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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要不去我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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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蘅神色平淡,忽视了身后刺耳的打砸声,缓缓走下门下的阶梯。
裴家门前的花园里种满了各色名贵花木,晚风袭来,花枝乱颤,阵阵或馥郁或清新的香味轻轻拂过,拂平了他紧蹙的眉宇。
出了门,远远路灯下,一个人的灯影被拉得长长的。
裴蘅心跳漏了一拍。
走近一看,果真是谢泽。
他没走?
夜色下,谢泽一身黑装,手臂上搭了一件外套,半靠着身后黑色SUV的车门,他低着头,半张脸隐没在黑影里,一点微弱的火光在指尖明灭,灯光勾勒出他清晰锋利的下颌线,面色沉郁。
谢泽......一直在这里等他?
见裴蘅走来,他掐灭了手上的烟。
“解决了?你父亲有为难你吗?”
不等裴蘅开口,谢泽眉峰皱起,表情瞬间严肃起来。
他微微低下头,目光一路掠过裴蘅额上的纱布,苍白的脸色,最后久久凝滞在脖颈已经凝血结痂的伤口上。
裴蘅这才感受到脖颈上轻微的刺痛感,他下意识伸手去摸,被谢泽拦下:“别碰。”
谢泽贴着他的耳畔,把手搭在后颈上,仔细地查看他的伤口。
他的声音低沉暗哑,震得裴蘅耳朵发痒。
裴家的庄园建在郊外的半山腰上,此时夜已深,周围一片静谧,偶尔有枯叶打着旋落在地上的簌簌声。
初秋,夜微凉。
谢泽体温高,两人挨在一起,温度顺着相贴处慢慢地渡到裴蘅这边来。
裴蘅感觉暖融融的,冻僵一般的身体逐渐舒缓起来。
“是裴正山,还是裴知行?”
裴蘅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谢泽在说什么。
他搭上谢泽的手腕,柔声道:“不小心蹭了一下,没关系的。”
谢泽依然皱着眉,在他衣领里挑出了一小颗玻璃碎片,脸色更难看了。
他把西服外套披在裴蘅身上,拉开一旁副驾驶的车门,不容置疑道:“去医院。”
被半扶半抱上车的裴蘅拢紧了身上的衣服,有点发愣地看着面前帮他系安全带的谢泽。
谢泽侧着身,在后面翻找一番,最后往他怀里塞了一块面包。
看着呆呆的裴蘅,谢泽解释道:“先吃这个,一会看完医生带你去吃好吃的。”
车辆缓缓驶离,往山下走去。
没人注意到,在身后的庄园里,侧楼顶层的窗户被彻底推开。
裴知夏静静站在窗户后面,扒着窗户的手逐渐收紧,他目送着两人离开,神色晦暗不明。
*
车里归于黑暗。
裴蘅靠在座位上,低头闻了闻披在身上的衣服。
温暖干燥的木质香,带着淡淡的草木味,有点苦,像森林里堆满了木头的仓库会有的味道。
是谢泽身上的味道。
可能是谢泽体型太大,存在感过强,封闭的车内,空气浸透了他身上的气息和温度,一呼一吸间,强势地包裹着裴蘅,就像被谢泽紧紧抱在怀里一样。
裴蘅捏了捏手里鼓鼓的包装袋,打开咬了一口。
草莓味的,好吃。
裴蘅嚼着面包,不自觉放松下来。
他有点困了,迷迷糊糊地想,谢泽说要带他去看医生,嗯嗯,还有好吃的。
总感觉这个场景好像有点眼熟......等等,等等,不对!
糟糕,杨曜去哪了?!
*
两个小时前,刚才那间酒吧。
某小弟喝多了,醉得瘫倒在沙发上,嘴里说着含糊的胡话。
此时,一个染着红毛的青年气势汹汹地大跨步走来,一把把他提了起来。
再次被人抓着领子提起来的小弟顿时一激灵,还没看清前面的人,嘴比脑子快道:“谢,谢哥,我......”
