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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没想到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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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迈出大门,夜风微凉,吹散了酒吧里浮躁的空气。
酒吧闹中取静,建在市中心一处高档住宅区附近,刚才来的时候只顾着难受了,出来才发现,这里的路形颇有些复杂,裴蘅不知道往哪里走,只好默默跟着谢泽。
两人并肩走了一段路,一时无言。
路面整洁宽敞,偶尔有几辆车路过。
路灯下,两人身上被照得暖黄黄的。
任务完成,裴蘅松了口气。
本以为命不久矣,没想到晕一下还能有这种效果。
想到刚才的事,裴蘅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脸色微红。
感觉有点对不起男主,但他真的不是故意的,事后还把照片删了,也让他抱了摸了,应该,应该......算扯平了吧?
裴蘅偷偷对手指。
而且,大家都是男人,光着抱一下也没什么,对吧?
......
裴蘅这样想着,忍不住偷偷拿眼睛去瞄谢泽。
谢泽沉默地走在前面,黑色衬衫下的肩背宽阔挺拔,带着沉稳厚重的压迫感。
裴蘅不禁想起伏在他肩上的感觉。
谢泽比他大了一圈,覆下来时,身体能完全圈住他,原本冷漠英俊的面容上,眼底是难以言喻的灼热和隐忍。
他的心神完全被对方牵引,身体不自觉地朝温度更高处凑去,肌肤相贴处像酥麻一片,温热的吐息交融,流动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粘腻。
裴蘅挠着下巴发呆,眼睛亮晶晶的,视线落在谢泽紧抿的嘴唇上。
好想吃一口......
不对!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谁想了?他不想!
裴蘅摇摇头,想把自己大脑里莫名的念头甩出去。
谢泽见他忽而脸红忽而摇头,偷偷看自己,还自以为没被发现,胸膛里紧绷的戾气顿时化为一片温软柔情。
他低下头,抬手摸了摸裴蘅柔软的脸,轻轻掀开额角的碎发,面色不由凝重起来。
“怎么来的?”
裴蘅眨眨眼:“开车不小心摔的,现在已经好了。”
谢泽不语,手上更使劲了些。
见他不信,裴蘅又补充道:“真的!医生说我已经好了,刚才只是贫血晕倒了,我没事呜、你放开......”
谢泽面不改色地捏了一把他的脸:“贫血?没吃晚饭吗?”
*
附近有一个湖心公园,门口聚集了许多小贩,熙熙攘攘,很是热闹。
两人坐在湖边的长椅上,一人捧着一杯关东煮。
一时无言,空气里只有食物的香味和远处小贩的叫卖声。
今天第一口吃的,裴蘅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表面不动声色,心里早已泪流满面。
谢泽是被裴蘅硬拉来的。
原主还没被认回裴家时,在这公园后面的小区做过家教,结束后,他经常在这里解决晚餐,然后再赶地铁回学校。
晚餐通常是一份关东煮和一大块桂花糕。
时间久了,卖关东煮的大爷大妈都认识了他,夫妻俩很喜欢这个长得漂亮还有礼貌的小伙子,每次来都多给他一串丸子和两块萝卜,汤也盛得满满的。
谢泽没动,他坐在一旁,静静看着裴蘅。
裴蘅埋头苦吃,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凑近,他抬头看了谢泽一眼,腮帮子里还含着半块萝卜。
“你......”你晚上就吃这些吗?
“你......”你怎么不吃呀?
两人同时开口。
难言的暧昧升腾起来。
裴蘅艰难地把萝卜咽下去,又咬了一口海带结,像一只拼命往嘴里塞东西的小仓鼠,含糊不清道:“你先说。”
还没等谢泽开口,裴蘅放在身边的手机就先响了起来,是一串陌生号码。
裴蘅两只手都用着,他冲谢泽眨眨眼,意思是帮我接一下。
谢泽了然,按通接听键,打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静默了两秒,随即传来男人的怒吼:“裴蘅!你在外面都做了什么?!还不快给我滚回来!”
电话猝然挂断,裴蘅蹙眉,是裴父的声音。
他正在离家出走,住院的时候裴家人都没来看他一眼,这时候叫他回去,发生什么事了?
