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野男人 ...
-
谢泽：“好。”
裴蘅：……糟糕，不小心说出来了。
没事的，都是男人，一起睡就一起睡吧，没什么的。
裴蘅这样安慰着自己。
做好心理建设，他戳了戳身上的谢泽，意思是让他起来。
不想谢泽会错了意，搂着裴蘅的腰，把他抱了起来，往卧室走去。
裴蘅无力地锤了他两下。
*
卧室里的床不大，裴蘅一个人睡还能打个滚，挤下他们两个就实在是有些勉强了。
两人胳膊贴着胳膊，腿贴着腿，紧紧挨着对方，谢泽体型比裴蘅大了一圈，躺着的地方凹陷得更深，裴蘅控制不住地往他的方向倒，像投怀送抱一样。
裴蘅动了动，身后就是床的边缘，只好老实待着。
任务完成后，系统一晚上没出声，和死了一样，既不对他完成任务的方式提出质疑，也没对他和男主的亲密互动表示抗议。
就连他事后把照片删了，系统都一声不吭。
实在有些奇怪。
刚见面时，系统表现得极为冰冷严苛，不近人情，似乎完全不在乎他的死活，却在完成任务上展现了十足的急切，总是反复地催促他，机械音下是抑制不住的焦躁，对任务非常重视。
而裴蘅，作为一个要破坏原本剧情线，把男主的人生搅得一团乱的炮灰，现在和男主的关系属实不太正常。
等等，仅仅是不太正常吗？
……
裴蘅不想再欺骗自己了，他真的很想找个人问一问，他和男主会不会有点太暧昧了？
今晚相处的点点滴滴，让他实在无法不往那方面想，但这不对吧，男频小说的龙傲天男主，怎么会喜欢男人呢？
好吧……他自己好像也没有很抗拒。
QwQ更崩溃了。
回归正题，这种情况完全不利于后续任务的完成，系统却一点反应也没有，到底是为什么？
本来莫名其妙穿书就够烦的了，现在看来，这系统搞不好还有事瞒着他。
虽然他很容易接受现状，随遇而安，但心底却一直隐隐躁动着，他不想任由系统和剧情随意摆布自己，这种未知让他感到不安。
……
算了，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
裴蘅两眼一闭，还是睡觉比较重要。
黑暗里，窗帘缝隙泄出一丝光，这里身处闹市，窗外车水马龙，屋里却静得仿佛抽干了空气。
耳边只余刻意放轻的呼吸声，和偶尔翻身的布料摩擦声。
没人说话，肌肤相贴，源源不断的暖流在两人之间交汇、聚合、流淌。
入秋一个月，昼夜温差大，夜间微凉。
可能是长期营养不良，这具身体体质差，双手双脚一年四季都是冰凉的。
身边躺着个人形的大火炉，裴蘅无意识地往谢泽身上蹭了蹭，像泡在热水里，被暖意熏得迷迷糊糊的。
他逐渐安下心来，烦闷的思绪被这温度融化成一滩水，缓缓汇入大海，泥沙散尽，裴蘅几乎要沉醉在这一片热洋里。
嗯嗯，好困好困，好舒服......zzZZ
身下是柔软的床垫枕头，身体暖融融的，分不清热源是身边的人还是身上的被褥，裴蘅意识逐渐模糊，奔波一天的疲惫感涌现上来，呼吸逐渐均匀，陷入了梦乡。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酝酿着绵长的情意。
过了一会儿，确认人已经睡熟了，谢泽紧闭的眼睛睁开，眼底一片清明。
眼睛逐渐习惯了黑暗的环境，他低下眼，静静地观察着怀里的人。
裴蘅趴在他胸口上，像树袋熊一样，手脚并用地抱着他，不时发出几声梦呓。
看来是把自己当抱枕了。
谢泽被温香软玉填了个满怀，他搂住裴蘅的腰，怕他掉下去。
一片静谧的黑暗中，胸膛里的跳动声又急又快，显得有些刺耳。
谢泽想，他喜欢自己多久了？
……
今晚的场景在脑海里一幕幕闪过。
酒吧里，裴蘅明显已经意识不清了，却在他过来时精准地倒向他，动作自然又熟稔。
医院的车库里，裴蘅捏着他的衣角，似乎是怕被拒绝，望向他的眼神期待又羞涩。
还有刚才在休息室里，裴蘅在谢临面前说自己是他的男朋友。
还有其他的一些小动作，他总在他面前撒娇，有意无意地撩拨、引诱着他。
娇气，但很乖。
谢泽闭上眼，呼吸粗重了些。
脑中思绪繁杂，最终停留在裴蘅那张漂亮的脸上。
其实，在两人今天见面前，谢泽就听过裴蘅的名字。
很多很多次。
在实验室的师弟师妹们那里，在学校的的八卦论坛上，尤其是在以谢临为首的那群人那里。
似乎是从去年开始，这个名字就常被他们挂在嘴边。
轻佻、戏谑、不怀好意，还带着心照不宣的暧昧。
在这些只言片语里，裴蘅是清冷的漂亮学弟，是学生们私下里戏称的校花，也是裴家那个有几分姿色、自视甚高、不检点、不识好歹的“小少爷”。
谢泽生性冷淡，他很少参与社交活动，没什么朋友，从来没理会过这些流言。
也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和裴蘅产生交集。
裴蘅也会这么想吗？
