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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诡舍 只求神的怜 ...
谢璃渊思索一番,发现的确没有人比苏挽誉更熟悉清风苑。
苏挽誉见他点头之后,微不可查的勾着唇。
他房间里的那些“东西”绝不能被他们知晓。
清风苑内载歌载舞,觥筹交错。
自谢璃渊一行人踏入清风苑内起,所到之处必有不少目光跟随。
“那人是....”
“夏至?!”
“他不是被赎走了吗?”
“莫不是那位官人嫌夏至活不好?想将他还回来?”
“我到觉得不像,再则夏至怎会活不好!”
“莫非.....他与人行鱼水交欢之时,你也在一旁看着?!”
“风芸!!!”
风芸饶有兴味地盯着那名为苏挽誉鸣不平的怜人,那名怜人被他说的面红耳赤,羞愤离去。
风芸轻呲一声,余光撇见见墨子酥正往他那走去,不惊眼前一亮,眼睛提溜溜地转了一圈,哂笑一声转身迎上去。
“夏至他一人是伺侯不好两位官人的,不若让奴侍奉您~”那人捏着帕子,伸手想往墨子酥肩上靠,面上略带一丝娇羞,一双眸子似一汪春水含情脉脉。
墨子酥揉了揉胳膊一阵恶寒,不动声色地向后退几步,故意捏着鼻子,用扇子扇了扇,笑道:“什么味啊?这么刺鼻。”
这句话不假,他一贯不喜这胭脂俗粉的味道,只略偏好熏香。
风芸面上的娇羞在也挂不住,笑容僵硬地挂着嘴边,悻悻离去。
离去之时朝着苏挽誉弯了弯唇角,眼神似看好戏般的戏谑。
见他离去,墨子酥一只手搭在谢璃渊的肩头,朝他小声的抱怨:“都怨你!他们肯定都误以为本世子有龙阳之好了!”
“以你这名声还怕多加一个好龙阳吗?”谢璃渊嘴角含笑,像是听到什么稀奇事般,轻笑一声。
“这不一样!”
墨子酥愣神之际,谢璃渊早已走了许远,忙小跑着追上去。
月色中天,夜色融融。
一行人悄悄摸索到后院。
屋内传来那老鸨与人的交谈声。
“今日可真是奇了!”
“?”
“今日有好几位俊俏的官爷来这清风苑,还有个冤大头把最难伺候的夏至买走了。”
“夏至?”
难伺候.....
“那不是他的那张脸,我也不至于把他撸到这儿来,我何至于给自己惹得一身腥!”
丰元三年——先皇后母家因通敌叛国被流放至峭蜀,同年先皇后薨逝,云安帝封云嫔为贵妃;将先皇后所出的五皇子送往南虞为质子,任人宰割;对大皇子不闻不问。
同年,先皇后母家被抄家流放时,苏国公府的小公子走丢,到现在杳无音信。
丰元三年是汴京城最动乱之时,她是那时在街上遇到浑身脏兮兮的夏至,虽看不清面容,可她仍觉他身上气质不减,可在为清风苑内招揽女客。
回顾过往种种,早知当初便不强行把他留在清风苑了.....现在有个人好不容易瞧上了夏至,她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当初可是你不听我们劝阻,义无反顾的把人拉回清风苑!现在反到后悔了!”
屋内的气氛剑拔弩张。
谢璃渊见没听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便建议分头行动,他与墨子酥负责东、西厢房,辞夜和苏挽誉则负责后院。
“公子我想同你一道。”眼看着谢璃渊与墨子酥转身,苏挽誉赶忙出声打断。
谢璃渊停下脚步,不解,回眸:“为何?”
当然是因为房间里的那些“东西”见不得光啊.....
