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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尸骨 这个世道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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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挽誉有一瞬地愕然,他转过头看向正默默放下抱着左脚装作没事人的墨子酥。
而墨子酥在他看过来的那一瞬,抬头望着廊坊上的柱子。
这柱子....可真柱子啊....
廊坊上的柱子被大火融成扭曲的炭条,风一吹就簌簌落下碎碳。
蓦地,那细小的黑碳经风一吹,不偏不倚地落在墨子酥的脸上,险些落在他的眼中。
墨子酥反应过来后迅速低下头,他抬手摸了摸额头和脸颊,原只有眼睛周围是黑色的,现在已经被他抹的非常匀称。
墨子酥整个人融入这夜色中,若不是靠着他的那身青衣撑着,就看不见这还有一个人。
廊坊上没有灯光,苏挽誉只能借着这朦胧月色看着他。
之前离得远,并未细瞧。
现在走近一看,墨子酥现在整张脸已经同这朦胧夜色融入一体。
苏挽誉抿着唇,看了墨子酥一眼又一眼。
墨子酥不明所以,用手摸了摸脸。
不免有些咂舌,他知道他容貌姣好,但不至于一直看吧......!
谢璃渊悄然转头,视线扫过苏挽誉,定格在墨子酥身上,他盯着墨子酥的那张脸,虽然已经看不出些什么,但不免有些好笑。
谢璃渊的脸上挂着明晃晃的笑意:“哟!墨世子这是在准备演小曲吗?”
辞夜闻声转过头,朝着墨子酥看去。
墨子酥眼神呆滞,并不懂他们为何这样看着他。
先是苏挽誉,再是谢璃渊,后是辞夜。
他们一个个的都莫不是有什么大病!
“唉~待在那儿别动,我给你擦擦!”谢璃渊从怀中拿起一张手帕,朝着墨子酥走去。
墨子酥当真以为谢璃渊是好心帮他擦拭,便对他说了一声谢谢。
谢璃渊倒也没有客气,摆摆手,搭着墨子酥的脖子朝着廊坊外走去。
苏挽誉跟在他们身后,辞夜看了眼谢璃渊的杰作,额角猛地一跳。
墨子酥的额头正中央赫然画着一枚月牙。
“这下墨世子可真成了唱小曲的了!”
“???”
听着辞夜漫不经心的语调,饶是他反应在怎么迟钝也明白过来了。
他朝着他们来时经过的池水边跑去,谢璃渊负着手,嘴角挂着笑,悠悠然地跟在墨子酥的身后。
池水清晰地映着他的面容,像传说中的“包大人”。
他想用这汪池水清洗面容,但始终下不去手,带着些许嫌弃。
池面上飘着枯枝败叶和锦鲤的尸身,散发着些许恶臭。
忽地,他面前出现一张干净的手帕,这张手帕主人的手骨节分明,他回头望去已然是谢璃渊。
他对着谢璃渊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接过手帕,忍着池水飘来的恶臭,细细地擦着脸,每一处他都没有放过,直至擦干净他才堪堪起身。
“本世子大度,你朝我脸上作画的事就此一笔勾销。”
报复心真强!
墨子酥撇了一眼谢璃渊,看着人畜无害,咋就那么黑心!
一阵风拂过池面,池面随着清风摆动,带来些许恶臭还夹杂着些奇香。
谢璃渊双手撑着护栏,朝着池水中央处的假山看去。
墨子酥见他迟迟没走,转头回来便见他眉头紧锁,双眼死死地盯着池水中央的假山。
“一座假山有何可看的!”墨子酥睨了他一眼。
一座假山当然没有什么可看的,可假山处有个明晃晃穿着麻衣的人,好似在吃着些什么,在假山后发出“嘎吱”的声响....
“你在这儿待着,必要时去叫辞夜。”谢璃渊转过身拍了拍墨子酥的肩膀,他不清楚墨子酥的武功如何,但是让他待在辞夜身旁应该出不了差错。
谢璃渊叮嘱完,脚下借力朝着假山那处奔去。
墨子酥愣神,他今日出门时没有带扇子,但他知道他好似在这儿确实帮不上什么忙,下意识按谢璃渊所说的那样去找辞夜。
待他走到廊坊时徘徊踱步,并知不一会儿如何开口。
说你主子有难,速去支援?
说谢璃渊独自去了假山?