“抱歉,我可能要回家一趟。”
裴蘅站起身,谢泽一把拉住他的手:“我送你。”
*
路上停车等绿灯时,见裴蘅垂着头,神色恹恹,谢泽转过身,帮他整了整衣襟。
陌生的气息自前方传来,微凉的左手被突如其来的温热紧紧攥住。
“别怕,我和你一起去。”
裴蘅动了动,没挣开。
*
深夜,裴家庄园的主楼灯火通明。
裴蘅缓步走上阶梯,迈进裴家大门。
他还是没让谢泽和他一起过来。
管家在大门旁立着,大厅里,所有人都到齐了。
裴父强压着怒火,坐在正中央,裴知夏抹着泪,坐在一旁的沙发上,裴知远和裴知行一左一右坐在他两边,轮流安慰着他。
见他进来,裴父夺过茶几上的烟灰缸,朝他狠狠砸了过去。
“哗啦——”
一道劲风划过耳畔,玻璃烟灰缸在裴蘅身后碎了一地,蹦起来的几片玻璃碎片划过脖颈,深红血液丝丝缕缕流下,染红了他的衣领。
见状,裴知夏赶忙站起来,清秀的脸上还淌着泪,他扯着裴父的衣服,又作势要来看裴蘅身上的伤口,带着哭腔道:“爸,你别怪哥哥,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哥哥,哥哥他......”
说着说着,又忍不住掩面痛哭起来。
“夏夏,别哭,某些人就是自甘下贱,和你有什么关系?”
裴知行厌恶地瞪了裴蘅一眼,他轻拍着裴知夏的后背:“农村出来的,眼皮子就是浅,见了两天世面就急功近利成这样,一股小家子气。”
“急功近利”几个字被他咬得格外重,裴父听了更是怒火中烧。
“不知廉耻的东西!裴家的颜面都给你败光了!”
裴蘅无视了状若疯癫的裴父,平淡地扫了一圈在座的所有人,眼神停留在裴知夏身上。
接触到裴蘅的目光,裴知夏瑟缩了一下,引得兄弟俩又是一阵怜惜,裴知远看向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不满。
“各位半夜把我叫来,是发生什么事了?”
裴蘅声音平淡得没有任何起伏,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裴父粗重地喘着气,眼珠鼓起,满脸通红,像一头发怒的公牛。
“发生什么了?哼,你倒问得出口!你自己做了什么事,你自己不清楚?”
裴父指着裴蘅的鼻子破口大骂:“整天不务正业,家也不回,技不如人丢了出国的名额,还敢污蔑你弟弟!你弟弟好心劝你,你竟然还把他从楼上推下去!这是为人兄长该有的样子吗?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这些是家事,我先不和你计较,现在你丢脸都丢到外面去了!”
裴父把桌子拍得砰砰作响:“为了名额,为了报复你弟弟,还是为了报复你老子?!爬床都爬到谢临头上去了?谢家和我们什么关系?你怎么这么蠢?你做出这种事情,让我以后怎么面对谢总?啊?!”
说罢大手一挥,桌上的照片如雪花洒了一地。
“知道外面现在怎么说你的吗?你自己看看,看看!看看你自己不要脸的样子!”
照片上赫然是酒吧里裴蘅和谢泽两人抱在一起的照片,其中谢泽的脸被涂掉了,样貌不辨,裴蘅的脸倒是格外清晰。其中好几张照片被大力揉捏成一团,不难想象看到它时持有者暴怒的心情。
裴知夏哭得更用力了。
裴蘅并不着急,裴父总共提到了两件事,他开始回想原书剧情。
出国和被举报的事,是原主和裴家人上次争端的导火索。
先前,学院有一个与A国知名高校合作的交换生项目。
原主读书读得艰难,高中三年费了很大功夫才考上名校,所在的专业对资源和学校级别要求很高,他想去更高的学府深造,但回家后遭受的冷待让原主清楚,他得不到裴家的任何帮助,只能靠自己。
为了这个交换资格,他足足筹备了一整年,却在名单公布前被人匿名举报,说他论文数据造假、私生活混乱,纵使原主百般辩解,原本属于他的名额还是被分给了表现处处不如他的舍友。
自信心受挫的原主消沉了很长时间,直到舍友喝醉酒,在聚会上不小心说漏了嘴,扯出了他和裴家小少爷交易一事,浑浑噩噩的原主才得知真相,愤怒地去找裴知夏对峙。
裴知夏自然不认,言谈间还有意无意地激怒原主,在原主和裴知夏推搡拉扯时,裴知夏找准时机,让闻声赶来的裴父和裴知行亲眼看见自己摔下楼梯。
原主百口莫辩,可没人相信他。
在裴知夏的挑拨离间下,与裴家人大吵一架,摔门离去。
然后,就是开车被裴蘅撞伤,自己穿过来了。
这副身体虚弱,站久了就腰酸背痛。
裴蘅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现场气氛紧张,他却丝毫没有被审问的紧张或愤怒。
他深吸几口气,脸色有些苍白,咳了两声:“C大的举报网站虽然是匿名的,但后台是可以查到IP地址的,弟弟知道吗?”