“当然是因为没人比我更了解那里的地形。”
“这到也不用.....你就同辞夜一道,这里的路全被他摸透了。”谢璃渊笑着晃了晃手中的图纸。“只是还有一些比较细致的地方需要你的帮助。”
“走啦。”墨子酥伸手勾住谢璃渊的脖子,对着身后摆了摆手。
彼时风起落残花,月夜高悬晃人颜。
廊头的西厢房外,无一丝光亮。
他们借着月光,依稀看着一位佝偻着身躯、走路略有些坡脚的老人。一只手中端着一盆血水,另一只手里拿着柳条时不时往盆里沾着血水往门上撒着;嘴里念念有词,正絮絮叨叨地说着些什么。
只因隔的远没能听清那老人所说的是什么。
“这大晚上的,搁这儿吓唬谁呢?”墨子酥搓了搓衣袖,明明快要立夏的节气,为何夜里还透着一丝凉意。
“先过去瞧瞧。”
啧.....装神弄鬼。
待他们走近后,便闻到一股血腥味混杂着鸡毛的味道。
“元血化凶,诸神降,护四安;柳叶点门楣,三出不入,过宅门。”
那老人佝偻着身躯,步履艰难地转过身,看见墨子酥之时,踉跄地往后退了一步,嘴里念念有词。
“无意冒犯,无意冒犯,罪过、罪过。”
话落,一阵轻风拂过门廊上的风铃,发出银铃作响声。那老妪紧闭双眼,双掌在胸前合拾发着抖,祈求平安。
墨子酥纳闷,上前抓住老妪的手,不料那老妪抖得厉害。
谢璃渊轻咳一声,示意墨子酥将老妪的手松开。
“阿婆,您没事吧?”
听见声音的老妪,小心翼翼地睁开灰色混浊的双眸,顿时松了口气。
转头指向一身红衣的墨子酥,没好气地开口道:“一天没事穿个红衣到处瞎逛啥!知不知道很容易出事的!”她谨小慎微地环顾四周,这才压低声线。
听那老妪之意,之前这里有几名穿着红衣、全身浮肿的男客;全身上下都被扒了皮,身上几乎没有一处好肉,双眼空洞,被扔在这个莲花池下。后来这西厢房被人称之为“诡舍”
“为何叫诡舍?”
谢璃渊不解,他不相信这世上有鬼神之说,定是有什么隐情。
“因为,那些人的死因都很离奇,但手法都是一样的,之前报过官,但始终没有结果。
久而久之,人们就觉得这个“诡”是个好的,只因他只杀穷凶极恶之人。有时呢,楼里被那些欺负过的人,都会来这儿给“他”烧香。”
墨子酥托着腮,脑海灵光一现,问道:“等等您刚刚说的眼神空洞,这又是为何?”
“就是死的人没有眼睛。”
“啊?”墨子酥禁了声,与谢璃渊对视,后者也同他一样,没想到眼睛空洞会是这个意思。
“阿婆,那我刚刚抓着您的手,您为何会抖成那样?”
还不是因为你那红衣太过招摇。
“你们不知道这件事?!”
他俩实诚地摇了摇头。
老妪灰色混浊地双眸霎时瞪的溜圆,嘴唇微张,盯着他俩清澈的双眸,无话可说。
因为在这一带的人几乎都知道这件事情,而这两个生瓜蛋子居然不知道此事。
老妪叹了口气,翻开了那本不愿再提起的往事。
“那年好似是秋分二三.....”
那天夜里刚好轮到老妪在西厢房值夜,到子时左右,她快要昏昏欲睡之时,刚好看见一摸红衣一闪而过;在好奇心地驱使下她提着灯笼朝那红衣靠近。
她听见身后传来几声低沉男人的笑声,她的双手紧紧抓着灯笼,吞咽着口水,心底发毛。环顾四周,见没人后,松了口气转身往回走时,忽地一股腐肉般的臭味弥散在她周围久久不散。她动作僵硬地扭头,便看见宁她终身难忘的一幕——那人披散着青丝,双眼空洞,舌头伸得老长,没有脸皮,整张脸的肉翻起,肉里爬满了蛆虫,正直勾勾地凝视着她。
嘴里不断发出低沉沉的笑,她吓得大气不敢喘,整个人直愣愣的定住,看着眼前的“人”从身前走过,这才猛然回过神来,连滚带爬朝着西厢直奔。
她不知道何时门从里面被打开,她也管不了那么多,摸索着进门,迅速关好。
屋内光线昏暗,仿佛被一层薄纱笼罩。
她大着胆子借灯笼那点微弱的光亮朝屋内探索,等到她快要到达屏风之时,那抹身影悄然出现在门外,正在有条不紊地敲着门。
她吓得蹲下身子,一只手紧紧抓着屏风不放,嘴使劲咬着手臂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门外那人嘴里不断发出低低的笑声,笑声空灵虚幻。
时光荏苒,转瞬即逝。
鸡鸣声清脆悦耳,为这宁静的晨曦增添了一份别样的生机。
“兰姨?兰姨?醒醒....您怎么睡在这儿?”
“鬼....有鬼!”老妪在昨夜的惊吓下,仍旧惊魂未定,抓住那名小厮的手,抖着指向池塘的对面。
说罢彻底昏死了过去。
“莫不是人为?”
