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月影》久宵寒

474、不是对手？ 虽然男

　　虽然男子开口竟是怪腔怪调的中原话，实在是出乎月尽欢的意料。

　　但是他的话倒是方便了月尽欢理解现状，也觉察出了其中的蹊跷：

　　首先，这佐泉西看上去气势十足、身手不凡，不过片刻就击败了穆长老，可这恐怕不过是假象：月尽欢先前就注意到穆长老一直捂着胸腹，恐怕是早就受了伤。这一点且不论，她毕竟是蛊神祠中数得上号的高手，纵然不敌男子，出声警告还是能做到的——而她偏偏没来得及预警，细想想定然是被偷袭了。

　　而若佐泉西真是高手，又怎会靠偷袭败敌呢？

　　行，就算他是个为了目的不择手段，其实是个战力远超穆长老、几乎是和蛊娘娘甚至燕归尘同级的高手……那他何至于如此急躁？

　　还不是怕蛊娘娘他们发现事情不对，及时回防抓他们个正着？

　　黑苗众人强闯蛊神祠，不过是占了蛊娘娘不在的便宜。等蛊娘娘带着蛊神祠的高手回归，只怕事情就不好收场了。

　　想来这才是他如此急躁的原因：他根本就不敢在此多待，早早把目标弄到手，然后尽快跑路才是。

　　有所畏惧和忌讳就好，自己也能利用这一点对付他了。

　　月尽欢想得明白：自己只要将他和穆长老分隔开，然后缠住他，拖到蛊娘娘回援就好……只是，以自己现在的状态，做得到这一点吗？

　　月尽欢心有些没底：她的一身本领因为心疾去了至少三成，体力也大不如前。若真是跟面前这敌人以命相搏，那可当真是胜负难料——而敌人的剑，可不会因为自己是女子就留自己一命。

　　有些不敢看面前的男子，月尽欢的视线朝着一边飘去，正好看到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穆长老。而青鹄此刻因为恐惧和慌乱正死死抓住月尽欢的臂膀，连身子的微颤都传了过来……月尽欢这才发觉，自己恐怕没得选。

　　不出手，自己三人皆亡；而放手一搏，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想明白了这一点，月尽欢心中顿时生出了一股豪勇之气：可笑自己还上蹿下跳地想要闯荡江湖，毫不在意师父的阻拦——连拼一拼的勇气都没有，自己还闯什么江湖？

　　“发什么呆——东西在哪里，快交出来！”男子的剑一用力，穆长老的脖颈便被剑尖刺破，流出了几滴暗红的鲜血，“我没时间跟你们耗！”

　　月尽欢看了一眼穆长老，她身上的伤口看起来十分严重，得尽快处理……她也同样没时间可以耗了。

　　“青鹄。”月尽欢的声音十分冷静，“一会儿你什么都别管，去照顾穆长老。”

　　青鹄一愣，像是没明白月尽欢的意思。

　　没时间跟他解释，月尽欢上前一步，摆出了一副惊恐的表情：“你……我……”

　　“把你的舌头捋直了再说话。”佐泉西皱了皱眉，呵斥道，“你这样子，谁能听懂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你要的东西在哪里，”月尽欢咽了口口水，“我可以带你去拿！”

　　佐泉西隐约觉得哪里有些不对，狐疑道：“带我去拿？你是不是在骗我，为什么不直接取来给我？”

　　“我直接去取来？好啊好啊！”月尽欢像是听到了什么好消息一样，连连点头：“我这就去取，您等我一会儿！”

　　说罢，月尽欢抬腿就要往外走。

　　她这幅迫不及待的模样却又引起了佐泉西新一轮的猜疑：“等等——你该不会是，打算趁机出去叫人来吧？”

　　“啊？”月尽欢立刻停下了脚步，一脸惊恐中还有点心虚。

　　佐泉西冷笑一声：“不老实啊！看来我还真得跟你走一遭，省得你搞什么小动作。”

　　佐泉西走了一步，又看了一眼屋子里另外两人：一个躺在地上爬不起来，一个站在那里抖个不停……都构不成威胁了。

　　“走吧，带我过去。”佐泉西将手中剑从穆长老的咽喉之间挪开，朝着月尽欢颐指气使道，“我警告你，你可别动歪心思！”

　　“我，我哪里敢啊……”月尽欢嘴上这么说，眼睛却一直盯着男子的双脚。

　　再过来一步，再近一点！月尽欢心中不住喊着：再进一步，她就可以安心出手了！

　　佐泉西不知道月尽欢的打算，大喇喇地走到了离月尽欢只有三步的地方。也是在这一刻，月尽欢出手了。

　　长剑瞬间出鞘，直直朝着佐泉西的脸刺去。这一剑并非是为了伤敌，而是为了逼迫男子侧身。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剑，佐泉西瞳孔紧缩，下意识抬剑格挡，身子也侧了过来。这却是正中下怀——月尽欢就是要逼他防守，自己好变换身位。