听到这个称呼,红发青年气不打一处来,他抓着面前人的领子,使劲晃了好几下,怒喝:“睁大你的狗眼,给老子好好看清楚!!我问你,谢临那龟孙躲哪去了?!”
那小弟被吼得脑子嗡嗡响,终于看清楚了眼前的人。
来者高大健壮,粗犷英挺,深麦色皮肤,通身气质桀骜凶悍,穿着潮牌破洞背心,两臂肌肉宽厚虬扎,青筋暴起,此时正如恶狼般盯着他。
我操。
是杨曜啊啊啊啊!!!
杨曜在圈子里是人尽皆知的作风彪悍,像条疯狗一样,谁让裴蘅不痛快,他就不要命地追着谁咬,不见血不罢休,偏又家世显赫,有杨家护着,谁都奈何不得。
众人避之如蛇蝎,只有同样疏狂不羁的谢临敢频频招惹他,两人斗得有来有回,谁也不落下风。
这小弟想到前阵子裴蘅和谢临的过节,心想这杀神定是寻仇来了,还要拿他开刀,两眼一翻,吓得几乎要失禁,求饶的话卡在嗓子里,死活说不出口。
他不想背叛大哥,却更不敢得罪近在眼前的杨曜,只好哆嗦着往某处一指。
杨曜一走,小弟便连滚带爬地跑了。
杨曜面色阴沉,一边走一边问身后的跟班:“裴哥接电话了吗?”
跟班苦着脸摇头:“曜哥,还是没人接。”
杨曜心急如焚,刚进来时,裴蘅发信息告诉他自己要去厕所,他便先去找谢临了,等杨曜等人收拾完谢临,再打电话过去时,电话却怎么也打不通。
杨曜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只能带着小弟一层一层地找过去,还是一无所获。
他不住地埋怨自己糊涂,裴哥伤还没好,怎么能带他来这种地方?
一行人无头苍蝇般漫无目的团团转,就在路过一个拐角时,杨曜听见了酒吧经理的声音。
“这群大少爷真是难伺候......唉,我知道,老板的规矩是规矩,但谁敢得罪谢二少?他说不让看监控就把店砸了!唉,换成你,你查是不查?”
谢临?他查监控干什么?
刚刚带人收拾了一顿谢临的杨曜悚然一惊——糟了,谢临是要去找裴哥报仇!
谢临经常爱找裴哥的麻烦,还总看自己不顺眼,经常把他支开,或者老趁他不在的时候为难裴哥,尽管每次都免不了被奚落一番,但还是臭不要脸地凑上去找存在感。
这次,谢临那欺软怕硬的定是被他揍完了不服气,又没胆子打回来,就去找裴哥泄愤!
杨曜把一切关节都想通了,怪不得他找不到人!
这混蛋!
经理正和同事吐槽,肩膀突然被大力一拍,一转头,魂都被吓飞了一半。
“二、二少,有,有什么事吗?”
“谢临什么时候查的监控?他去哪了?!”
经理冷汗直冒,腿一软,险些跌坐在地上:“这、这,就刚才的事,好像、好像是在二楼。”
好在杨曜没有为难他,带着人冲到楼下去了。
从那个不靠谱的醉酒小弟那里问到地方后,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那间休息室找去。
*
走廊上,裴蘅和谢泽已经走了好一会儿了。
谢临却一直不肯出来,他不出来,几个跟班也不敢走,只好在门外候着,等待老大传唤。
两拨人就这么撞了个正着。
气氛诡异的尴尬。
面面相觑几秒,还不等双方各报家名,里面的谢临就推门走了出来。
一瞬间,所有视线齐刷刷地朝他投来。
见了人,杨曜涨红了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个箭步扑上去,一把揪住了谢临的衣领。
他怒道:“谢临!你个欺软怕硬的怂货!我日你祖宗!!我问你,你还是不是男人?!把人给我交出来!饶你不死!”
