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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桃林重逢(二) 龙吟剑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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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居然是冯与真!
只见她单手捻诀,凭虚而立,磅礴的灵气自指尖释出,有如雷电一道,不过闪得一闪,便将游荡在空中的魔气驱散一净,接着漫天金光犹如雨点罩下,在接触到镇山兽的那一刻,即融入其体内,得到安抚的镇山兽低鸣一声,吞吐几下,将四外的兽雾重新吸入体内,庞大的身躯也随之隐形不见。
“大祭司!”
“是东天大祭司!”
云收雾散之后,所有人都被那个飘飞降落的人影所吸引,不少人已经认出了她,激动地呼喊她的名字。
白弱情也赶紧上前见礼:“羁魔司白弱情,见过大祭司,多谢大祭司援手之恩。”
东天祭司冯与真眉目疏朗,言语含笑,正色还礼:“白都司,不必多礼了,我也是恰好赶到,所幸来得还不算迟。”
她见岳光钦抱着洪小满半跪在一边,便敛起笑意,走了过去,将聚满灵气的手掌放在洪小满的魔纹上,经过她轻轻的几下抚摸,魔纹渐渐褪去。
“别担心,只是一时被这股魔气扰乱了心智,等她自行将灵脉梳理完毕就会没事的。”
岳光钦不认识她,但听刚才一阵喊声,多少也明白了她的身份,这会儿听她这么说,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惭愧来,点点头:“多谢大祭司。”
正说着,怀里的洪小满哼了两声,已经挣扎着睁开了眼,她看了看岳光钦,意识到自己正被对方搂在怀里,身子便是一僵,但马上她又注意到了另一边的冯与真,那点子不自在一下子就被吹散了,也不顾自己全身酸痛,就要起身:
“神仙姐姐!神仙姐姐你怎么来了!”
冯与真按住了她:“小满,好好躺着,你还不能乱动。”
岳光钦疑惑道:“原来你们早就认识?”
洪小满拧着眉还在组织语言,冯与真已经开始解释:“说起来我和这孩子也算有缘,几天前我路过此地,恰好遇到她一个人在野地里流浪,手里还拿着那把失落已久的神剑,我看她迟早也是我道中人,便指引她拜入霍刹门来,不过她的身世实在特殊,便是令师早知其中原委,恐怕仍免不了要受许多委屈,小满既然已拜入岳道友门下,还要请岳道友多多关照才好。”
岳光钦愣了一愣,再一转念,惭愧万分,连声说是。
冯与真又在洪小满额上施了一组安眠咒,柔声道:“好孩子,睡一觉,醒来就没事了。”
随即起身,走向白弱情。
白弱情也在方才她们这一番交谈中明白了个大概。
原来驿馆卖剑这一出,就是冯与真设计的,她自己不好出面,便让小满守株待兔,等着她们上门,好借她们的手将其引入霍刹门拜师,至于她们临时弃剑骑马,经停驿站,遇见洪小满而决定带着她一同上山,这其中种种纠合,居然分毫不差,想来亦是大祭司神算使然了。
东天祭司再度出山,又在霍刹门境内与她们相遇,必定不是巧合,看来她也是为了太平会而来,给予她们助力的。
只是,她与宋今人那一段陈年恩怨……
白弱情思绪刚一拉远,冯与真先问了:
“白都司,今人在哪里?”