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彻底激怒了裴知行,裴知行意有所指的眼神从他精致的面容上一寸寸爬过,讥讽道:“知道或不知道又怎么样?你成日和那些人厮混在一起,尤其是整天跟着你的那个,谁知道你们滚过多少次床单了?自己不知羞耻,被举报了就受着,怎么,谁冤枉你了?”
这话有些不知轻重了,裴知远皱眉打断他:“知行。”
裴知夏眼神闪烁几下,弱弱地扯了扯裴知行的袖子。
“让他说!怎么,知行说的有错吗?看你平日的作风,就知道没冤枉着你!你还有脸去陷害你弟弟?你看看他,这段时间,为了你的事,他都难受成什么样了?你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他!”裴父怒吼道。
我对不起他?裴蘅心中冷笑,这家人真是够不要脸的,明明受苦受难的是他,在外流离了十数年的是他,回家后饱受欺辱白眼的还是他,怎么现下最委屈的反而成了裴知夏?
“180826。”
裴蘅一字一顿地报出一串数字,说罢,便好整以暇地观察着裴知夏的反应。
全场人不明所以,还以为是裴蘅气急了说疯话。
只有裴知夏瞳孔猛缩,浑身一震,脸上浮现出不可置信的神色,他强压着自己扭曲的面部表情,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哥哥说什么呢。”
“你电脑硬盘里加密文件夹的密码,里面有举报我的那张照片,哦,应该还有原片,修图技术不错,没猜错的话,再加上你和辅导员、我舍友的聊天录音,收账账单。”
裴蘅停顿了一下,歪着头,欣赏了一会裴知夏愈发紧绷的神色。
半晌,他继续道:“感觉不大方便,没关系,衣帽间门后的那个保险箱大概也是这个密码,里面应该有一样的东西,方便拿出来给大家看看吗?”
此话一出,全场静默,连一直站在门口的管家都微微偏过头来。
众人惊疑不定,本来下意识地觉得这又是裴蘅的胡言乱语,但见裴知夏拼命压制着的慌乱神情,又难免心生怀疑。
“你、你少血口喷人!!嘴皮子上下一碰就要查这个那个的,你算什么东西?谁知道你是不是胡说八道?”
意识到不对,裴知行不自觉抬高了声音。
“不方便也没关系,翻一翻上个月副卡的银行流水,也是一样的。”裴蘅平静地补充。
裴知夏强装镇定:“哥哥说笑了,我怎么会去害哥哥?更何况,如果我真的做了这种事,又怎么可能会把证据留到现在呢?”
他也不假惺惺抹眼泪了,说话越说越小声,尾音还打着颤。
众人原本还不信,但此时,怕是傻子都能看出裴知夏的心虚了。
裴知行还想说什么,裴知远拦下他,沉吟片刻后道:“知夏,带哥哥去房间看看。”
在裴父和裴知行期待又急切的目光中,裴知夏没有理会他的话,整个人僵直在原地,一动不动,咬着唇,直勾勾地盯着裴蘅。
此副作态,几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裴知远看向裴知夏的眼神里带上了几分失望。
三言两语,真相昭然若揭。
裴蘅四两拨千斤,轻松地见识到了在场所有人精彩纷呈的表情转变。
所有无端的控诉都回过头狠狠抽了自己的耳光,此时无人有心情追问裴蘅究竟从何得知,大厅里的沉重气氛压在每一个人身上,刚才还怒火滔天的几人气焰瞬间短了一大截。
裴父面子上挂不住,涨红了脸,扭过头去不看他,裴知行咬牙切齿,面上满是不甘。
裴蘅勾了勾唇,两腿交叠,随意靠在椅子上,依然一派悠闲自得。
在没人看到的地方,裴蘅朝空气眨了眨眼。
没想到吧?他知道剧情。
原书中,裴知夏和谢临是发小,作为前期最大的两个反派,经常联手给男主使绊子,两人相互利用,又相互防备,做过的所有事裴知夏都留有详细证据,以防哪天对方甩锅,久而久之便形成了习惯。
文件夹确有其事,但裴知夏是个心思缜密的人,怎么可能把罪证随便放在硬盘里,还设置这样一串简单的密码?
储存罪证的文件层层加密隐藏,每一层密码都长乱混杂,随时随机变换,配以多重验证方式。看到这段剧情时,裴蘅刚刚穿书过来,躺在病床上的他头脑发昏,前面的密码都没记清,只记住了最后一层简单得格外突出的固定密码,他本来心里也没底,只想诈一诈裴知夏,没想到裴知夏心理素质这么差,几句话就露了怯。
至于银行流水,这句也是裴蘅顺嘴说的,做这种事,裴知夏怎么可能从自己的账户上划钱?
