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月影》久宵寒

475、跟你拼了 “小姑

　　“小姑娘有点意思。”见自己没有十足十的成算，佐泉西便用起了攻心之术：“你的剑术确实不错，可我看你也不是蛊神祠的人，何必为他们卖命？我们黑苗和苗疆王室有恩怨，你一个中原人横插一脚又图什么呢？”

　　“不为什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月尽欢胸口不住起伏，却还在尽力平稳呼吸，遮掩疲态，“就如贼人趁着邻家无人闯空门，若是自扫门前雪，视恶行如不见，谁知是否有一日我也会受害？更何况你们以武力强闯蛊神祠，怎么看都不像好人。我不帮蛊神祠的人，难道帮你们？”

　　男子自然知道自己强闯蛊神祠本质上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但是被拿来和小偷比较还是让他有些不忿——他可是为了大业，为了解决苗疆数百年来的隐患！怎么可以被人说成是贼？！

　　佐泉西冷哼一声：“这么说，你是铁了心要插手了？”

　　月尽欢没说话，两人都真刀真枪地干上了，这男人现在却问出这么莫名其妙的问题，实在是浪费她的精力——现在的她可不比往常，哪怕是一丝一毫的精力，也得全都省下，用在和男人的打斗之中。

　　“……看来不必再多说什么了，可惜了啊。”男子长叹一声。

　　自己本来也没想放过她，毕竟只有死人才能让人放心，不会折腾出什么意料之外的麻烦来。说这么多不过是想看看她是否会露出可以利用的破绽，可以让自己的胜算再多上那么几成。这打算虽然落了空，但是也并非毫无收获——这小姑娘，体力似乎不太行啊。

　　从一开始她就不敢和自己硬拼，使得全是靠巧劲儿卸力的招式。尽管如此，这才打了没多久，她的招式就散乱了，赫然是一副后力不济的样子。

　　男子在与人争斗上经验十足，更兼没什么底线，看到月尽欢的弱点，便毫不客气地针对了起来：他知道自己难以凭借技巧快速拿下眼前的对手，索性变了策略，不已杀敌为目标，而是用最直来直往、无从躲避的招式，强行消耗月尽欢的体力……等到她精疲力竭，便是她落败之时。

　　佐泉西变了路数，月尽欢自然立刻觉查察到了不对。佐泉西一招一式全都是势大力沉的招数，恨不得把剑当成锤子砸在她的头上：她虽然可以用卸力的招式卸去十之七八的力道，但剩下的二三成还是要消耗她自己的体力来对抗的——以她现在的身体，恐怕支撑不了太久。

　　月尽欢恨得咬牙，这男的还真是不要脸，竟真好意思用这样下作的法子？

　　有些不妙，但她也不是毫无办法：出门前，她在身上揣了一包毒粉以防万一。那毒粉见风就散，起效极快——对敌这一点自然是优势，可在这封闭的环境里使用，未免太过危险。毕竟一旦撒出去，这屋子里的几个人全都要中招，除了同归于尽，绝无第二种可能。

　　或者，自己可以将这男子引出去再撒毒？月尽欢这么想着，下一刻就打消了这个想法：自己之前演了半天戏不就是为了将男子和穆长老他们二人分隔开来吗？若是要引人出去，又怎么能保证他会老老实实跟上，而不是留下先杀人灭口呢？

　　更何况这毒粉乃是自己缠着燕归尘很久才请他调制出来的，他也明白说了，以后不会替自己制这样的东西——自己之前也不是没遇上过别的麻烦，这毒粉却一直没舍得用出去，还不都是为了留给那个人？要是用在这里，未免有些杀鸡用牛刀。