谢临措不及防,被杨曜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了脸上。
谢临后面的跟班见老大被打,一拥而上,和后面杨曜的人扭打在一起。
一时间,鸡飞狗跳,双方打得不可开交。
急忙赶过来的经理一见这场面,差点晕过去。
*
裴蘅摸出手机,按了几下,没电,已经关机了。
糟了糟了,杨曜联系不到自己,肯定很着急!
他两口吞下剩下的面包,急忙拍了拍谢泽的手臂。
谢泽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他。
“密码是六个一。”
裴蘅努力把面包咽下去,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意思大概是谢谢你。
两人的手短暂地碰到一起,谢泽转过头,右手搭回方向盘,指间轻微地摩挲了一下。
谢泽的手机很干净,壁纸都是系统自带的,只有最基本的通讯软件。
通话界面,手机响了几声,随后再一次挂断,传出忙音。
裴蘅有些不安,还是没接吗?
挠了挠头,裴蘅再一次打了过去。
这次接通了,电话那头传来杨曜不耐烦的声音:“喂?谁啊?”
“杨曜,是我。”
裴蘅轻声道:“我手机没电了,刚才有事,我就先回家了,对不起,忘记告诉你了,你现在还好吗?”
他的声色澄澈空灵,如清冽的山泉,泠泠动听。
几句话迅速抚平了杨曜心头的躁郁,他又惊又喜:“裴哥?”
那边的杨曜欣喜非常,不顾在场人多,机关枪似的问了裴蘅一大堆问题。
裴蘅一一耐心回答,清冷的声音回荡在不大的车内空间里,安抚了杨曜悬了一晚上的心脏,架也不打了,情绪也平稳了,连前面的谢临都不那么面目可憎了,最后确认他没事,对方才终于放下心来。
车窗外的灯光打在裴蘅的侧脸上,勾勒出精致的面部轮廓。
他唇角微扬,纤长的睫毛轻轻翕动,眼底映着细碎的光,微长的乌发垂在下颌,显得格外温柔。
电话挂断,车内安静了片刻。
谢泽状似闲聊般道:“你们看起来关系不错。”
自从回到裴家后,那些同龄的少爷小姐不是看不上原主,不屑和他来往,就是和裴知夏关系更好,主动避嫌,杨曜的确是他仅有的好朋友。
于是裴蘅点点头,认同道:“嗯嗯,我们关系是很好。”
谢泽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臂上青筋暴起。
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头还疼吗?”
闻言,裴蘅摸了摸额上的纱布,在酒吧时还有些头晕,现下已经好多了。
“不疼了,还好有你扶我回去,谢谢你哦......”
......
谢泽看起来是话少的类型,两人有一搭没一搭闲聊,气氛却意外地很融洽。
*
时间过得很快,一个小时后,医院到了。
医生给裴蘅做了复查,确认他并无大碍,又给他开了几管祛疤消炎的药膏。
走出医院时,已经是深夜了。
坐电梯下楼时,谢泽回想起刚才车上的那段对话——
电话那头的杨曜急切地问道:“裴哥,你和谁在一块儿呢?”
谢泽坐在一旁,默默听着。
裴蘅一边甩着身上宽大的袖子玩,一边说:“我和朋友在一起,你别担心。”
......
“谢泽。”
是裴蘅在叫他,这是他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谢泽回过神来,对上裴蘅的视线。
对方穿着他的衣服,抬头看着他,眸光清亮,卷翘的睫毛在灯下轻轻颤动,似是局促,又像害羞。
“叮——”
电梯落在底层停车场,两人走出电梯门。
“谢谢你今天救了我。”
裴蘅是真心的,要不是男主把他抱回去,他今天就要不光彩地交代在酒吧里了。
这是要告别了吗?
“你不是说,看完医生,要带我去吃好吃的吗?”
谢泽眼神闪过一丝错愕。
裴蘅眨眨眼,有点不好意思:“现在太晚了,我家就在附近,要不去我家吧?”
小猫饿了,拍拍人类的脑袋,要求你去给他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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