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戏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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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夫把二人送至皇都远郊，径自回城去了。
邬望宸道：“义士助我至此，惜望宸身无长物，唯有偶然得来的此物堪称稀世珍宝，愿赠与义士。”
她启开包裹，把埋在最下的木椟取出，将那颗夜明珠双手呈与那剑客。
那剑客不知为何笑了一声，道：“好个宝贝！娘子如此慷慨，倒教小人不敢受了。”
她垂下眼睫，回忆道：“当初这夜明珠我原也不敢受的，九年来日日压在枕下，近来又常常梦见当年旧事，颇不安宁……若义士肯收下，也算了结了我一桩心事。”
那剑客面色蓦地沉了下来，问道：“为何一定要了结呢？既是一番机缘，该当惠存。”
她却摇头道：“当初不过阴差阳错，教我救了他，他便把这宝珠献我；今义士救我，我欲再献宝珠与你，也算承他的意，结一段善缘。”
她捧着递在剑客面前，而剑客却伸手推拒，一来一往间，那夜明珠竟滚落了，霎时隐没在碧草灌丛之间。
剑客道：“看来是天意不教我收下这宝物。”
她却不语。
剑客把剑抛给她，自己俯下身来，跪伏在草中去寻摸那珠子。
半晌，他摸到那夜明珠，回首向她笑道：“找到了。这宝物终究是娘子囊中之物。”
他起身来至邬望宸身前，不容置疑地拉起她的右手，将那珠子放在她的手心。又看穿她似的，得意扬扬道：“娘子非要将这夜明珠交与小人，恐怕是想把这窃来的烫手山芋尽早脱手罢？”
她这时甚么都想起来了。
一样的动作，一样的心思难测，一样的似笑非笑的眼神。
这剑客就是那个敢在安国宫殿盗窃的男子！
喜怒哀乐一齐莫名涌上她的心头，弄得她几欲落泪，最后却忍住了。
她攥紧了那颗夜明珠，直直望着眼前人道：“你这个人心思还是这般深沉，是不是那时就知道我是女儿身？果然是要害我么——”
剑客笑道：“娘子方才还对小人那般感激，这会却又疑心起来了，好不讲道理！我若要害你，那时怎不告发了你？眼下又怎肯将这剑与你？”
她这才想起怀中还抱着这人的剑，道：“谁稀罕你这剑！”
说着也想把剑抛回去，可这剑太重，她不得不双手递还。
剑客接剑道：“小人这剑，名曰涤瑕，乃是用昆仑山上千年玄铁，历经九九八十一天锻造而成，若论其价，只怕比那珠子还贵三分。况且，若我心怀不轨，赤手足矣，又何须用剑呢？”
邬望宸不想与他费口舌，把那颗宝珠收好，背起包裹转身要走。
剑客问道：“娘子何处去？”
她道：“天高地远，总有容身之所，我便往那处去。你我恩怨两清，就此别过罢。”
剑客追上两步，言语含笑道：“娘子忘了么？我与娘子俱是孤家寡人，无依无靠，不如这一路上做个伴罢，省得烦闷。”
她强作生气模样道：“我可不闷。”
剑客道：“是我怕闷，行么？万望娘子好心收留，替你做个护卫好了。”
她问道：“你肯舍得皇都的宅子？”
剑客道：“江湖中人最重情义：为了娘子当年恩情，便是肝脑涂地也都使得，何况一座宅子！”
见她虽不应声，神色却温和许多，那剑客便笑道：“那我便当娘子应允了。那，娘子该问我的名姓了罢？”
她这时已禁不住笑意，故意道：“谁爱打听你那贱名。”
那剑客亦笑道：“确是贱名，恐污了娘子耳朵。小人姓连，单名一个会字，好记得很，娘子可莫再忘了……”
他们决定往南走，可皇帝的缉拿令刊布得远比想象中更快。
二人不敢再进城，也不敢住在客馆野店之中，因为这等地方也常有盘问的官吏，因而只好借宿偏僻村庄里的农家。
连会上前打门，里面出来一位盲眼的老妪，问道：“甚么人？”
他道：“赶路过此，无处歇脚，不知阿姥可否施恩，教我们借住一宿？”
老妪道：“敢问郎君一行几人？”
他答道：“两人。”
老妪道：“家里穷，只两间草屋，郎君们若不嫌弃，就将就着住一晚罢。”
他回头看向邬望宸，不免有些尴尬，道：“另一位不是郎君，是位女郎。”
老妪笑道：“原是一双夫妇么？快请进罢，夜里尚有寒气，娘子莫受了凉。”
邬望宸倒不在意，笑道：“那，妾与夫主就谢过阿姥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戏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