一旁的解鹭安先一步接口道:“回大祭司,宋师姑带着沈婵往桃花峰练剑去了,要不,我来给您带路吧。”
冯与真笑笑:“不用了,我自己去找她吧。”
解鹭安嘿嘿一笑,摸了摸鼻子,东天大祭司威震四海,在三门亦有极高的威望,多少人仰慕而不可得见一面,尤其这二十年来,对方闭关东极,更添一份神秘,解鹭安早想一睹对方风采,奈何没有机会,如今相遇,难免情难自抑,只是冷静一想,人家妇妻团圆,没头没脑的,自己干嘛去凑这份热闹,岂不是太没分寸了吗。
几人都很识趣地没有再说什么。
送走了冯与真,岳光钦抱着洪小满走了过来:“几位道友受惊了,方才之事,实在是我多有不察,诸位恕罪。”
白弱情摆摆手:“事出突然,与岳道友无关,只是这孩子……”
岳光钦低着头看了洪小满一眼,随即抬起眸子,显出一些疲惫:“这件事说来话长,过后再向各位解释吧,”她想了想,又对白弱情说:“白道友,能否麻烦你把小满先带下去休息,我还要处理这边的残迹,一时抽不开身,等我解决完了,再来向诸位说明一切。”
“好。”白弱情从善如流,伸手接过洪小满,带着浮生和解鹭安回了院子。
眼见着她们走远了,岳光钦面上倏地一寒,锐利的眸子在周围扫视了一圈,大声吩咐在场的娣子们加紧清理现场。
大家应了声是,各自散开,扫地的扫地,搬东西的搬东西,只有两个人,对着岳光钦的视线,表情是既心虚又含愤。
这俩人,一个是方才跑过来拉岳光钦入场的蓝衣娣子,还有一个便是场中对阵的那名妖修,岳光钦狠狠剜了她们一眼,而后背着人群走了出去,二人对视了一眼,犹豫片刻,终于是战战兢兢地跟了上去。
走到无人之处,岳光钦才停下脚步,两娣子见状,马上也跟着止步,保持着七八尺左右的距离,大气也不敢出。
岳光钦长呼一口气,而后唰地回头,喝道:“徐厉秋!你干的好事!”
那名为徐厉秋的妖修娣子浑身一抖,扑通跪倒在地,蓝衣娣子见状马上上前一步,将其护在身后,嬉皮笑脸道:“师姑,厉秋做了什么,您干嘛生那么大气。”
岳光钦冷笑一声:“田凝,你别给我打马虎眼,别人不清楚,我可不糊涂,镇山兽平日睡得那么沉,寻常比斗,怎么会引得它突然现身,还恰好对着洪小满出出手?如果不是同族的引导,它怎么会出手伤人,厉秋师侄,你敢说这件事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吗?”
徐厉秋瑟瑟打抖,刚要开口,就被田凝拦住:“师姑,这丫头胆小,您可别吓她,逼急了她什么都认的,”说着一把捂住徐厉秋的嘴,瞪了一眼,旋即迎着岳光钦的目光,神态自若道:“镇山兽本负责本山的安危,对魔气极其敏感,方才现场那么重的魔气,明眼人也知道那魔气的根源才是祸首咯,怎么会和厉秋有关呢。”
岳光钦不为所动,只看着徐厉秋:“是么,厉秋,你的阳游呢?放出来我看看。”
徐厉秋却抿嘴不响,拿眼睛去瞟田凝。
这点小动作怎么会逃出岳光钦的眼睛,懒得和她们掰扯,便道:“你也别看她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知道你可以一心二用,一边用阴游夺球掩人耳目,一边用阳游去挑逗镇山兽,你若觉得我冤枉了你,那把你的阳游拿出来看看,要是它身上没有沾染镇山兽的腥气,我也不拿前辈架子,即刻跟你道歉!”
