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一起睡? ...
-
房门推开,裴蘅打开灯,暖白的灯光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
裴蘅在鞋柜里找了一双拖鞋,对身后人道:“你穿这个。”
谢泽拎着两大袋蔬果鱼肉站在门口,微微颔首。
他扫了一眼屋内,房子不大,是天然清新的原木风装修,采光通风良好,干净整洁。
玄关过去是客厅,客厅尽头是一整面落地窗。
客厅里摆着一张宽大的沙发,沙发是杏色的,上面堆着好几个圆圆的抱枕,看出来主人应该经常在这里睡午觉,扶手上还搭着一条针织的毯子。
落地窗飘着白色的纱帘,巨大的羊毛地毯几乎铺满了整个客厅,茶几旁放着一辆小推车,推车上两层放零食,最下面一层放着几本书,从客厅到玄关,其间各处随机点缀着鲜活的小型绿植。
和他本人一样,可爱又柔软。
厨房是开放式的,谢泽正往冰箱里塞食材。
冰箱空荡荡的,大多是一些速食食品,还有几个坏掉的水果。
谢泽把这些东西都扔了,再把新买的食物重新分类整理,一丝不苟地摆放整齐,淘米、择菜、处理鱼肉、整理灶台,行云流水,很是熟练。
不远处,裴蘅已经洗好了澡,他穿着睡衣,趴在沙发上,惬意地翘着腿,看两眼电视,再偷偷瞟一眼厨房忙碌的谢泽。
察觉到他的视线,谢泽无意识地勾了勾嘴角。
刚才裴蘅说要带他回家,他猜测大概不是回裴家,但真正站在小区楼下时,他还是有些惊讶。
楼房主体灰暗斑驳,在时间的侵蚀下,几乎看不出来原本的颜色,缠成一团一团的电线横亘在楼房之间,门口的大铁门锈迹斑斑,一摸就是一手的铁锈,楼梯间狭窄黑暗,旁边的墙皮扑簌簌地掉。
这一片是老城区的边缘,小区历史悠久,以前是工厂的职工宿舍,现在有条件的基本都搬走了,还住在这里的,只剩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
……
裴蘅在前面打着手电筒:“有点黑,你小心点,别摔了哦。”
原主住的什么地方,这物业也太黑了,一栋楼就没几个灯泡是好的!
谢泽提着东西,默默跟在他后面。
刚才在超市,裴蘅本想买盒冰淇淋,被谢泽阻止了,虽然是谢泽付的钱,但他还是有些不高兴,拿着谢泽的手机,噔噔噔地上了好几阶楼梯,想让谢泽摸黑摔一跤。
谢泽并不知道他的小算盘,借着黑暗,窥视着他。
前面的人脚步轻快,不见半分难堪之色,嘴上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像一抹月光,映在漆黑破败的灰墙上。
谢泽想起了那些传言。
说裴家刚回来的小少爷和家人不睦,裴家人宠爱感情深厚的养子,裴蘅回家这么长时间,裴家主宅里连他的房间都没准备,平时大小事更是直接忘了有他这号人,防着晾着,生怕养子受了委屈。
类似的事还有很多,传得沸沸扬扬,连谢泽都有所耳闻。
谢泽向来对这种事不以为意,他的心在早年间的摸爬滚打和颠沛流离中早已变得冷硬无比,难以生出半分多余的情绪。
现在,他又一次体会到了心绪失控的感觉。
谢泽目不转睛地凝视着裴蘅。
胸膛里翻涌着滚烫的暗流,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这种感觉实在太过陌生,让谢泽几乎感到了几分慌乱。
……
裴蘅埋进毛茸茸的沙发和枕头里,他本想专心看电视,注意力却老忍不住跑到厨房里的谢泽身上。
谢泽身材高大,这个角度,能看见他黑色衬衫下隐隐起伏的背肌,动作间收紧舒张,利落而极富爆发力。
原主平时不怎么做饭,围裙是买冰箱的时候送的,粉色猫猫头款式,对谢泽来说太小了,不知道他是怎么塞进去的,看上去有些滑稽。
裴蘅抱着枕头,忍不住发起了呆。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反应过来,他居然把男主拐回家给他做饭了。
不多时,厨房里飘起了热腾腾的米香和肉香。
好饿,好困,好舒服,不行,快睡着了,不行,好饿……
裴蘅把下半张脸埋进枕头里,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出神地盯着谢泽的背影。
半晌,他晕乎乎的大脑终于转过弯来。
谢泽忙上忙下的,他就在这躺着,什么也不干,是不是不太好呀?
裴蘅光着脚跳下沙发,跑到厨房里。
他凑近,戳了戳谢泽的后腰:“要帮忙吗?”
