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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7、那巴达 说来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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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也巧,三人走到王宫门口,乌鸦也刚好露面。月尽欢本以为他是专程来迎接的,还道他时间拿捏得正好——可下一刻,另一个男人也出现在了门口。
那男人人在往外走,可脸却一直对着乌鸦,嘴里也一直喋喋不休。不知道那人说了什么,乌鸦的脸色看上去有些难看,却又一直没有打断男人的话。
到了王宫门口,乌鸦便停了步,没有出大门的意思。那男人却没有要点到为止、自觉离开的意思,他和乌鸦站在了大门内外,就那样滔滔不绝着。
王宫大门自然是宽阔的,可有人这样堵着门,月尽欢三人是怎么也绕不过去的,不得不停下等着他离开,自己才好进王宫。只是那男人说个没完,怕是还要等上一会儿。
闲来无事,月尽欢便偷听起了那男人到底在说什么:她对那男人聊什么并不感兴趣,可苦学了苗语这些时日,她也想检验一番自己的成果。
只听了两句,月尽欢就失望了:她到底是初学乍练,还不能全然听懂男人说了什么,只能辨出他话中的几个词语。
“蛊娘娘”、“不过”和“女人”……啧,这人莫不是在对碧竹大放厥词?难怪一边的守卫虽然神情肃穆,但偶尔瞥向他的眼里却好像着了火似的。
月尽欢皱了皱眉,转头看了看身边的青鹄,她的眉头也皱了起来——正好佐证了她的猜想。
乌鸦似乎是看到男人的话越说越离谱,这下也不敢让他说下去了,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不知道说了什么,那男子这才黑着脸转身离开。
月尽欢松了口气:这下好了,自己可以进王宫了吧?
谁知男子离开的时候正好经过月尽欢三人,他一眼就看到了青鹄,瞬间露出了厌恶之色。他原本似乎是打算停步说些什么的,可当他看到青鹄身侧的月尽欢师徒,他还是将话憋了回去,拂袖离开。
临走之前男子小声嘟囔了两句,让月尽欢听得真切……还碰巧听懂了他这句话。
“又是蛊神祠的人……那蛊娘娘不过是个女人,凭什么对她如此优待?大王他实在是偏心太过!”
月尽欢现在能听不能说,哪怕听懂了这话也没法反驳。可青鹄这小辣椒却并非如此:看着步步走远的男人,青鹄没给他留下半点情面,直接对着男人说了不知道什么。男人脸色又黑了几分,冷哼了一声就头也不回地走了,并没有和青鹄纠缠。
月尽欢有些好奇那男人的来历:蛊神祠一脉在苗疆根深蒂固,传承了数百年,可谓是无人不敬服……这男人却偏偏是个例外。而且王宫重地,能在此出入的在苗疆也必定举足轻重的人物——这样的人竟然和蛊神祠有龃龉?
正打算问问青鹄那人的来历,毕竟他们看着不像是陌生人,乌鸦却在这时候走了过来:“你们来了?倒是比我想的早……诶,那巴达一直扯着我说东说西,怎么也摆脱不了,否则我早就把你们接进去了,又何至于让你们在这里呆站这么久……这位是?”
乌鸦抱怨了两句,随后便看着一边抱怀站着的燕归尘问道。
“这是我的师父,燕归尘。”月尽欢说道,随后看向了燕归尘,“师父,这是苗王之子,青鹄的青梅竹马,乌鸦。”
“……好名字。”燕归尘听到乌鸦名字的时候差点没能维持住自己那副“高人”的气质,反应和月尽欢当初几乎是如出一辙。但他毕竟多了不少阅历,人足够沉稳,故而脸色只是稍微一变便收住了,没有太过失礼,“小友幸会。”
“您就是蛊娘娘的那位旧友!”乌鸦恍然大悟,随后一拍脑门,“都怪那巴达一直对我絮絮叨叨,说的我头昏脑涨……我本就是为了迎接你们才来到门口的,怎么会问出这样明知故问的问题来?”
“那巴达……说的是刚才那个男的?”月尽欢随手指了指那男人离开的方向,趁机抛出了自己的疑问,“他是什么人,我好像隐约听到,他对蛊娘娘和蛊神祠似乎有什么意见?”
“他一直都跟师父不对付,但是又一直落在下风,所以也只能动动嘴皮子了。”青鹄嘟着嘴说道,“小时候每次见到他都要念叨我,后来有一次把我说烦了,我直接用了蛊让他哑了三天——师父当时给我好一通收拾呢。”
“……不对啊。”青鹄只顾着牢骚,没有意识到月尽欢的蹊跷,乌鸦却发觉了不对,“月姑娘,你刚才说,你听懂了那巴达的话?”
“不是听懂,只是勉强懂了几个词,然后结合他的神态和青鹄的反应,猜到了他说了什么,”月尽欢摇了摇头,“不过是取巧的手段罢了。”
“……纵然如此,也已经十分了不得了。”乌鸦惊叹道,“你这里外里才学了几天苗语,便有了如此的进展……看来,很快你我就能用苗语交流了。”
月尽欢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青鹄的尾巴倒是先翘起来了:“你看,我就说尽欢姐姐厉害吧!”
