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月影》久宵寒

477、再添变数 虽然由

　　虽然由东普没去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晃动，但重力还是客观存在的。那武士在架子顶上从一边滚到另一边，然后从架子上摔落，无巧不巧地，正好砸在了罐子堆中。

　　这下可不得了：原本罐堆就因为由东普砸碎了几个罐子而有些不稳了，被那东西一砸，罐堆顿时分崩离析，各个罐子纷纷落地、碎裂，好不热闹。

　　而这一次，罐子中可不是空无一物了——各种各样的蛊虫或爬或飞，争先恐后地从罐子里钻了出来，随后散布到了整个暗殿里。

　　由东普见状喜出望外：果真是天无绝人之路，自己还是赌对了！

　　月尽欢原本都要走到由东普面前了，看到这数不清的虫子从罐中冲出来，她吓得一声尖叫，随后快速向后撤去，这才没被蛊虫扑了一脸。

　　她大口喘息着，好险没当场晕过去：她本就怕虫，更何况现在那些蛊虫密密麻麻到处都是——要不是她躲得急，天晓得要有多少蛊虫冲到她脸上，和她亲密接触一番。

　　一想到那情景，月尽欢身上忍不住竖起了无数鸡皮疙瘩。看着眼前飞来飞去的蛊虫，月尽欢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它们才好。

　　而佐泉西看到这些蛊虫，顿时明白了由东普的用意。

　　呵呵，总算他由东普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

　　蛊虫已经被放了出来，先前想要对自己不利的月尽欢此刻也被吓退了，由东普接下来的行为便没有人能够阻止了：他从怀里掏出盛放着封蛊散的小瓶，打开封口对着半空中就撒了大半瓶出去……虽然受限于这封蛊散本身的质地，它并没能如烟尘一般散的满屋都是，但不少蛊虫还是受到了它的影响，开始胡乱攻击周围的活物——其他蛊虫，又或者……离他们最近的人。

　　由东普离罐堆最近，可谓是首当其冲。几只蛊虫撞在了他身上，有些痛。他意识到了不对，赶忙往自己身上也撒了些封蛊散……有了这同样的味道，被封蛊散影响的蛊虫便不再攻击他了。

　　虽然蛊虫还在周围乱飞，但却失去了对自己的兴趣。由东普自在地在蛊虫形成的旋涡之中闲庭信步，看着被蛊虫逼到屋角的几个女人，他忍不住奚落了起来：“把蛊虫都一起收容在这里，现在看来似乎也不是什么好主意？你看，这不就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吗？”

　　他的话在蛊虫的喧鸣声中有些听不真切，却也没有人回应他：青鹄能听懂，但是她忙着保护不能动弹的穆长老，没心思细细听他说什么；而月尽欢要为三人击退那些疯了一般不断涌上来的蛊虫，忙得几乎气都要喘不上来了，便更顾不上他的风言风语了。

　　由东普见无人答理自己，忍不住有些憋火。他正要再说些什么激怒几人，却被佐泉西一声大吼打断了：“你别在那边说这些有的没的了！闲着没事干就赶快过来给我帮忙！”

　　不怪佐泉西火气大：由东普给自己身上撒了封蛊散，不会受到蛊虫的侵扰，但是佐泉西可没有他这么好的待遇——蛊虫不停朝着他身上撞过来，还对着他裸露在外的皮肉不住撕咬……多亏了他运气好，撞上来的蛊虫没什么毒性，否则早就出事了。

　　佐泉西狼狈不堪，但他的对手却还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都不用去看，燕归尘单单靠一双耳朵就能辨别蛊虫从何处袭来，躲闪之余还半点不影响压制自己。

　　分明是由东普创造出来的机会，最后反而是自己受影响更大，这让他到哪说理去？

　　真不知道这人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高手……看来他先前不过是陪自己玩玩，并没有全力以赴。

　　“哦……来了！”由东普看到佐泉西情况危急，连忙应了一声，朝着打斗中的二人靠了过来。

　　佐泉西松了口气，半是哀求半是威胁地对着燕归尘开了口：“这位前辈，你当真要和我们就这么纠缠下去？”

　　“……你若不想纠缠，不如直接束手就擒，你我也都好省些力气。”燕归尘冷冷道。

　　之前蛊虫被放出来的时候，他出于对月尽欢的担忧，确实起了心思要放弃这个男人。但他偷偷看了一眼，发现月尽欢那妮子带着青鹄缩到了角落里去，如此一来就只要防备面前攻过来的蛊虫就可以了……有了地利，她倒也不是撑不下去。