身后传来柔软的触感,轻轻的,伴随着淡淡的香味,像被小猫软绵绵的爪子踩了一下。
谢泽身体一僵,只觉得尾椎似有电流扫过,半边身体酥麻,重重一抖,差点切到手。
偏偏这人丝毫没注意,叽叽喳喳的,往他身上蹭,使劲撩拨着他。
“你要做排骨吗?我喜欢吃甜的,你多放点糖,我看看,冰糖放在......唔,给你一块。”
谢泽额上冒出细汗。
某人不像是来帮忙的,倒像是来添乱的。
裴蘅见谢泽侧过身,不出声,也不理他,有点郁闷,又戳了戳谢泽的侧腰。
“你怎么又不说话了?”
谢泽默默放下刀具,在围裙上揩干手上的水,转头看向他,神情是他看不懂的晦涩。
随后,他突然蹲下,一把把裴蘅抱了起来。
裴蘅:!!
两人体型相差大,谢泽抓他和制服一只笨蛋小猫一样轻松。
裴蘅猛地被托着屁股抱起来,海拔陡然拔高,他下意识抱紧了谢泽的脖子,迟钝地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叫。
直到被放在沙发上,裴蘅才反应过来,狭长的眼睛瞪得圆圆的:“你,你抱我了。”
“嗯,抱你了。”
谢泽放缓了语速,声音平缓,带着几分柔和,似乎还笑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他看错了。
他把枕头塞进裴蘅怀里,又揉揉他的脑袋:“乖,马上就开饭了。”
视线交汇,裴蘅双颊泛起薄薄的红晕,头上似乎要冒出热气。
这、男主为什么要这么说话?好奇怪!
(つ////////⊂︎)
裴蘅捂着脑袋埋进枕头里,作鸵鸟状。
他心头一时乱糟糟的,分辨不清是什么感觉。
谢泽回去做饭了,客厅里电视响着,厨房那头传来锅碗瓢盆的碰撞声。
脑海里转来一声极短的轻响,不过裴蘅正胡思乱想着,什么也没注意到。
*
裴家。
裴知夏久久凝望着漆黑的夜空,眼里的情绪浓得化不开。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走下楼梯,表情又恢复了一贯的温和无害。
夜色已深,他没回房间,穿过树林,去了花房一趟。
出来时,他被人拦了下来。
裴知远神色复杂,不知等了他多久。
两人同时开口,话撞在了一起。
裴知夏知道他要问什么,还是那副贴心弟弟的样子,展开一个挑不出错的笑容:“大哥先说吧。”
裴知远蹙着眉,沉声道:“知夏,裴蘅说的是真的吗?”
裴知夏低着头,闻言,下意识往裴蘅和谢泽两人离开的方向望了一眼,淡淡道:“大哥说的是哪件事?”
裴知远不语,知道他这是默认了。
垂在身侧的手掌收紧,裴知远静静地注视着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弟弟,心中发寒,忽然感到了一阵陌生。
他是长子,年长裴知夏八岁,少时,裴父忙于公务常不在家,裴母在裴知夏出生后不久离婚出国,他们兄弟三人彼此照应陪伴,感情深厚,都视彼此为最亲密的亲人。
刚开始得知裴知夏不是亲生的时候,裴知远简直不敢置信,裴蘅回到裴家后,他甚至又去做了两次亲子鉴定,确认无误,他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裴知远心情十分复杂,一方面,他认为自己理应心疼离家多年吃尽苦头的亲弟弟,但同时,他在感情上又无法不偏向一起长大的裴知夏。
矛盾之下,他不可避免地对裴蘅产生了抵触,谈不上厌恶,但也实在说不上亲近。
他知道裴知夏明里暗里给裴蘅使绊子,也知道父亲和二弟对这些事的偏颇和纵容,但他忙于家族事务,从不认为这些是多严重的事情,也不觉得裴蘅受了多大的委屈。
变故突然,这不过是心智不成熟、性格单纯的幼弟安全感缺失之下的冲动行为,本意并不坏,裴蘅既然想要融入家庭,就应该理解包容,而不是过多地计较这些小事。
所以,他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次事情,裴知远一早就隐约猜到裴蘅应该是被诬陷的。不管怎样,毁人前途实在是过分了,裴知远本想去劝说裴知夏收敛些,私下里再补偿裴蘅。
不想却被告知,两人争执间,裴知夏被裴蘅推下了楼。
见弟弟可怜哭诉,他当下心里也有了气,觉得裴蘅气性太大,做事未免过于极端。
就算裴知夏不懂事,做错了事情,以家里的条件,裴蘅只要愿意开口,出国留学又不是什么难事,又何必为了一件小事手足相残,让外人看笑话呢?
