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月影》久宵寒

478、双双中招 月尽欢

　　月尽欢为了护住身后几乎没有任何自保能力的两个人，几乎是一刻不停地在挥剑。她本来就因为和佐泉西打斗消耗了不少体力，这一通舞剑更是让她累得不轻。

　　不过她“运气极好”，忙活了这么久愣是没有被蛊虫伤到一丝一毫，只是疲累而已。见燕归尘来到了自己面前帮自己分担了不少压力，她先是如释重负，刚要展颜一笑开个“师父你再不过来我要累死了”之类的玩笑，却突然发觉不对。

　　燕归尘可之前可没闲着，而是在和两个人打斗……怎么就突然过来了？

　　她转头朝着燕归尘先前和佐泉西打斗的地方一看，正好佐泉西架着死狗一样的由东普一步一步朝门外挪去，顿时大急：“师父，您怎么抛下那两个歹人过来了？我还能坚持，你赶快去把他们击倒，千万别让他们跑了！”

　　燕归尘一剑拍飞了一只试图绕过他的蛊虫，反手就是一个爆栗打在了月尽欢额头上：“还强撑呢？你自己看看你那小脸青白的模样，哪里还能坚持多久？我晚点过来给你收尸？”

　　“……更何况一会儿说不定还有大麻烦呢！”

　　说罢，燕归尘伸手指了指不远处地上已经裂成几瓣的瓷瓶，其中原本盛放着的液体已经流了一地，看不清它原本的模样。

　　“那是什么？”月尽欢疑惑问道。

　　隔了这么远，这万蛊暗殿里又昏暗，她月尽欢也不是属猫头鹰的，能看出来什么才是怪事。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么好玩意儿。”燕归尘瞥了一眼地上的穆长老，皱了皱眉，“但他们特意把这东西抛出来，总不可能是吓唬我们玩的……啧，这老娘们儿晕着呢？顾不得她会不会伤上加伤了，赶快离开这里才是最要紧的！”

　　与此同时，佐泉西已经和由东普挪到了暗殿门口，临出门前，他还有闲心回头看了一眼，得意地笑了笑。

　　呵，任你们本事在高强，在成百上千疯癫如魔的蛊虫面前，想必也讨不了好……你们就在这里好好享受吧！

　　算你们运气好，不然我一定把这出口封上，让你们逃无可逃！

　　恶狠狠地在心里又咒骂了月尽欢师徒几句，佐泉西架着由东普匆匆离开：他们已经耽搁得太久，要是遇上蛊娘娘可就麻烦了……得赶在她回来之前离开才是。

　　……………………

　　“青鹄你的情况如何，还能不能走？”燕归尘问道。

　　他看得明白：月尽欢虽然累得不轻，但是作为剑客，手里有剑便是还有战力，再加上九转蛊小白若有若无的庇佑，她是最不需要自己担心的。而自己有三尺青锋在手，更是无所畏惧——但是青鹄和穆长老这两个拖油瓶可就不同了。

　　穆长老昏迷不醒，没有丝毫自保能力；而青鹄……诶，什么也指望不上她，只求她能把穆长老搬出去，让自己师徒二人能集中精力驱逐这些疯了的蛊虫。

　　“我……我可以！”青鹄攥了攥拳头，终于从惊恐中清醒了过来，“前辈您告诉我们该怎么办就是，我都听您的！”

　　“行，你背上你们穆长老，我开路，尽欢你殿后，赶快冲出去再说其他。”燕归尘也不客气，直接安排了下去，手上也没闲着，朝着一只飞来的抬剑劈了下去。

　　但却劈了个空。

　　燕归尘赶紧扭头闪躲，这才没被那只蛊虫撞在脸上。尽管如此，他的脸颊还是被划了一道口子。他皱了皱眉，觉得有些不对劲——按理说自己出剑的速度足够挡下它们才是，之前也都挡得好好地……怎么会出差错？

　　难道是因为自己刚才有些分心了？

　　有些狐疑，燕归尘盯着空中那些飞舞的蛊虫，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虫鸣声一如既往地嘈杂，但是似乎越发混乱无章了；无论是空中飞的还是地上爬的蛊虫，速度似乎都比先前不少？

　　诶哟，有些蛊虫似乎都开始互相厮杀了起来，虽然因为蛊虫外壳坚固，厮杀没个结果，但蛊虫显然凶厉了不少。

　　虽说飞虫走兽互相捕食乃是常事，但这些蛊虫也不是什么灵智未开的畜生了，怎么会自相残杀成这样？

　　“青鹄，蛊虫之间互相吞噬蚕食，可是常事？”身旁就有个对蛊术有所了解的人，燕归尘有疑问当然是张口就问了。

　　“互相蚕食？”青鹄正努力把穆长老往自己背上放，“不太常见，我们喂养蛊虫用的都是草药，很少用别的虫子……不过，我记得黑苗似乎有种炼蛊的法门就是将大量虫类放在一起，让他们自相残杀……不过那个法子太邪门，我们蛊神祠是不用的。”