“嗯嗯嗯,但青鹄慧眼识珠,也不差。”乌鸦笑着揉了揉青鹄的脑袋,惹得青鹄嘟起了嘴,下意识举起了手想给乌鸦来一拳。
可刚把手抬起来,她就想到了和月尽欢的约定,强行就把手放了下来。
青鹄小心翼翼地看了月尽欢一眼,生怕她发现自己方才差点又动手。所幸,月尽欢并没有发现这些小动作:她的注意力,还放在那巴达这个人身上。
“这那巴达究竟是什么人?我看他也是从王宫里出来的,应该也是大有身份之人吧?”月尽欢问道。
没被青鹄锤,乌鸦有些失望,叹着气回答了月尽欢的问题:“确实是大有身份——论公,他是我们苗疆的守疆大将,保卫一方安宁;论私……我得唤他一声外公。”
“啊?”月尽欢一愣,“也就是说,他是……”
“我父亲的老丈人,我生身母亲的父亲。”乌鸦苦笑,“所以他进宫没人敢于阻拦,我也不好以下犯上地对他太过强硬——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在明知我不待见他的前提下,还一次又一次地来找我了。”
“……真是辛苦你了。”月尽欢感慨道,“他找你干什么?能如此执着,想来一定是大事吧。”
“这就不好多说了……老人家的话,我也只能当胡话听。”乌鸦无奈道,“不说这些了:父王叮嘱了我在王宫门口等你们,就是为了引你们入内——蛊娘娘今日也早早回了宫,现在应该和父王一起等着我们呢。”
得知此事,月尽欢一行不敢再拖延。有乌鸦领头,门口守卫也不敢多事,直接让三人进了宫门。
乌鸦带着三人兜兜转转,不多时就走到了一处花园:苗疆地处大陆西南之极,毗邻大海,气候湿暖——因此哪怕现在已经是九月底,天气却仍然温煦……许是因为这点,这次的晚宴才被安排在了室外。
当然,也有可能是这王宫里没有适合设宴的宫殿。
王宫里的花园不像中原那样精巧雅致,更多是野趣;也没有花团锦簇满目殷红,但满地星星点点的小花,看着也很养眼。
此外,这花园里竟还点了香。
月尽欢是觉得在花园里点香未免多此一举——好好的花园,原本满是花草清香,现在被这燃香的烟气一搅扰,岂不是不伦不类?
月尽欢细闻了闻,想看看这到底是什么名贵的香,还值得专门点上——却发现这香是掺杂了艾草等驱虫之物制成的。
她这时才恍然大悟,这香本就不是用来闻的,而是用来驱虫的……只是纵然所图不同,这燃香的味道也应该调一调才好:这香味道太怪,月尽欢有些受不了,身上也生出了些不适来。
皱起了眉,月尽欢下意识地离那燃香远了些,却险些撞到了乌鸦身上。
乌鸦并非有意如此,而是已经到了地方——花园中设置着一张桌六把椅,其中两张椅子已经坐上了人……自然是苗王和蛊娘娘。
这二人正低声不知道交谈什么,甚至还有些起了争执的模样,一时之间竟然没发现客人们已经到了他们面前。
“父王,蛊娘娘,我把贵客们都带到了。”乌鸦走到了桌前,出声打断了两人的交谈,免得他们更加失礼。
“哦哦,来了啊。”苗王见到众人都到了,便打断了和碧竹的交谈,看向了月尽欢师徒,“二位便是燕剑侠和月姑娘?果然是一表人才,难怪能得碧竹青眼。”
花花轿子人抬人,苗王如此说话,月尽欢师徒自然也得跟着客套,说了几句好听的话,一时之间气氛顿时和睦了起来。
碧竹脸色有些不好看,显然是方才的交谈不甚愉快,她还是深呼吸了几下,这才收敛了心绪:“你们来了?都不用客气,直接坐——说是设宴邀请,但没那么多规矩,只当是家宴就好。”碧竹说道,随手指了指座位,“你们想怎么坐?年轻人坐一起如何?”
月尽欢和燕归尘根本不在意什么宴席上的位置,坐哪里都无所谓,便都作出了一副悉听尊便的模样。碧竹见状,也只好亲自几人安排座位。
她和苗王自然是要坐一起的;她本想让乌鸦坐在苗王和月尽欢之间,可月尽欢却推拒了——青鹄就在这里,让她和乌鸦坐一起怎么合适?
碧竹笑了笑,没坚持,最后将乌鸦安排在了青鹄和苗王之间,又让月尽欢坐在了青鹄和燕归尘之间……这样一来,才算是皆大欢喜。
见大家都落了座,苗王也没有多废话,而是拍了拍手,叫来了侍者开始上菜。
晚宴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