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出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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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月明星稀，并无一丝云彩遮挡。
邬府之外已有皇帝派来的卫兵把守，明言保护，实为监视。
邬望宸匆匆收拾了细软，将那藏着夜明珠的木椟放在最下，又扮作家仆模样，欲悄悄从后院的小门溜走。这小门是她早便预备下的，就是防着有朝一日身份败露时好保一时性命。
可她方轻轻推开小门，就惊动了附近的卫兵。
“何人潜逃？还不束手就擒！”
东西两侧的卫兵手执长戟慢慢聚拢过来，她心一横，见东北角有一缺口，便向那边的小巷冲去。
东侧的卫兵首领认出她来，见她往这头冲来，也不敢真的动手伤她，只好喊道：“贤妃，圣上下了死令，何苦为难末将！切莫再逃，惹圣上动怒，到时可就是死罪了！”
她只不理，仍是往东北方冲去。
眼见便进了巷口，那卫兵首领将长戟一横，堪堪划过她耳边，割下一缕碎发来，如飘叶一般坠于地面。
固然这些年身为幕僚，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却是她头一次亲身面临生死，不由得浑身一僵。
她竭力平复了心绪，强作镇定，回过头向那卫兵首领道：“我识得你，是钱兴钱都尉罢。”
那卫兵首领受宠若惊似的道：“贤妃竟记得末将。旧日圣上与您议事时，召末将领了先行军攻讨安国。”
她便笑道：“都尉立了军功，可谓赫赫有名，为何数年来只是赐些财物、不见擢升？”
钱兴眼神微动，道：“侍中谬赞，末将不胜惶恐，亦不敢妄揣天意，但尽了分内之职便是。”
见他言语间换了称谓，邬望宸暗喜，恳切道：“钱都尉，你我俱是可怜人，何苦彼此相害？不如看在昔日同僚情分上，高抬贵手，放过望宸罢。”
钱兴面色十分为难：“这……”
正要委婉回绝之时，耳边忽听得长剑破空之音，向他直直劈来。这剑势凌厉非常，他匆忙抬戟相抗，碰撞之间迸出铮铮声响。
邬望宸见钱兴抵挡并不从容，又望向持剑的来者。只是这人身着黑衣，又蒙着面巾，实在不知是何来历，又是为何要帮她。
怔怔之际，那剑客一面与围过来的卫兵缠斗，一面吼道：“还不快走！”
这是对邬望宸说的。
她也来不及言谢，抱好包裹，就钻进了小巷，又七拐八扭地逃出数条街巷之外，躲到了一户药坊的后檐之下。
春寒料峭，她呆坐在石阶上，摩挲着发凉的手背，思索着明日该去何处安身。
“原来躲到这里来了，教人好找。”
夤夜之中，忽然有人说话打破寂静，她慌忙攥紧了包裹，向声音的来处望去。
是那个黑衣的剑客。
他这时已摘了面巾，露出一张很是秀朗的面孔，眼角噙笑道：“不知小人该如何称呼：邬侍中？邬先生？邬娘子？抑是——贤妃？”
邬望宸听来只觉讽刺，忿然回道：“莫那般唤我！我邬望宸有名有姓，不稀罕那甚么‘贤妃’的虚名。”
那剑客问道：“为何不愿入宫？小人以为娘子情愿一生追随圣主。”
她站起身道：“原本我是愿的，但那是以臣子的身份说话；而今恢复女身，若要挑选夫婿，却绝不会选一个论年岁可以做我阿翁的人。”
那剑客便笑道：“娘子却看小人如何？论年岁，与娘子相当；论相貌，自认也比得潘郎*、卫玠*；论武艺，方才救下娘子之时，娘子当已分明。”
她闻言惊住，见眼前人举止虽有些轻浮，眼神却不似作伪。那一双勾人心魄的凤眼越来越近，晃得她差些一时乱了阵脚。
于是她默不作声地退了半步，道：“你我本是萍水相逢，义士既为望宸解困纾难，望宸感激无地，当效犬马之劳，惟望义士不要再讲这般非礼的顽笑。”
那剑客眼中笑意褪去，似有些怅然，道：“娘子竟以为是萍水相逢么？”
她看向对方俊逸的面容，思忖道：“我亦觉着义士面善，你我可曾见过么？许是年头太久，我已忘了。”
那剑客道：“娘子是贵人多忘事。只是小人原以为我比那钱都尉好记得多呢，娘子如今倒只记得他。”
言语间颇为不满。
她心下歉疚，正待开口赔礼，那剑客又道：“小人出手相助，原也是为了还娘子当年的恩情，并不敢挟恩求报。只是在江湖草野之中无拘束惯了，方才出言不逊，但望娘子宽宥。”
这些年来，她时不时也随手施些恩惠，不过求个心安，好盼上苍保佑她的真身不被发现，不想眼下竟果真享了福报。
那剑客见她不再那般防备，便道：“娘子请随我来，歇息半晚，明日再改扮形容，混出城去罢。”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出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