所以,刚才裴蘅被群起攻之时,裴知远一言不发,冷眼旁观,直到裴知夏被裴蘅当众戳穿,他严肃的表情才出现了一丝裂纹。
过去他一直说服,或者说是欺骗自己,幼弟心思直白,只是身份的极端落差让他一时无法接受现状,所作所为也不过是小孩子之间的小打小闹而已,现在了解些许细节,才惊觉事实远非如此。
裴蘅短短几句话信息量巨大,让他窥见了裴知夏单纯皮囊下自私阴毒的冰山一角,其中扭曲的恶意简直令人胆寒,根本不能细想,也不敢细想。
裴知远才意识到,一直以来,裴蘅在家里究竟遭受到了多大的恶意。
多年商海沉浮,他自认没那么道德高尚,但也有最起码的道德感,做不到像裴父那样蛮横暴躁死要面子,也做不到像裴知行那样不讲道理颠倒黑白。
裴知远无法忍受一手带大的弟弟是这样的人,更无法在亲生弟弟被这样欺辱后还无脑偏向施害者。
裴知远看向面前的裴知夏,眼神凝重。
失望、痛心、后悔、纠结,种种情绪似千斤重的锁链,绞得他喘不过气来,连呼吸都带着痛楚。
最终,他长叹一声,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
*
糖醋排骨、蒜蓉生菜、清蒸鲈鱼、青椒肉丝、虾仁豆腐丝瓜汤。
标准的四菜一汤,米饭粒粒晶莹分明,蔬菜清脆爽口,酱汁浸透排骨,一咬便脱骨,唇齿间满是酸甜咸香的浓郁肉汁,整条鱼改成花刀,加以葱椒姜片除腥,只保留了鱼肉本身的鲜嫩多汁,汤白如凝脂,加了切碎的荷包蛋、鲜虾、丝瓜和嫩豆腐,食材炖煮熬透出来的浓鲜在嘴里化开,喉中鲜甜经久不散。
裴蘅酒足饭饱,扶着肚子哼哼地躺倒在沙发上,谢泽在厨房里收拾碗筷。
呜,吃撑了。
男主不愧是男主,长得帅,做饭也好吃!
一顿饭的功夫,裴蘅很快把刚才的事忘了,他在沙发上打了好几个滚,昏昏欲睡。
今天忙了一天,裴蘅有些疲惫,意识模糊间,细碎的片段在他混沌的大脑表面滑过,只留下一片朦胧的侧影。
嗯,今天他好像是,当众出柜了,对吧。
......
不对!!!
裴蘅困意都吓没了,他猛地坐起来,惊恐地望向厨房里的谢泽。
在裴家人和谢临面前,他为了理直气壮地反驳这群讨厌鬼,就这么顺嘴说出来了,还是两次!其中一次谢泽也在场!事后他居然也忘了解释!
这、这,谢泽应该不会介意的,对吧?
不会的不会的……等等、等等,起猛了。
裴蘅又躺了回去。
呜呜,肚子疼,早知道不吃这么多了。
谢泽把围裙挂回去,洗干净手,趿着一双毛绒小狗拖鞋走来。
见他过来,裴蘅可怜兮兮地喊了他一声。
“怎么了?哪里难受?”
他穿着白色的家居服,领口歪着,露了小半边肩膀和锁骨出来,微长的头发有些凌乱,如玉般的面颊粉粉的,眼睛紧闭着。
裴蘅捂着肚子:“吃多了,肚子疼。”
他迷迷糊糊地去拉谢泽的手:“你给我揉揉。”
谢泽一顿,沉默片刻,应道:“好。”
谢泽坐在沙发上,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把他的衣摆扯了上去,带着薄茧的指尖抚上他柔软的腰肢。
身下的人轻颤了一下,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掌心肌理粗粝,带着灼人的温度覆下,重重地碾过细腻的皮肤。
好痒。
谢泽俯在他身上,没什么表情,冷漠英俊的脸浸没在阴影里,尽职尽责地伺候着他。
腹部泛起一阵阵细微的战栗,层层蔓延至四肢百骸。
好奇怪,他们是不是……靠得太近了?
裴蘅眼圈泛红,感知到了危险,身体本能地想躲开。
他一动,谢泽手上突然用力,更强烈的酥麻感猝然窜至后颈,他喉咙里不受控地泄出几声轻哼。
谢泽不知何时已经欺身压了上来,凑在他耳边道:“乖,别动。”
裴蘅紧紧闭上眼,睫毛一颤一颤的,他抓过一旁的枕头,捂在脸上。
“我、我不疼了。”
事情是怎么变成这样的?他不就是让谢泽帮他按按肚子吗?
QuQ
谢泽把他的枕头抢走了。
裴蘅躺在他身下,弱弱道:“很晚了,我们去睡觉吧。”
这话歧义有点大,裴蘅连忙补救道:“那个,我睡沙发就好了。”
家里小,就一张床,谢泽今晚出人出钱出力,裴蘅实在不好意思让他睡沙发,再说谢泽这么大,沙发估计也睡不下。
谢泽没有要起来的意思,手掌依然贴在他的腹间:“不行,你受伤了。”
裴蘅声音更小了:“那我打地铺,或者出去住酒店也行。”
谢泽好像有点不高兴,把以上提议都否决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要不一起睡?
撒泼打滚求收藏评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