谢泽回忆了一下，裴蘅是什么时候开始暗恋自己的？为什么他以前从未见过他？
像是命运的安排，指引他们进行一场戏剧般的遇见，之前有关的种种，好像都成了两人相逢的铺垫。
一见钟情的对象也喜欢自己，这真是命中注定的爱情，真是再好不过了。
今晚发生的所有事在他眼前浮现，像一把绚丽夺目的亮片，自空中缓缓洒落，细碎的星光灿烂，最后一点点消散，湮没，归于黑暗。
谢泽捏着裴蘅的下巴，缓缓俯身，贴上了他柔软的唇。
*
夜色漆黑如墨。
小区的路灯下，一只狸花猫轻巧越进灌木丛，敏捷地一扒，逮住了吱吱叫的老鼠。
小猫叼着老鼠走了，尾巴翘的高高的，路灯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只神气的小老虎。
一阵凉风吹过，低层住户阳台上几件花花绿绿的衣服翻动，一件上衣没挂稳，掉落下来，衣架勾在防盗窗的铁栅栏上，衣服垂进栅栏的间隙间。
衣摆翻飞间，黑色布料后的一点极其细微的红光一闪而过，像一只不甘的眼睛。
*
晨光熹微，浑浊的晦暗褪去，一束阳光穿过透亮的落地窗，射在毛绒绒的羊毛地毯上，空气中点点浮尘飘动，屋内逐渐浸染上浅淡的金色。
谢泽习惯早起，今天陷在温柔乡里，难得地赖了床。
借着微光，他仔细端详着怀里的人。
裴蘅睡着了也不老实，在谢泽身上蹭来蹭去，把领口扯开了一大片，露出半边雪白的肩膀，精致的肩颈线条一路延展，隐没在柔软的衣料下。
好半晌，谢泽才松开裴蘅挂在他身上的手，将他托抱下来，掖好被子，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
高大的身影几乎占据了整个镜面，谢泽垂着头，牙膏沫滴到洗盥池上，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
起身时，他不慎打翻了漱口杯，被子里的水洇湿了一大片衣领。
谢泽左手抓着衣领，单手把上衣脱了下来，露出紧实流畅的上半身。
他半眯着眼，眉目深邃，神色冷淡，微湿的碎发被抓到脑后，下巴上的水珠顺着后颈流下，滴在挺拔宽阔的后背上。
背上肌肉如山峦般绵延起伏，清晨的阳光漫入，映出上面深刻的阴影，和交错纵横深浅不一的伤疤。
一张一弛，缓缓舒展，展示着强悍的野性。
衣服是裴蘅昨晚找给他的，圆领黑色T恤，正中绘有夸张的火焰元素圆纹，大小非常合身。
还有拖鞋，也正好是他的尺码。
谢泽沉思片刻，打开了卫生间的壁龛。
里面放着几瓶没拆封的洗面奶、牙膏，还有一支用过的牙刷。
*
裴蘅还在睡觉。
软和的被褥和枕头堆在一起，中间藏着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裴蘅眉头紧蹙。
梦里，一只猴子双手抓着他的衣服，双脚蹬着地，力气极大，像是要把他往一边的水里拖。
裴蘅满头问号，死死抱着树干，不让猴子得逞。
猴子见拖不动他，捶胸顿足，上蹿下跳，扯着嗓子吱哇乱叫，叫声凄厉尖锐，吵得裴蘅耳朵疼。
过了一会儿，可能是叫累了，猴子松开手，一步三回头，愤怒地离开了。
裴蘅总算松了口气，正准备从树上下来，却发现——自己居然动不了！
低头一看，原来，就在他和猴子拔河的时候，大树粗壮的藤蔓不知何时已经悄悄缠住了他的下半身，严严实实地圈住他，并且正往他的腰身上蔓延，任他使尽力气也无法挣脱。
眼看着要被这食人树一口吞了，裴蘅悲叹自己识猴不清，后悔不已，刚要大喊救命，却被小臂粗的藤蔓堵住了嘴，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叫声。
裴蘅猛地睁开眼，看见了房间的天花板。
好、好逼真的梦。
裴蘅掀开蒙在脸上的被子，睡眼惺忪地坐了起来。
心率逐渐平复下来，他揉了揉眼，打了个哈欠。
旁边的被褥是凉的，他怀里抱着谢泽的枕头。
裴蘅想，果然梦和现实是有联系......诶？
怎么真的有人在叫？
他下了床，穿上毛绒小猫拖鞋，推开卧室门，环视了客厅一圈。
餐桌上摆着各色早点，有鸡蛋羹、牛奶、杂粮粥、还冒着热气。
谢泽不在，卫生间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裴蘅迷糊着，循着叫声的来源，慢慢走到了大门口。
门外的人格外急躁，见迟迟无人回应，敲门敲得愈发用力，伴随着模糊的呼喊声。
“......裴哥！你还好吗？我——”
“咔嗒”两声，两扇门同时打开。
谢泽全身只穿着一条灰色的宽松长裤，擦着滴水的头发，从卫生间里走出来。
隔着呆呆的裴蘅，恰好与门外大包小包，欣喜又急切的杨曜对上了视线。
杨曜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