说完,冷冷地看着她。
怀疑这两人,并非岳光钦捕风捉影。
她虽然久不在霍刹门内修炼,但性情关系,极好交游,和同后辈关系都很不错。早在几年前,她就听闻同门之内有个叫徐厉秋的小辈,练得一手一心两用的好绝招,阴阳二游打遍天下无敌手,连她师姐,都在这上面吃过好几次亏,岳光钦听得多了,心里好奇,便也多次上门切磋,一来二去,也就相熟了。
当时场内的妖修娣子并不止徐厉秋一个,如果要怀疑,那么大家都有嫌疑,反而徐厉秋因为指挥阴游对阵,嫌疑还小些,但岳光钦同在场内,看得很清楚,徐厉秋能力显然不止于此,却是一招一式都似差了一口气,像是故意收着似的,现在一看,大概就是阳游分去了她的注意力,且又是牵制地较远,所以才会不如平常凌厉,再加上田凝一直同她最为要好,偏偏要来拉扯自己,无形中孤立了洪小满,结合一思考,就很令人怀疑了。
其实岳光钦最开始也不是那么确定,但她扫视现场,发现只有这俩人神色最奇怪,既紧张,又不甘心的样子,岳光钦瞪眼一吓,这俩小孩就乖乖上钩了,根本想不到掩饰,此时嘴硬,也是在做最后的挣扎,心存侥幸而已。
只要岳光钦再摆出师姑的威严,严词恐吓两句,不怕她们不承认,因此面罩寒霜,做出十分笃定而又早有所见的样子。
果然徐厉秋先破功了,“师姑,对不起,是,是我干的……”
“岳师姑,你别骂她,这都是我的主意。”田凝又急哄哄站了出来。
“你!”岳光钦看着她们,简直难以置信:“你们到底要干什么,催动镇山兽,对一个几乎手无寸铁的同门下手,你们还有作为修士的道义吗?”
要不是东天祭司及时出手,洪小满必受重伤,传扬出去,霍刹门欺侮同门,岂是好听的!
而且,就刚才冯与真嘱托的两句话来看,她必定已经看出来了,自己作为洪小满的师母,眼睁睁看着娣子受人迫害而不能作为,更是丢人丢到了家!
田凝满脸不服气,嗤道:“什么同门,她明明就是个魔种,我才不会认她这个师妹!”
“你说什么?”
“哼!姐妹道门哪个不知道,这个洪小满,分明就是叛修洪濛同魔人生出来的孽种!她身上流的,是魔人的血,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魔人!”田凝的眼眶也有些红了,又是委屈,又是愤恨,“师姑,你明明也看到了,就算是我们引出镇山兽,可她若真是我道中人,镇山兽怎么会紧抓她不放,至于她泄出魔气,引得镇山兽暴动,那更是她自作自受,与我们又有何干,她还在众目睽睽之下差点伤了师姑,足见此人绝不可留,师姑,我不明白,这样的人,掌门为什么要收下她!”
伴随着田凝凄厉的控诉,岳光钦的脑海里忽然闪过洪小满额间那狰狞的魔纹,一时间也有些动摇,但随即又是那孩子面带清泪,倔强而又脆弱的样子,她倏地神色一凛,道:“既然你知道收下洪小满是掌门的意思,更不该对她出手,况且她已经拜了我为师,就看在这一点上,你们也不能伤害她。”
田凝哼了一声,撇过脸,显然并没有听进去。
岳光钦向前一步,抓住她的肩膀,死死盯着她:“田凝,今天的事,我可以不追究,但你要向我保证,以后不再找洪小满的麻烦,否则我就禀告掌门,你知道的,残害同门,是个不小的罪名,你自己好好掂量。”
徐厉秋立刻拉了拉田凝的手:“凝儿,算了吧。”
田凝惊讶地瞪她一眼:“厉秋!厉深姐,还有我们好几个师姐,都死在十二年前那场动乱中,我们和她隔着血海深仇,你怎么能这么窝囊,居然说出这种没骨气的话来!”
徐厉秋终于忍不住哭了:“可是……可是……”
“田凝!”岳光钦喊住她,神色更加严肃:“这不是小满的错,要论罪,错的是那个魔人,小满也是个可怜人,看在洪濛师妹为了门派牺牲的份上,我们也不能欺侮她的女儿!欺侮一个孤儿!”
“不,我就是不甘心!”田凝回以狠厉的眼神:“师姑,你要偏袒她,要处罚我,都随你便,可若是要我承认她,绝无可能!”