　　月尽欢身剑合一，一个箭步从佐泉西身侧穿过，封堵在了他和穆长老之间。如此一来，若是佐泉西还想要对穆长老不利，他必得先过了月尽欢这一关。

　　到了这份上，佐泉西哪里还不知道自己上了月尽欢的当？他怒极反笑道：“倒是我小看了你，装得一副鹌鹑样，倒是有胆气！既然如此，那就从你开刀！”

　　说罢，佐泉西一剑朝着月尽欢劈去，看得在一旁的青鹄一声惊呼，用颤抖的手拿着小匕首就要上来帮忙。

　　月尽欢斜剑卸去了这一剑上带着的力道，还有余力拦住青鹄：“青鹄你别过来！忘了我先前说了什么吗？你只要照顾好穆长老就好了！”

　　“可是……”青鹄停住了脚步，却还是有些犹豫，“你现在这样——没人帮忙能行吗？”

　　“那谁来帮忙，你吗？”月尽欢险险避开了佐泉西的一刺，也顾不上自己说话是否会伤人，“我尚且自顾不暇，你现在凑上来岂不是要拖我后腿？快别废话了，去看看穆长老的情况！”

　　青鹄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叹了口气，去检查穆长老的伤势去了。

　　佐泉西也不急，只是嘲笑道：“小丫头，你也不是我的对手——何苦让她浪费力气去照顾一个将死之人呢？”

　　月尽欢这时候也不用装作害怕了，浅浅一笑：“不是你的对手？你这话说得未免早了些吧？”

　　“嘴硬。”佐泉西只以为月尽欢这是不甘示弱，轻蔑地哼了一声，手上力道又强了几分。

　　月尽欢顿觉吃力，咬紧牙关了牙关，用取巧省力的招式苦苦支撑着。

　　师父，碧竹前辈……你们可早些回来啊。

　　……………………

　　青鹄依着月尽欢的叮嘱，小跑到了穆长老身边，也顾不上其他乱七八糟的规矩，用匕首直接隔开了她腰间的衣服，裸露出了她的肌肤和伤口——穆长老的腰间有一处贯通伤，想来是佐泉西一剑之下的成果。透过伤口，青鹄似乎还能隐约看见穆长老体内蠕动着的内脏。

　　眼前一黑，青鹄看到这一幕险些晕过去，还是狠狠咬了一口舌尖才保持了清醒。晃了晃头，她开始准备为穆长老处理伤口。

　　条件有限，来不及好好清洗伤口，更来不及寻找止血的药材，医术更不是青鹄所擅长的——她能做的事情十分有限，稍稍擦了擦伤口周围的脏污，随后便只能用相对干净的布料为其盖住伤口。

　　折腾了半晌，勉强算是包扎好了伤口，稍稍延缓了其出血的速度。但她的手法太粗糙，疼得穆长老浑身是汗，也不得不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情况怎么样了？”穆长老强打精神，第一句话就是询问现状。

　　“……月姐姐正在和歹人搏斗。”青鹄的眼睛盯着不远处打成一团的二人，却看不出谁占了上风，“她使了个法子骗歹人离开了你，然后她负责拖住歹人，我负责来照顾你……”

　　“胡闹嘛这不是？”穆长老说话有气无力，语气中的无奈却明明白白，“她哪里是敌人的对手？而且她还带着……罢了，扶我起来，我豁出这条命不要，也得把你们安全送出去！”

　　说着，穆长老就要伸手撑地坐起来，可惜失败了。

　　內腑受创在前，流血过多在后——她现在还能说话都是一桩奇迹，若是还能仅靠自己的力气爬起来，那未免也太天方夜谭了。

　　“……您还是老老实实躺着休息吧。”青鹄叹了口气，“您现在又能做得了什么？”

　　“诶，可就让我这样看着你们两个小姑娘拼命，我又怎么对得起我这颗良心？”穆长老长叹一口气，但是也不得不放弃起身。

　　青鹄不说话，注意力全都放在月尽欢和佐泉西的交手上。

　　月尽欢和佐泉西来来去去已经打了数十个回合，争斗逐渐白热化：佐泉西进攻越发犀利，却都被月尽欢化解；而月尽欢虽然只守不攻，却总在佐泉西后撤的时候缠上去，不给他脱战的机会。

　　长此以往，佐泉西不免有些着急了：他的剑法似乎远不如月尽欢精妙，哪怕是那些阴损腌臜的招法也奈何不了对方半分……就剑术造诣而言，他似乎不是面前这女子的对手啊。

　　佐泉西有些汗流浃背——难怪这姑娘说他话说的早了，到底谁不是谁的对手，恐怕还说不一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