　　月尽欢叹了口气，心里忍不住抱怨起了燕归尘。

　　都怪这个老不修，要是他给自己做上一箱……不，哪怕多做上那么三四份，自己也不至于如此纠结，抠抠搜搜地过日子。

　　也不知道他人到底哪去了，要是他还在蛊神祠的话，自己何至于这般进退两难？

　　许是看出了月尽欢有些心不在焉，在战斗中走了神，佐泉西猛然加快了出招的速度，接连两剑斩出，打得月尽欢破了架势，向后倾倒而去。

　　不好！

　　月尽欢大惊，佐泉西这一招来得突然：她已经麻木于佐泉西力大却迟缓的攻势，对方这么一变招，她毫无防备。

　　架势被破，哪怕月尽欢剑术再高超也是空门大露。佐泉西看着自己辛苦造就的成果，脸上挂上了志得意满的残忍微笑，仿佛已经看到了这个难缠的小丫头倒在自己剑下的场景。

　　月尽欢见佐泉西的剑离自己越来越近，一咬牙一狠心，袖中的手一翻，装了毒粉的纸包就滑入了手中。

　　想要我的命？我便跟你拼个同归于尽！

　　若是佐泉西凑上前来，月尽欢只消在二人中间捏破纸包即可，并不需要将毒粉撒得漫天都是——这样一来，至少青鹄他们应该不会被毒粉所影响。

　　只是，自己定然是活不下来的。

　　月尽欢稍觉得有些可惜，本要捏破毒粉包的手忍不住犹豫了一下，而就是这一下，给事情带来了转机。

　　“呔！那贼人离我徒儿远些！”暗殿之外传来了一声怒喝，那熟悉的声音让月尽欢精神一振，也不准备同归于尽了，而是提起剑，打算尽力一搏——至少不能在这佐泉西的这一剑之下丧命。

　　若是他没能及时赶回来，哪怕多付出些代价月尽欢也得将佐泉西一同带走；可既然燕归尘回来了，那月尽欢就不必做出那么大的牺牲了。

　　月尽欢横剑挡下了佐泉西的劈斩，双臂顿时麻木，喉头一阵腥甜，忍不住吐出了一口鲜血。原本已有了好转的心脉，不知道是因为先前这番劳累，还是因为被剑上巨力冲击，又隐隐有了不适之感。

　　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因为燕归尘已经利用这月尽欢争取到的一瞬，赶到了佐泉西斜后方。

　　一道寒光划破了昏暗的空间，燕归尘人剑合一，斜斜从月尽欢和佐泉西之间穿了进来，阻隔在二人中间，以一种极其霸道的姿态加入了两人的战局。

　　他大可以在佐泉西身后就一剑将其逼命，可若是那么做，难保佐泉西临死前不会狗急跳墙，带走月尽欢的性命。与月尽欢的性命相比，诛杀敌人也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咳咳咳，师父您回来得正是时候……”月近乎捂着心口倒退了几步，刚说了几个字，就被燕归尘吼了回来。

　　“你闭嘴！我等会儿再跟你算账！”燕归尘怒极，自己不过离开了这么点时间，这蛊神祠里竟然就出了这么大乱子。还好小丫头没出事，否则自己真要和碧竹好好算算账。

　　这个小丫头也不省心，自己身子还没大好，遇到争斗也不知道躲着些，还主动往里凑……这万蛊暗殿可怎么看都不是她该身处的地方——定然是她自己听到动静寻过来的。

　　至于一边的青鹄和地上的穆长老，燕归尘一进门就看到了，但却是提都懒得提：青鹄是个小丫头他便不说什么了，可穆长老多少也是个前辈，不论经验还是阅历都应该远在两个小丫头之上，结果却是第一个被放倒的？

　　回头一定要好好跟碧竹说道说道，她这蛊神祠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燕归尘抬手一剑化解了佐泉西的进攻，再来一剑将其逼退，随后跟上一剑直直朝着佐泉西的心口而去——不过三剑，俨然就有了要将佐泉西斩于剑下的样子。

　　“师父，留活口！”月尽欢小声提醒道。

　　“……哪凉快哪待着去。”燕归尘翻了个白眼，手上的剑却从刺变成了点，算是放了佐泉西一马。

　　佐泉西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吓得几乎肝胆俱裂。但是见对方突然有了手下留情的意思，他也只能在心里暗道上天保佑。

　　眼看这次的任务大概是完不成了，有这么一位高手在，自己估计想逃出生天都得大费周章，更别提找到那神蛊了

　　看了一眼远处还趴在地上的由东普，佐泉西暗自叹息：老由啊，估计我是没法带你走了，你可别怪兄弟不仁义啊。

　　燕归尘虽然不太乐意，但月尽欢既然想要抓活口，他也不好拒绝。但是要抓活口，他自然不能再像之前那样下手没分寸，身上诸多死穴自然也是一个都不能再碰——可这么一来，二人间的战斗显然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有个结果的了。

　　燕归尘的安危月尽欢自然不会担心，二人的打斗她也没必要一直盯着。

　　于是，她一个闪身，来到了穆长老身边。

　　“青鹄你让开些，我看看。”月尽欢拍了拍青鹄的肩膀，示意自己要看看穆长老的伤势。

　　距离穆长老被偷袭也有些时候了，青鹄哪怕之前再惊恐，现在也多少冷静下来了些。她依言给月尽欢让出位置，让其检视穆长老的伤势。月尽欢朝着穆长老的腹部一看，顿时皱起了眉头：伤口确实被青鹄用布料包上了，但包得不怎么样不说，那鲜血也还在不断向外渗出，显然是没做什么止血的处理。

　　啧，还好自己过来看看，否则穆长老真要失血而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