甩下这句话,田凝一抹眼泪,转身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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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风乍起,卷起满天落花,一天花雨只在空中稍作停留,便飘飘扬扬四散而下,为大地铺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更有两片三片落在一面横出的剑刃上,刃面寒光凛凛,光可鉴人,随着持剑人微震手腕,带出一声极其清脆的龙吟,那三两片微含露珠的桃瓣亦随之激荡而起。
宋今人垫步进身,掌中剑直往一株大可合抱的桃树撩去,那树甚是粗壮,比之旁边的普通桃树要高上丈许,横枝旁逸斜出,满树的桃花密如华盖。
剑未至,剑气已如一只大手,将那粉嫩的华盖直往后推了数寸光景,然而如此大力,却没有伤到桃瓣分毫,只有清晨的露珠还未反应过来,顿在原位,没有了桃瓣支撑的露珠很快便因引力作用而迅速落下。
宛如下了一场小雨。
宋今人的剑就在此时迎上,只见她迅速对着树干一个拧身倒踢,抵住了枝叶回弹的趋势,同时骄雍照着下落的露珠,舞出了一天光影,耳边只听得密集而又凌冽的金刃劈风之声,那些微小的露珠,竟然一个不落地几乎同时被击飞,悉数融入了荡起的春风之中,而原本树上的桃花,竟无一朵受其影响,随着宋今人翩若惊鸿的一个上弹之势,刷啦啦回归本位。
花影摇动,清香扑鼻,一如往常,好似方才绕身其中的剑光只是一场幻觉。
然而,那毕竟不是幻觉。
与此同时,宋今人几个飞纵,起在空中,剑交左手,右手骈指聚集灵气,照那株大树画了一个圆,圈身周围气流应手而动,哧哧数声,竟将方才散落的露珠重新凝出,聚成一圈流水,宋今人略震手腕,那道水流便从中而断,分出头尾。
“去!”宋今人一声清斥,往前疾指,水流便呼呼暴涨,竟然越长越大,化为一条三四丈长的透明水龙,逆风盘旋而起。
沈婵只看得目瞪口呆,这会儿忍不住跑到近处,大声叫好起来。
宋今人挽剑收功,身形往下一落,正好停在沈婵面前。
“师姑,这个好玩!快教我快教我!”沈婵望着头顶兀自盘旋不去的水龙,眼里的跃跃欲试不言而喻。
“好啊,你喜欢就好,师姑就怕你不肯学!”宋今人倒握剑柄,背手在后,有腔有调地念道:“刚才我使的一招,叫做龙吟剑法,最大的特点,是能化零为整,化无为有,起到因地制宜,克敌制胜的效果。”
她拨下一根桃枝,摸摸桃瓣:“就算是这一花一叶上的小小露珠,只要善加利用,也能凝成翱翔天际的巨龙,发挥出更大的作用。”
“来,我现在教你口诀,你要用心记!”
“是!”
宋今人念了两遍,沈婵跟着念了一遍,心中再默念一遍,已经一字不落地全部记住,宋今人又叫她把剑拿来,开始就地演习。
虞聆原本锈迹颇重,沈婵不但不嫌弃,反而珍爱异常,晚上都要抱着一起睡,不想只这么一晚,剑身居然肉眼可见地光鉴了不少,而且分量也轻了些许,拿在手中,可以指挥地更加如意。
沈婵把虞聆用手帕细细地擦拭一遍,便横剑于胸,两脚微分,对着宋今人,摆了个起势。
“现在,照着口诀指示,集中意念,催动灵泉,感应剑魄。”
沈婵闭上眼睛,一点灵气先从丹田而起。