不过,看裴知夏这个反应,也没有进一步调查验证他的话真实性的必要了。
“就算知夏误会了你,你也不该动手伤他,他年纪小,身子也弱,从小都没吃过什么苦,就算你们有矛盾,作为兄长,你就不能更包容他一些吗?罢了罢了,这件事你们都有错,就这样相互抵过,以后都不要再提了。”
沉默片刻,裴父烦躁地摆摆手,轻飘飘地把事揭过。
裴知行得了赦般松口气:“对对对,知夏也不是故意的,谁让你在整天在外面鬼混不着家,这种行事作风,被误会了也是活该。”
裴知行话里话外的暗示让裴蘅挑了挑眉,果然,下一秒,裴知远皱眉望向裴蘅:“这些是谢临告诉你的?”
这些话,原主上次和裴家人吵架的时候一个字也说不出,裴知远是在说他拿身体换清白呢。
在两个亲儿子的点拨下,裴父终于反应过来,一拍大腿,怒斥:“谢临是什么人?你有什么事不能和家里好好解释?至于为了这点事情出卖自己,丢我的脸?!你就这么贱?就这么恨你弟弟?”
裴蘅不语,弯腰捡起其中一张照片,抹去上面的浮尘,好看得仔细些。
照片画面中心的两人姿势亲密,被环抱的人露出白得发光的小半张脸,额上缠绕着厚厚的纱布,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连鼻尖上的一颗血红色小痣都与他如出一辙。
“我想你们可能误会了。”
裴蘅有些厌倦,和一家子不要脸的蠢货打交道实在心累。
裴知行紧紧盯着裴蘅,不放过他脸上任何细微表情的变化,阴阳道:“是不是想说我这张照片也是修的?那我文件夹的密码是什么?”
“照片上的人确实是我,不过,这张照片是截过的吧?这个角度,应该能拍到站在我和我男朋友旁边的谢临先生。”
见他承认,裴知行本欲乘胜追击,却在听到后半句话后猛地愣在原地。
“如你们所见,我在外面鬼混,喝醉酒和男朋友在房间休息,谢临突然冲进我们的房间,拍了一大堆照片,至今没有解释,若是我记得不错,这件事才发生不到一个小时,你们的消息可真够灵通的。”裴蘅凉凉道,向来平静漠然的清冷眼眸划过一丝厌恶。
全场再一次陷入了沉默,夜风经过,门外传来树叶沙沙的摩擦声。
裴知夏也卡壳了,错愕道:“哥,哥哥,你交男朋友了?”
裴知远不解地望向裴知行:“你不是说......”。
造谣被当场揭穿,视线中心的裴知行顿时一阵心虚,照片是某个朋友发来的,电话里人声嘈杂,他只依稀听得“裴蘅”“谢临”两个人名,没等他问清楚,对方就把电话挂断了。
他也没多追问,看清照片里的人时,他心里燃起滔天的阴暗快意,带着把人踩碎了碾进泥里的心思,半揣测半杜纂了自己愿意相信的真相。
他很是瞧不起这个乡下来的亲弟弟,在裴知行看来,裴蘅性子又冷又倔,整天也没个好脸色,连向来开朗活泼与人友善的知夏都和他相处不好,还总和一些不三不四的男人混在一起,家也不回,让外面的人背后议论裴家刻薄,苛待亲子。
再加上前段时间,他还想害知夏,这个和自己一起长大、感情深厚的弟弟。
裴知行暗恨,一想到裴蘅那副不把任何人放眼里的模样就气得牙痒痒,做梦都想让他狼狈不堪、出尽丑态,看他还还能不能在自己面前装模做样?
思及此,裴知行带着浓重的恶意,自作主张地把裴蘅定义成了不择手段又愚蠢狭隘的报复者。
还没等裴知行再辩解,裴蘅站起身,眼神掠过表情复杂的裴知远、神色晦暗不明的裴知夏、憋红了脸的裴知行,最后落到欲言又止的裴父身上。
“这回解释清楚了?能听懂吗,父亲?”
裴父捂着胸口,哆嗦着手:“你,你......”
“我是同性恋,让父亲和家族蒙羞了。”
裴蘅微笑着接过裴父的话,心情似乎很是愉快。
说罢,他无视了气到发抖的裴父,干脆利落地转身往外走,临走前还斜瞥了一眼没出过声的管家,最后掷下一句:“没什么事,以后别叫我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