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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交心 ...

  •   送走连易、连繁兄妹时已近亥时,邬望宸再三叮嘱小心夜路,连繁笑道:“姊姊且请放心,这山路自小便走,只怕已走了千回了,闭眼也识得的。”
      她落了院门的闩,回身却见连会那间还点着烛火。
      她便推门进去,见他正倚在床头,细心擦拭那涤瑕剑。
      她开口道:“我已知道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放下涤瑕剑,道:“我听见了,那两个原就是嘴骨弄*的,甚么事也守不住。”
      她坐在他对面的矮榻上,道:“我却瞧他两个天真可怜,你却净会瞒人,还道甚么无亲无故。”
      他道:“我是不知父母家乡的孤儿,也不算哄你。”
      她低了头,故意道:“想是我害你沦落,你胸中有怨,才不肯告诉我的。”
      他只觉受了天大的冤枉,道:“两月来我无一处不为娘子尽心劳力,竟是做给盲子看的么!罢了,这事情是我甘愿,原也怨不得娘子。”
      这时他似觉真情流露得太多,颇不从容,于是又换了平素那般轻浮的神情语气,道:“可今日我又救了娘子,还负了伤,娘子不是不知图报的人,却还不肯以身相许么?”
      她抬起眼睫望他,脉脉不语。
      他以为她不喜,于是找补道:“其实我也不是为求甚么报答……”
      她却不禁笑道:“或许我确实应当好好考虑一番:毕竟你是老大寡汉,我是徐娘半老,也堪称相配。”

      他一时怔住,眼神却闪烁着躲避:“娘子这会倒也说起顽笑了。若是为了寻一个匹配的丈夫,天下哪里没有,何必非要应我?”
      他从没料到她居然松了口,而她也没想到他竟并不欣喜,反而畏缩起来,不免负气道:“我邬望宸向来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的——如今虽做不成君子,却也算得贤媛,终身大事岂能轻言许诺?却不想你竟这般看轻了我。我还以为连郎君是个出众的人物,却原来也是轻蔑妇女的俗流。”
      连会顿时慌了神色,辩白道:“我绝无此意!只是娘子那般心善,见不得血,怕是知晓我那皇都的宅子和添置是如何来的,就不肯理我了。”
      她却道:“你我初见,你就窃了宫中的珍宝,自然那些资财也不是正道来的,故你不说我也猜得到的:或是偷来的,或是为人做事换来的。”
      他道:“做的可非寻常之事。”
      她道:“世间恶行,最恶当数杀人越货,想是如此了。”
      他无所辩驳,只能默认。
      见他这般,她亦忆起为官作宰的往事,而今看来恍若隔世,道:“你却以为我是甚么善人么?为了位极人臣,宁为戎首*,吞代灭安,其间百姓流离丧乱,我岂不知?只当眼不见为净。随手施些小恩小惠,不过求个一时安宁。”
      他道:“娘子以诚相待,教人不胜感激。然我今已破了相,形貌怪陋,娘子领略过我原先的风仪,怕是‘由奢入俭难’了。”
      才说了几句正经话,这人又满嘴乱道,半点不知羞。
      邬望宸心中又羞且恼,却怕他得寸进尺,只得勉力禁住,道:“这天下的美男子我也自认见过无数,你却有何强处,能教我青眼另加?在我眼里,一概美丑齐等,又何来俭奢之别?”
      可看他目光低沉,她又不由动了恻隐爱怜之心,安抚道:“白璧微瑕,亦有风情,半点无碍于郎君容仪。况我又不是汉元帝,怎会因毛延寿添的一点黑痣就冷落王嫱呢?”
      他听得弦外之音,由悲转喜,笑道:“如此说,娘子确已心悦于我?那为何仍旧那般生疏唤我?”
      她抿了抿唇,终是唤道:“阿会。”

      邬望宸就此与他住在山中。连会服了连繁的药,才一旬,那伤痕就已愈合,生出新肉,但却留下一道淡淡的瘢痕。
      连易、连繁亦常来探望,观他二人举止愈发亲昵,心知好事将近,欢喜非常。
      然而自那夜挑破了本应心照不宣的私慕之后,他二人相处反不如以前自在。她想起逃亡路上与他每每扮作夫妇,甚么称呼没有唤过,如今却连唤声“阿会”都仿佛面上滚烫。
      他接过她手中的药碗,与她指尖相触,弄得彼此都红了脸。

      人道久居山中,不知岁月,她见惯了官场上的尔虞我诈,厌倦了伴君如伴虎的如履薄冰,也受够了朝不保夕的东躲西藏,而这样一段优哉游哉不解忧愁的隐逸日子,不禁让她生出万分依恋。
      更何况,现在她的身边有了连会。
      要是能一直这样下去便好了。
      但连会却忽然消失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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