丹田乃是习武之人根基所在,修道之初,修士常以丹田感应灵泉,灵泉广阔,依凭虚无,与元神同在,要引动灵泉,需要良好的根基外加日久天长的修炼,沈婵资禀出众,已经掌握了快速追溯灵泉的窍门,此刻凝心静气,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掌心就微微一麻,成功聚起了一股灵气。
只是,毕竟还不熟练,加之有些紧张,气息一乱,就激起了一小股旋风,一瞬间满地的落花狂飘而起,朝着她倒卷过来。
花香扑了满脸。
沈婵一睁开眼,就被这场景吓得往后跄了一步。
“别分心。”宋今人已经闪身背后,伸手撑了她一把,然后朗声诵出剑诀。
其实沈婵自己也能背,但还是下意识听一句,跟一句,在宋今人的耐心指导之下,不甚了了的剑诀化为绵绵的剑意,带着满地的落花腾空舞动起来,随着沈婵愈加熟练地收放灵气,周围的花瓣都好像有了生命似的,跟着聚成一股,上下翻飞。
一开始,这条花绳随聚随散,新的花瓣刚刚吸附上来,旧有的就会脱落下去,因此总是超不过一丈长短,而一旦沈婵心急再放灵力,整条花绳就有散架之危,时间一久,反而不敢造次,愈加束手束脚起来。
当此要紧关头,宋今人却收起了借力的手掌,纵在一株大树上,作壁上观起来。
沈婵又急又气,噘嘴瞟了她一眼,心知只能靠自己了,便再次凝气归元,她天分很高,引着花绳绕着这片区域转了一圈之后,终于让她掌握了关窍。
原来这凝气一层,不可使用蛮力,关键在于确定“气心”,就好像一棵树的树干一样,所有的树枝都发于最粗壮的树干,然后各自生长壮大,凝气也是一样,如果漫无目的,光靠灵气试图一下子聚拢所有的花瓣,不仅吃力,而且效率不高,如果能找到一个最顺手的着力点,再将灵气层层分配下去,那么她只要控制气心一脉,就可以一气呵成掌控全局了。
明白了这一点,她当即站立不动,缓缓将灵气贯出,一遍一遍地梳理花绳脉络,确定气心之后,集中注意,汇于一点,那一刹那,外围的花瓣因为乍失引力,如同被抽取了魂魄一般,几乎就要委顿下落,但只是松散了一寸,便又被一股更大的吸力所吸附,“轰”地一声,更多的花瓣狂扑过来,层层叠叠,越聚越粗,越聚越长,而后呼啸一声,竟脱离沈婵之手而去。
沈婵大喜过望,抬头一看,果然那团气已经化龙而起,绕树盘旋,声声低吼,模样神气极了!
“好!想不到你不用我提醒,自己先悟出来了。”
宋今人旋身而下,看着沈婵那副又兴奋,又得意的样子,忍不住也为她自豪。
“怎么样,师姑,我的龙比你的要大吧!”
“那是因为我化龙的水珠有限,要是在江河边上,水汽充足时,那龙一张嘴,恐怕连山也吞得下,更别说你这头小小花龙了。”
“我不信,有本事,你也化一条花龙出来,咱们比比大小,反正这里的花多的是。”
“小兔崽子,这又不是你的神游峰,也不是我的宝庐殿,万一给人家一座好好的花山给卷秃了,把你给赔给她们啊!”
沈婵这才讪讪退了一步,但昂首挺胸,颇有点不服气的样子。
宋今人笑道:“你这么不服气,不如你指挥你的花龙和我的水龙斗一架,看谁先把谁吞掉。”
沈婵刚学了新招,又靠自己所悟取得了进境,正是少年人豪气万丈的时候,因此对着宋今人一举剑,道:“师姑,你可别让我!”
宋今人笑着摇摇头,刚要出剑把水龙引下来,就听前方一声清斥,沈婵已经挺剑刺了过来。
宋今人一个斜身,足尖一点,轻飘飘往后疾蹿了出去,心道:好丫头!叫我不要让你,自己搞偷袭啊!