“不!肯定不是!”那老妪说得笃定。
他们听得投入,忽地,一丝腥臭夹杂着腐臭味的凉风朝他们袭来。
“什么味啊......?!”墨子酥偏过头,便瞧见一个歪脖子人正直勾勾地盯着他。他吞了吞口水,急忙朝着谢璃渊扒拉,指着那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那....那....那是个什么东西?!”
等谢璃渊朝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之时,就只瞧见了一棵歪脖子树,他略有些迟疑地看向墨子酥,“不就一棵歪脖子树吗?”
“是啊.....那里不就只有一棵歪脖子树。”老妪也同谢璃渊一样,感到困惑,那里真的除了那棵歪脖子树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你们看不见吗?”墨子酥有些崩溃,说话的声音打颤。“那人刚刚就在这儿,朝着我招手!”说着,他走到那棵歪脖子面前,学着刚刚他瞧见时,那人对他做的动作。
那人不知从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墨子酥身后,谢璃渊一怔,脑子里一根弦猛然崩断“墨子酥!”
听到声音的墨子酥不明所以,一脸茫然地看向谢璃渊,直到他意识形势严峻时,缓缓转过身,刚好与那个“歪脖子人”的视线刚好对上....
他呼吸一窒,一双好看的眸子瞪得溜圆。
见那“歪脖子人”没有动静后,大着胆子用手戳了戳,他腐烂的伤口。
虽然周遭充满扑鼻的恶臭,但怎么也挡不住他的好奇心。
他摸着下额,绕着那人走了几圈,不免有些咂舌。面带迟疑,伸出手试探性地推了推。
那人身形只是晃了晃,墨子酥一怔,不信邪又加大几分力度推了推,那人把脖子往右“咔嚓”一扭,身子以诡异的姿势慢慢复苏。
老妪吓得连连往后退,混浊的瞳孔迅速收缩,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手颤抖地指着那人,声音发颤:“那晚就同今夜一样!”
甚至今夜比那晚更瘆。
老妪哆哆嗦嗦地朝他虔诚地拜了拜。
嘴里不断念叨着:“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明明害怕却还要强撑着朝他朝拜。
谢璃渊和墨子酥不太明白她的做法。
可于老妪而言,鬼神亦是神。
只求神的怜悯,不求神的庇佑。
于他们这种人而言,上山求神、佛不过是求个心安,他们亦知神、佛并不会选择多看他们一眼。
他们仿佛是这世间被遗弃的孤草,方死方生。
谢璃渊不知是从哪里找来的剑,丢给墨子酥:“墨子酥,接剑!”
墨子酥一向用惯了扇子,一时半会儿竟有些不太习惯。
略有些生疏地武动着剑,待试过两招后——一个反手将剑刺入那人的腹部,掌风起,将那人的腹部竟穿了个窟窿,剑定在一棵歪脖子的石榴树上。
剑起,残花落。
那人身上的红线丝全然被剑气斩断。
“死.....死了.....”
老妪颤颤巍巍的伸着手,指着地上的那具尸体,彻底昏死过去。
“谢兄,这老妪怎么办?”
“先把她放置到偏房。”
后院,高楼上——
苏挽誉与一位面容姣好的男子对饮。对面的男子噙酒一笑:“抱歉,是我无能,没能拦住他们。”
“无妨,早该料到的。”
“连诡舍都吓不住他们,反而把我的‘线人’给杀了。”对面那人借着月光把玩着琉璃杯,眼中弥漫着杀意。
“风芸,莫气!”苏挽誉一怔,不禁失笑。
“夏至!”
苏挽誉嘴角不经意上扬,带着几分自得与戏谑。
“莫恼....”
谈笑间,风芸眼底情绪万变。
“你是怎么把他们引到这里的?”
不问提倒还好,一提起这事,苏挽誉便火冒三丈。
他也不知为何谢璃渊他们突然变了褂,怎得突然想起去厢房,好好的案子不查,就那么不偏不倚的去了清风苑。
“我如何去引的他们!不是他们一过来就拆了房门吗!”苏挽誉气得郁结。
他只是算计谢璃渊将他收下,没想让他又返回去!
说好的去行云楼,结果拐了弯又到了清风苑!
清风苑究竟有什么,让他们这么的锲而不舍!
风芸就这么撑着头,好整以暇地看着苏挽誉那张气急败坏的脸。
以往他出现这种神色,恐怕那人已经身首异处了,这还是第一次见连他都无可奈何之人,真是奇了。
“你不下去同那位小侍卫一道吗?就不怕他怀疑?”
“他?一个白痴罢了。”
随便几句便打发了。
不好意思,姗姗来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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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诡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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