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月影》久宵寒

473、不速之客的威胁 虫鸣声

　　虫鸣声虽然只有短促的一声，穿透力却极强。别说这万蛊暗殿中的几人了，哪怕是外间的人，都听到了这若隐若现的一声。

　　外间，蛊神祠的其他高手和护卫正联手应对着黑苗的突如其来的袭击。指挥那些黑苗的是另一个和由东普年岁差不多的男子，他早在两方刚刚对上的时候就撒出了封蛊散，让蛊神祠一方最为得意的蛊术再也派不上用场。

　　男人的任务是指挥黑苗众人拖住这些蛊神祠的人，给由东普争取找到那只传说中的“神蛊”的时间。有封蛊散的帮助，这个任务并不困难：没有蛊虫依仗的蛊神祠中人并不是黑苗的对手，虽然不至于被打得落花流水一败涂地，却也只能仗着地利苦苦支撑。

　　在如此局势之下，男人也不需要指挥什么，只需要等着由东普回来就好。

　　他正无聊着，却正好听见了小白发出的那一声虫鸣。虽然面前的混战中也夹杂着失控蛊虫的鸣叫声，但虫鸣与虫鸣之间亦有区别，也让他注意到了不对。

　　难不成这是那神蛊发出的动静？男人起了疑心，细算了算时间，越发觉得不安：由东普离开也有一阵了，却迟迟没有回来。而在这个节骨眼上神蛊却闹出了动静，怎么想都是发生了意外——按照情报所说，那神蛊可是常年沉睡的，不该发出任何动静才是。

　　再想想由东普的做派，男人更是担心。毕竟由东普最是容易轻敌大意，致使正事功亏一篑，实在是让人有些不安。

　　这神蛊可不能出问题，自己还是去看看为好……万一要坏了事，自己说不定还能挽救一下。

　　“你们继续在这盯着，不必赶尽杀绝，但也别让他们过得太舒服……我去去就来。”男子叮嘱了一声，从怀中掏出了一只琉璃瓶，看清楚了其中子母蛊的方向，快步离开了。

　　……………………

　　万蛊暗殿中。

　　小白那一声虫鸣实在是出人意料，让穆长老吓得不轻：她最担心的就是九转蛊的安危，生怕它被这些黑苗抢走，几乎恨不得亲手掘地三尺把它藏起来——结果这小东西竟然自己暴露了？

　　真是头疼，这蛊神祠里就没一个能让自己省心的。

　　飞龙蛊听到了小白的虫鸣之后平静了下来，没了进攻的意思。穆长老试着以控蛊术指挥它回到自己身边，却依然没有效果。

　　看来小白只是凭借着九转蛊的威严吓住了飞龙蛊罢了，封蛊散的药效还依然存在。

　　穆长老叹了口气，取下了腰间的竹筒，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将飞龙蛊收入了竹筒之中。

　　养出这么一只五转蛊花了穆长老几乎半生心血，她可舍不得就这样放弃它。

　　听着竹筒中传来细碎窸窣声，而非挣扎时发出的碰撞声，穆长老也终于稍稍放下了些心。

　　几人和飞龙蛊周旋的时间里，由东普一直趴在地上，这会儿蝎毒已经随着血液让他整个人都有些神志不清了，否则先前飞龙蛊也不会就那样一直重复着攻击穆长老的动作——那不过是由东普施加的最后一条命令罢了。

　　危机暂解，月尽欢这才有了机会询问青鹄到底是什么情况：“青鹄，你是不是应该给我解释一下发生了什么？这男人是谁？”

　　她看情况不对就赶快拔剑出手了，根本没顾得上别的，现在想想顿时觉得蹊跷：这里可是蛊神祠内部，似乎还是很重要的核心之处，怎么就由着外人闯到了这里来？

　　“他是黑苗的人，目的是……蛊神娘娘传下的蛊虫。”青鹄的眼睛忍不住瞟了一眼月尽欢发钗上那只不怎么起眼的小白虫。

　　月尽欢闻言，脸忍不住抽了抽。

　　啧，这么说那岂不是自己也不安全了？小白见天儿地黏着自己，如果敌人的目标是它……麻烦。

　　“只有他一个人？”月尽欢又问道，“我看他好像也没什么厉害本事，怎么有胆子闯到这里来的？”

　　青鹄语塞了一下，男人也并非那般不堪，只是一时失算被自己阴了一下罢了——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青鹄就没在这个问题上跟月尽欢多说什么，而是讲起了几人来到这里的前因后果。