　　果然不正常。

　　燕归尘皱了皱眉，心中的不安之感更甚。刚要开口催促两个丫头赶快走，他身旁的月尽欢却先“诶哟”了一声。

　　燕归尘下意识转头看去，发现月尽欢不知什么时候被蛊虫咬了一口，那伤口上还有一丝鲜血流下，看上去很是不妙。

　　“不好，赶快走！”燕归尘催促道，“那些人在地上撒的东西，怕是能激发蛊虫凶性——再不走，我们怕是一个都走不掉了！”

　　虽然还只是猜测，但若非如此，燕归尘也无法解释这些蛊虫反常的举动。

　　燕归尘看青鹄磨磨蹭蹭的，也顾不上什么男女大防了，一伸手揪着穆长老的后领子把她放到了青鹄背上。青鹄背上突然多了一个人的重量，险些没一头栽倒在地。月尽欢赶忙扶了她一把，然后嗔怪地瞪了燕归尘一眼。

　　燕归尘可没空搭理这些，仗剑直接冲了出去：“你们快跟上来，我们赶快出去……出去之后就立刻把门关上，否则蛊虫跑出去就更麻烦了！”

　　青鹄闻言，立刻乖乖跟着往外走。还好她有一身蛮力，否则还真就没法走得这么快。

　　月尽欢有些担心穆长老会从青鹄背上滑落，跟在了她后面，打算帮忙托住穆长老。她刚跟着青鹄往外走了两步，眼前视线突然模糊了。

　　她一个没站稳跪倒在地，勉强用双手撑住地面才没有整个人都趴在地上。这一下可摔得不轻：她束发的发钗因为摔倒的冲击直接从发髻上脱落了下来，让她的头发一下就披散了开来，看着好不狼狈。

　　“尽欢？”燕归尘站在门边，手都放到了暗门的机关之上，哪想到月尽欢掉了链子：“没事儿吧，快站起来过来，我们出去了！”

　　他的话月尽欢的耳朵里就如同在水中说话一般，叽里咕噜的，半点都听不清。但月尽欢似乎还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凭着意志力勉强站了起来，又继续蹒跚着朝燕归尘他们走过来。

　　燕归尘本以为她只是不小心摔倒，看到她这幅样子哪里还不知道出了问题？眼睛一扫，燕归尘透过月尽欢垂下的头发，看到了她脖子上先前被蛊虫叮咬的地方。

　　原本只是有些红肿的地方，现在竟然已经呈现出了紫黑之色——这是中毒了？

　　“你先出去吧。”燕归尘长叹一声，叮嘱了青鹄一句，自己则是绕过了她朝着月尽欢跑去。

　　蛊虫越发疯狂，那猛烈的进攻已经连燕归尘都有些招架不来了。只是走到月尽欢面前这短短数十步，都让他吃了不少苦头。

　　“师……父。”月尽欢已经站不住了，瘫坐在了燕归尘面前，“走……”

　　“走走走，我带你走。”燕归尘急得不行，直接拽着她的手放到自己肩膀上，然后架着她站了起来，“抬脚！”

　　月尽欢有些神志不清，竟然抬起了左手。

　　“……”燕归尘有些无语，也不指望她能自己走了，干脆拖着她就往外去。

　　月尽欢一个小姑娘，倒是不怎么重。但燕归尘只能用左肩架着她，右手拿着剑还要忙着驱逐凑上来的蛊虫，行动起来便费力了不少，速度更是慢得像是龟爬似的。

　　但是无可奈何，不走不行……总不能留下来请蛊虫吃饭吧？割肉饲鹰那样高尚的事情，他老人家可不做。

　　拖着月尽欢辛辛苦苦到了门口，燕归尘突然觉得脖子上一麻，顿时心凉了半截。

　　千防万防，还是中招了——这种被什么东西一刺、之后还没什么异样感的东西才是最麻烦的……说明自己被什么带毒的东西命中了。

　　还是那种让人麻痹或者失去知觉的……毒……

　　燕归尘刚想到这里，人就站不住了，脑子也变得一片模糊，连带着月尽欢一起摔倒在地。

　　月尽欢发出了一声闷哼，便没了别的反应。

　　燕归尘强撑着一口气，凭本能拖着月尽欢往门口靠，但是到了门口也没力气再动了——哪怕身上传来了蛊虫爬动的感觉，甚至有虫子叮咬的感觉，他也没法反抗半分。

　　真可气啊……竟然栽在蛊虫这样的小东西身上了。燕归尘想着。

　　恍惚之间，他听到了一声刺耳的虫鸣，其中还含着愤怒的意味。周围吵闹的虫声似乎顿了顿，随后便小了许多。

　　也没有蛊虫叮咬自己的痛感了。

　　之后又不知道过了多久，暗门被人打开，露出了一个女子的身影。她看到门内的情况似乎吓了一跳，赶忙伸手摸了摸他的脖颈，又去摸了摸月尽欢，这才松了口气，叫了人来把他和月尽欢一起拖了出去。

　　心知自己和月尽欢得救了，燕归尘这才闭上了眼睛，彻底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