“师姑看剑!”沈婵抖手再刺,一条巨大的花龙呼地顺着虞聆怒卷了过来,大嘴一张,真有吞天沃日之威。
宋今人不慌不忙,举剑平伸向前,就是这么一招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招式,却意外地延滞了花龙前挺的势头,只此一缓,水龙已经趁隙自空而降,裹住了宋今人,紧接着亦顺着宋今人手中的骄雍,向着花龙猛袭了过去。
眼见着二龙相撞,必要显出一番神威,分个高低,却见那花龙忽然轰然散开,成了一团巨大的松散花球,水龙穿球而过,过得一半,那团花球又是极其有序地重组为龙,居高临下,猛地朝水龙中腰冲去。
那正是水龙弱点所在,也是能将自己所受冲击伤害降到最低的一个绝佳位置,宋今人没想到沈婵已经能够举一反三,不仅能够借势聚形,亦能够借势散形,且是运用自如,真个又惊又喜。
于是,她将先前那种逗小孩的心态摈弃一空,决意认真起来,她倒要看看,就这么短短几个时辰之内,这孩子能进步到何种地步。
两个人意在切磋,并不着急分胜负,因此招式来往之间,比起比斗,更像是一方在指引另一方,漫天落花之间,一青一白两道身影纵横起落,捷若飞鸟。
青的那位,劲拔利落,夭矫飘逸,一举一动,无不彰显其游刃有余,白的那位,却是冲劲十足,张扬凌厉,虽落下风而丝毫不见气馁。
“气运三阳,兼顾子午!”
斗到关键点,宋今人便适时地指点一句,沈婵跟着她的指示,越斗越勇,剑法肉眼可见地愈加精熟纯正,宋今人更毫不吝惜赞赏的目光。
偶尔,两人的视线会迎在一起,透过眼神的交流,默契渐长,而宋今人那种不加掩饰的鼓励,更令沈婵自信倍增。
于是剑光飞花,宛若长虹,龙吟剑鸣,奏出一片抑扬顿挫的华美乐章,桃花峰上,迎着艳艳朝阳,响彻着二人卷荡的剑气之声。
斗得差不多了,宋今人怕她过于心急,反落不好,便道:“今天到此为止,练功不可贪多,下回继续!”
利落地抽招换式,召回水龙。
沈婵斗兴正浓,虽然已经有些气力不继,但在宋今人面前,仍觉得这番表现还不够,岂甘心就此戛然而止?
还要分个胜负,大喊:“师姑,还有最后一招!”
只见她左掌横胸,右手剑猛地一推,这一剑加诸了她全身汇聚的所有灵气,可谓破釜沉舟,宋今人远在两三丈外,一身青衣亦被这股风力吹地向后猎猎狂舞,铺面而来的沉厚剑气,带着那条灵气汹涌的百花巨龙,转瞬而至。
宋今人微微一笑,并不闪避,只见她闭上眼睛,轻吐一道咒语,绕身的水龙便似和她合二为一,晶莹透明的龙躯沸腾起来,如火般顺风飘舞,同时龙头伸出,大嘴一张,奋力狂吼,便将几寸之外,即将临身的花龙瞬间吹散一净,漫天的花球有如烟花一样,怦然炸开,向着天际,向着四面八方阵阵飘去。
还不等花雨散完,沈婵便拨开迎面的花瓣,冲到宋今人面前,委委屈屈道:“你耍赖!不准,不准用别的招式的!”
“龙吟剑法当然包括龙吟,这声怒龙之吼才是剑法真正的精髓,只是你现在灵气开发尚浅,抵不住这般肆意挥霍,改日再教你啦。”
见她肩膀、头发上都落了不少桃花,便向前一步,伸手要替她拂去。
不料沈婵浑身一颤,长剑咣当落地,往后退了一步。
宋今人以为她又闹小孩子脾气,哭笑不得:“干嘛,师姑又不是故意藏私,今天不教以后也会教的,怎么还真的生气了。”
沈婵的脸已经呆住了,她并没有看向宋今人,而是越过了她的肩膀,落在了宋今人身后的位置。
眼神迷离,嘴唇轻颤。
宋今人见她这幅模样,先是不解,而后便是下意识地转过了身。
当她的视线触及那个隐在缓缓飘落的桃花之中的人影时,心脏便如被人狠狠打了一拳似的,猛地一闷。
她什么也听不到了。
小冯归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