去？”

　　“客人？”肖五方问，“你是这里的主人家？”

　　“是，”红衣者眼中带笑，点了点头答到，“观星旅舍为我家长辈营生，客人再往前几步，越过竹架彩带即可看见门匾。”

　　“若不嫌弃，不知我是否有这个荣幸为您引路。”

　　见主人家这般热情模样，肖五方也不再犹豫，心思她应会与无虞熟识，便将方才遇到奇怪老头一事复述。

　　“你们家是惹上什么仇人了吗？”肖五方抬了下头，“那老头有些西漠音，我看你家这竹架彩旗也与西漠的经幡很是相似。”

　　“想来不是，”红衣者摇头，“竹架彩旗久仰经幡，为我家妹妹病弱不可远航搭建。我家长辈也无人有仇于西漠。”

　　她思索片刻，耸了耸肩，灿烂笑起来，“且不管那些，客人，我叫朝揽云，这次来东洲是为红叶林还是传说中的天书录，若需作伴我随时奉陪！”

　　朝揽云打量着她，内心筹踱着她的身份。

　　朝，肖五方愣了片刻。
　　“我叫肖五方。此为找人。”
　　她抬起头与她对视。

　　“不过，传说中的天书录，竟在此处吗？我记得九渊阁都还未找到遗址。”

　　“是，”朝揽云回头挥了挥手，示意那三人等下，带着肖五方往前走，“那天书录几十年前出的世，中境九渊阁那边没抢到什么东西，就封禁了消息的传播。不过几大宗门几乎都是知道的，经常有弟子来参观。后来我们就有这个带人参观的业务了。”

　　“不过我更推荐你去当年逍逍帝君历练到我们界时‘剑斩城隍救祭女’的红叶林。虽然这几年异兽也入侵过那里一部分，血令不少红叶衰败了，不过盛景犹存。不像天书录，只剩废墟了。”

　　“请都带我去一下。”肖五方犹豫片刻便坚决道，“我有个朋友是逍逍帝君粉丝，我想用留影记录一下发给她。”

　　“当然。”朝揽云应允着，撩开旅舍门前青藤，大声招呼了一声，“九昭！来客了！”

　　“肖姐姐先坐，”她回头笑，“我把他们安置一下再来找你玩。”

　　肖五方拱了拱手，见室内明净，缠花藤蔓错落在每个角落，木盆兰草和小的曲水流觞。年岁不大八九年纪的小孩过来引客。

　　玫衣荷裤、留仙玉簪的掌柜斜倚在柜台答应了一声便向她走来。

　　“客官，先吃点什么，我们这的大厨最近旅游回来，什么费功夫的松油煨虾卷、玉漱膏、青豆糯米汤都随便点。玩乐什么的看您跟我家小孩说好了，我就不多话了。”

　　“订房的话，客人喜欢亭子旁边的，还是花多藤多的，还有一些临近水池的，不过不在这楼上，要往后面一点走。”

　　肖五方听这些倒是新奇。
　　“既然费功夫，能都点一份吗？还有青篙饮和杏酱，听说是这边特产，不知是否应季。”
　　她想起曾经闲聊时听无虞说过的两种吃食。

　　“青篙饮…”掌柜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当然，如果能请老板一叙就更好了。”
　　肖五方察觉出此物似乎不是什么特产，便补了一句。

　　“刁钻的客人，”掌柜心忖她带虎纹弯刀不知是和身份，笑着坐下了，“鄙人颂九昭，客官直接称呼我为颂老板就是，客官有什么想问的？”

　　肖五方点了点头便直接道:“这里的小孩都是旅舍的孩子吗，我看朝揽云面容也尚小，至多十五六，身后孩子也跟她差不多。久闻东洲前往边境者甚多，极多孩子都沦为孤儿被收养。她们也是如此吗？”

　　颂九昭打量了她片刻，托着腮笑了起来。

　　“哎呀，客人这话说的，不管收不收养，不都是我们的孩子吗。”
　　她提起茶壶沏茶。

　　“客官刀口犹血，想必来的路上也感受到了，我们这里异兽很多，就算不在增生期，依旧出现的频繁。我儿揽云十六，十四时就开始出门巡逻斩杀异兽，即使现在我出意外也完全能担得旅舍之任。”

　　肖五方抬起头无奈道:“不要紧张，虽然我是雇佣组织的，但也不会乱砍无辜。”

　　“异兽的血污染土壤，植被不生粮水皆没，我们那边可干秃秃一片，舍不得破坏这灵秀宝地的。”
　　“而且，我也打不过你吧。”

　　“哎呀。”
　　颂九昭撇开目光沏茶，“客人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
　　“毕竟客人来自西漠，面有横痕，是那个最新兴起雇佣组织的创立者。”
　　“我可是…不得不小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