还是说你主子.....
墨子酥咬着手摇了摇头,这些方法都行不通。
墨子酥有些郁结,想“嘎巴”一下躺在这儿。
在拖下去万一谢兄出现什么危险呢?
辞夜就站在不远处,看着墨子酥咬着手,不停地来回踱步。
“墨世子这是在?”辞夜挑了挑眉。
墨子酥闻声抬眸,霎时眼眸微亮,快步朝着辞夜走去,不由分说地抓着辞夜的手往谢璃渊的方向走去。
“墨世子不要对某动手动脚!”辞夜挣脱被墨子酥抓着的手,冷冷地看着他。
墨子酥愣了愣,盯着他被辞夜挣开的手,说道:“小辞夜,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再晚一点要出人命啦!”
辞夜不为所动。
见状墨子酥就把事情的经过一股脑的说出来,说的他口干舌燥。
半晌,辞夜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回了一个字“哦。”
还是不为所动。
“???”
墨子酥与苏挽誉不解,为何他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不担心吗?
去看看也成啊....
但看着闭目养神的辞夜,他悬着的心也悄然落下。
谢璃渊站在假山上,低头便看见崖壁下有几具半截锦鲤的尸身,谢璃渊寻着锦鲤的尸身边缘徘徊。
他从假山的岩壁上一跃而下,蹲下身子端详起地上的锦鲤。
锦鲤尸身早已被风吹得干透,地上散落的鳞片翘得像干枯老树皮,原本鲜亮的金红褪成暗黄。
他看着眼前排列成一排的锦鲤不由得感到纳闷。
谁会没事去吃这死去的锦鲤,更何况....
前方不远处传来“嘎吱嘎吱”的声响,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抬头望了眼崖壁,脚下借力跃上假山上寻着声音走去。
谢璃渊在假山上找了一块地坐下,视线刚好能看清身穿红衣衣袍的那个人在做什么。
那人蓬头垢面,低着头目光虔诚,双手捧着一条锦鲤的尸体,那条锦鲤目光混浊,身上散发出一股腥臭味,那人仿佛浑然不觉,朝着鱼身直接咬了一口。
嘴里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血顺着嘴角流出。
谢璃渊愣了愣,抬眸间满是错愕。
眼前这位老翁两鬓白发,脸庞凹陷,双目呆滞,衣衫褴褛;露出一截皮包骨的手臂,手里捧着如果珍宝的一条死鱼吃得津津有味。
谢璃渊面不改色地盯着老翁。
老翁似有所觉,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抬眸与谢璃渊对视。
老翁在看到谢璃渊的一瞬,便往后退了几步,眼神警惕,怀中死死抱住那条死鱼。
谢璃渊在看到老翁的面容时,眸子瞪得溜圆,迅速站起身,左手撑着石壁,翻身下了假山,他疾步朝着老翁走去。
老翁见他来,混浊的双眸里带着些许坚决,死死地护住怀里的死鱼:“这是我的!不给!”
这是他今天唯一的吃食。
老翁开口嗓音沙哑,谢璃渊蹙眉片刻后,眉头微展之际,眼角流出一滴泪,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弯下腰,缓缓地朝着老翁伸出手:“嗯,你的,不抢。”
曾经名动京城的衢老,如今竟沦落到吃死鱼!
若不是....奸臣当世又怎会让文人风骨埋入这滩烂泥里。
衢程闻深信不疑地拉住他的手,抬眼看了看站在自己身侧的少年,眼里波光流转。
“老人家,您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家中可还有人?”谢璃渊将他从地上拉起,试探性地开口道。
“我.....我不知道....”衢程闻听后用力地挣开了他的手,抱着头又缩回角落继续蹲着,他哆哆嗦嗦地抖着身子,他垂下眸子,在地下摸索着什么。
谢璃渊站在原地没动,抬了抬手,片刻后又放下....