　　“敢硬闯我们蛊神祠，来的自然不止他一个人。”青鹄答了一句，随后和穆长老不知说了什么，这才接着说了下去：“大部分黑苗都被蛊神祠的人挡在了外面，包括黑苗的另一位领头人。穆长老见这个男人悄悄绕过了防线朝着万蛊暗殿潜入，这才跟过来的……而我走在半路上，正好看到穆长老在追人，这才一起跟了过来——所以外面的事情，我也是刚听穆长老解释才知道的。”

　　合着她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如何，怪不得要临时找穆长老说话。

　　“哦。”月尽欢有些无言以对，看了一眼还在地上挣扎的男子，便试着岔开话题道，“那他现在怎么处理？依我说不如直接杀掉？也省得他再整出什么幺蛾子，弄得我们措手不及。”

　　这话说得杀气四溢，倒真是得了燕归尘的真传，对敌人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青鹄和穆长老二人聊了两句——或者说青鹄询问了穆长老的意见，转头拒绝了月尽欢的提议：“还是不了。穆长老说得留他一命，回头喂点吐真蛊看看能不能挖出什么消息来才是。”

　　月尽欢觉得穆长老实在是有些多此一举：对方的来历和目的一清二楚，还有什么问的必要？

　　但这是人家蛊神祠的事情，她也不好多说什么：“行吧……那要我帮你们把他敲晕过去吗？”

　　“可以吗？那就麻烦尽欢姐姐了。”青鹄有些好奇，“你说你要敲晕他？这是什么意思，我能靠近看看嘛？”

　　“看呗。”月尽欢并不在意：不过是常见的小手段，哪有藏着掖着的必要？

　　二人走到了男子身边，男子虽然已经浑身抽抽，但是还是感觉到了二人的靠近，下意识想要远离二人。但是被蝎毒影响的他，哪里跑得掉？月尽欢一步跨到了男子身旁，伸手抓住了男子的衣领，一用力将其死死按在了地上，随后就是一击干净利落的手刀，精准地劈在了男子的后脖颈上。

　　男子都没来得及发出什么声音，人就已经昏了过去。

　　“哇，这么简单？”青鹄双眼放光，手上仿照着月尽欢先前的动作比划了起来，“就这样，朝着人脖子后面劈一下？”

　　说是比划，青鹄手上的力气那是一点不小，带起的风吹得月尽欢有些凉。想起了青鹄的怪力，月尽欢有些无奈地说：“……看着简单，实际上还是有些窍门的——你就别随意尝试了。”

　　“啊？为什么呀。”青鹄有些失落，她真的很想学这一招。

　　为什么？因为你手劲儿太大，一手刀砍在别人后脖颈上和一城砖砸在别人后脑勺上没什么区别——说不定一巴掌就把人拍死了，那还有什么意义？

　　月尽欢正打算找点绳索之类的东西将男子束缚起来，彻底断绝其逃跑的可能，身后却传来了穆长老的痛呼，以及一道陌生的男声。

　　“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两个丫头片子……你们离那个废物远些。”

　　月尽欢和青鹄听到这声音齐齐转过头，就看到有个陌生男子出现在了暗殿之中，脚边躺着穆长老。穆长老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染红，看上去十分不妙，此刻躺在地上疼得不住抽搐……而男子手中的剑，正悬在穆长老的咽喉之上。

　　“你是谁！对长老干了什么！”青鹄厉声质问道。

　　月尽欢听不懂男子说了什么，也没法和其交流，故而交流的事情只能交给青鹄。可男子出现得悄无声息，偷袭了穆长老还劫持了她，青鹄这未经世事的小姑娘怎能不惊恐？

　　“黑苗右护法，佐泉西。”男子看了地上的由东普一眼，面露不屑之色。

　　自己的担心果然是对的，面对着不过三个弱女子，他竟然也能阴沟里翻了船？

　　丢人！

　　他也懒得多废话，直接开门见山地说：“我们在找什么，那个不成器的定然已经告诉过你们了。把东西交出来，我就留她一条性命；若是坚持不肯交出来……我就先杀了她，再来杀你们。”

　　他的口气十分凶狠，说得青鹄更加慌张了，樱唇张张合合，却是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青鹄？”月尽欢抓住了青鹄的双臂晃了晃，“你先别慌，告诉我他说了什么？”

　　男子的话全是用苗语说的，月尽欢听得一知半解，自然想要问清楚。可是青鹄现在六神无主，又哪里能给她解释？

　　“我说。”月尽欢没有可以压低声音，故而男子隔着一段距离也能听得一清二楚，“把神蛊交出来，我就立刻离开，否则你们三人都得死。”

　　佐泉西和其他黑苗自从离开苗疆之后，这些年都在中原活动。虽然没能完全融入中原的生活之中，但身为右护法，他没少和中原人打交道——口头交流对他而言，并非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