　　再看一眼，燕归尘便发现了另一桩奇怪的事：蛊虫们虽然一直朝着月尽欢冲过去，但是似乎目标并非是她，而是她身后的两人，尤其是穆长老。

　　燕归尘对蛊虫的了解有限，看到这样的奇事，他也只能猜想是不是因为月尽欢有九转蛊傍身，这才能够在这些蛊虫中获得优待。

　　若真是如此，那她肯定不会有事。意识到了这一点，燕归尘便放心大胆地继续拿佐泉西撒火了。

　　佐泉西听到燕归尘的回应，有些惊讶于他的平静：佐泉西倒是不惊讶燕归尘不想放过自己，但是他怎么不担心那边那几个女人？那个拿剑的小姑娘好像是他的徒弟吧？

　　看来现在的局势还不足以对其造成压力，这才让他做出了这个选择。

　　佐泉西咬了咬牙：难道得用这个不成？

　　这封蛊散是军师他捣鼓出来的，历经了数次迭代才得到了如今这个药效稳定，还相对可控的版本。但在开发中，他还意外得到了另一种药效更强的东西。

　　大致效用还是一样的，能让蛊虫不分敌我地攻击，唯一的区别在于封蛊散还能拿来标注友军，使其免于被蛊虫攻击；但这另外一种……则是纯粹的玉石俱焚、敌我不分了。

　　所以军师虽然把东西给了自己，却也再三叮嘱若非无路可走，万万不要使用——但眼下这情景，不正是无路可走？

　　用是一定要用的，但方法还得思考一番。

　　由东普终于凑了上来，本想直接朝着佐泉西身上撒封蛊散，但他看到佐泉西和燕归尘打成一团，根本没法精准命中佐泉西，无奈之下只好亲身入局，暂时替佐泉西挡住了燕归尘。

　　寻了个空将手中的瓷瓶丢向了佐泉西，由东普叮嘱道：“你自己撒，我帮你撑一会儿……妈的你快点，这点子扎手！”

　　由东普的身手远不如佐泉西。佐泉西好歹还和燕归尘走了几招之后才落如下风，而由东普一入战便有些岌岌可危。见对方的剑刃一次次在自己的要害处游走，自己的每一次招架都恍如在生死边缘走了一招，由东普惊惧不已：“老佐你快些，我坚持不了多久……诶哟！”

　　佐泉西没搭理他——先前他由东普不也是让自己一个人去对付难缠的对手？其中滋味，他也该尝尝。

　　佐泉西朝自己身上撒了些封蛊散，剩下的也不打算留下了，而是全都泼撒了出去。之前由东普泼洒封蛊散的手法太差，屋里有泰半蛊虫都没受封蛊散影响。佐泉西现在这么一泼，中招的蛊虫顿时大增，也让屋子里更加混乱了。

　　随手将空瓷瓶往地上一丢，佐泉西竟还不急着给由东普搭把手，而是从拿上了几个竹筒，开始抓起了半空中的蛊虫。

　　黑苗的炼蛊术和蛊神祠一脉大有不同，成活率极低，哪怕十年了也没能养出几只来，高阶蛊虫则是更少……难得来了这宝地，能够直接掠夺蛊神祠已经养成的蛊虫，又岂有空手而归的道理？

　　尤其是这次的任务显然是要失败了，多抓些旁的高阶蛊虫回去正好可以堵人的嘴，也算是将功补过了。

　　蛊虫何其灵活，哪怕佐泉西眼疾手快，也只抓住了寥寥几只。他倒是还想再多抓些，可架不住由东普的哭嚎实在烦人。

　　“不是，你撒了封蛊散倒是过来帮忙啊！”

　　“诶，你怎么抓起了蛊虫来？你是不是故意害我！”

　　“佐爷爷，你好了没啊！”由东普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我真挺不住了！”

　　毕竟任谁在生死边缘来回走过几十遭，恐怕都会崩溃。

　　“啧，废物。”佐泉西将抓到的蛊虫塞进竹筒，随后将竹筒收好，这才从怀里掏出了盛着“失败品”封蛊散的瓷瓶，一甩手将那小瓶和手上多余的竹筒一同朝着燕归尘抛了过去。

　　燕归尘看都不看，几剑就将这些连暗器都称不上的东西挑飞，可手上的触感却让他觉得有些不对……定睛一看，竹筒里竟然混着个不知道装了什么的瓷瓶？

　　坏了！这贼小子真是狡诈！

　　等瓷瓶落地，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燕归尘轻啧一声，转瞬就做出了取舍。

　　这两个贼人跑了日后还有机会再抓回来，可小丫头出事就完了……罢了，跑了就跑了吧！

　　虽然打算去护月尽欢的安全，但燕归尘还是试着留了一下人：他抬起脚对着面前的由东普就踹，一脚将他镶到了墙上去。由东普被打的七荤八素，战都站不起来了。

　　行了——他现在就是个拖油瓶，看另外那个狡猾的小子要如何是好。

　　见那不明瓷瓶摔在地上彻底碎裂，燕归尘再也顾不上二人，而是一个箭步来到了月尽欢身侧，小心戒备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