忽地,一颗石子砸中了他的肩膀。
他轻轻蹙眉,朝着他缓缓走去。
见他来,老翁瑟缩着往后退去,可他的背后全是石壁,他早已退无可退。
谢璃渊见老翁如此,便停下脚步,离老翁一前弯腰蹙眉,等到老翁情绪慢慢平静下来,他才朝着老翁伸出手。
老翁看着眼前的这双手,不由得一怔,满眼错愕。
老翁不确信地伸手,他借着谢璃渊的力道站起身。
“公子。”
辞夜恰逢其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谢璃渊侧身看着老翁对他道:“带这位老伯去净身顺道换身干净的衣裳。”
“诺。”
辞夜上前提溜着老翁后颈的衣领,踏着轻功消失在谢璃渊眼前。
谢璃渊转身侧眸盯着他离去的方向良久,才攀上假山盘腿坐下。
一阵裹着湿气的风拂过池面,池面上细碎的云母片随着风吹起的涟漪慢悠悠地打旋,被这股风顺势推着,攒成一片莹白的流光往石拱桥底滑去,将那层遮人眼的薄纱缓缓揭了开来。
风势裹着池底的腥气往上涌,混着水草腐烂和淡淡血锈的怪异恶臭,钻入鼻腔时引得谢璃渊眉峰一蹙。他散漫的目光骤然收束,循着气味往池面看去——方才还被云母盖得严严实实的池面,此刻赫然出现几具白骨,几具白骨上皆缠着些许水草。
谢璃渊指尖死死扣住身侧凉滑的假山石,指节因用力泛出浅白。他方才竟半点没察觉这池底藏着异物,他目光沉沉地盯着池水中央那几具浮浮沉沉的尸骨,心底的凉意比假山的石色更甚几分。
“谢兄!!!”
墨子酥招着手,从远处小跑着奔来。
在他对面的那座石拱桥上停下,笑得像个二愣子,身后跟着神色淡漠的苏挽誉。
墨子酥双手扒着石栏,眼睛突然瞟过池面,蹙眉一只手摊开扇子遮住他表情夸张的面容,另一只手指池面,状似不经意地问:“你们快看那是什么?!”
“……”
“……”
谢璃渊扶额,静默一瞬,他们眼睛不是摆设,很清楚池面上的是什么,但还是打着配合,缓缓吐出两个字:“尸骨。”
墨子酥用扇子轻轻碰了碰鼻尖,侧眸撇了一眼侧后方的苏挽誉,嗤笑:“那这些尸骨又是谁的呢?”
谢璃渊歪着头,桃花眼弯了弯看向墨子酥身后的苏挽誉:“那就只能问问跟在你侧后方的头牌了。”
苏挽誉见他们都把矛头对准了他,索性也不装什么温柔知意了,直接瘫在地上,眼底波涛暗涌,一只手枕着头,一只手把玩着挂在腰间的玉佩,嘴角扯出一抹笑意:“这些尸骨皆是奴一人所做。”
谢璃渊与墨子酥隔着一汪池水对视一眼,挑了挑眉,丝毫不意外,并示意他接着往下讲。
“世子与公子不觉得这些人该杀么?”
谢璃渊与墨子酥并未搭话,苏挽誉没有管他们现在是什么表情,自顾自的讲下去。
“这个世道对待穷苦的人本就是不公的!我只是替天行道,了结他们,这有何错?他们这些富商巨贾喜欢强抢民女,将那些无辜女子的皮肉做成屏风,那他们当然也该尝尝自食恶果的滋味!”
苏挽誉声音轻柔、干净,眼底却戾气暴涨,随即又自嘲轻笑一声:“每当我想到他们一个个的满面红光、肥头大耳的样子,就做呕,既然做的恶人没有人收服管教,那就只好由奴代劳好啦!”
墨子酥挪了挪扇子,对着谢璃渊无声的说了句:‘好残暴哦~’
谢璃渊未予理会,微微挪了身形侧耳静听。盘腿久坐腰腿发酸,他便将双腿伸直贴住崖壁,右腿屈起,右手支膝托腮,左手轻搭左腿,轻声叹问:“你就未曾想过报官?”
“官?”苏挽誉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般,直接轻呵出声:“你们不会以为他们会管吧?这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之前就有人报过,你看他们管了吗?还不是谁给的钱多谁就有理!”
“所以你索性就把他们全都杀了。”谢璃渊笃定地说道。
“是。”苏挽誉的嘴唇动了动,半晌才回了一句。
继而,谢璃渊眉峰一扬又接着问:“那西厢房的诡舍不会也是你故意传出来的吧。”
墨子酥站在一旁,半眯着眼侧眸,“瞧,你这话问的,定然是他啊,”忽地,他眼珠子一转,耸了耸肩:“至于这动机是什么嘛,我也甚是好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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