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月影》久宵寒

436、疯药 看着两

　　看着两个姑娘走出了院子，又顺手带上了门，燕归尘恍惚间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稍一转念他就想明白了其中原因：昨天自己假作呵斥气走了月尽欢，当时两个丫头也是一前一后离开的……但今天自己可没让月尽欢这个有气性的小丫头受委屈，想来今晚应当能保住自己的清净。

　　想到这里，燕归尘心满意足地笑了笑，看着碧竹问：“行了——现在你可以说你的正事儿了。”

　　碧竹却没急着说她的事，而是感慨了一句：“你倒是真在意尽欢那个小丫头，事事都护着她，什么事儿都不让她沾边。”

　　“……你又不是不知道，尽欢先天不足，这些年看着正常，其实全是靠着续心蛊维持着。现在续心蛊效力渐去，她的身子已然显出了些不妙的状况，这些事情还是不要让她知道的好，也省得她多思伤身。”燕归尘摇了摇头。

　　“说的也是。”碧竹有些不好意思，还以为燕归尘是在点她，“这几日我实在是忙……再给我些日子吧，等我闲下来一定第一时间为她取蛊。”

　　“不急。”燕归尘见她想多，连忙摆了摆手，“取蛊之后就得即刻开始为她治疗，若是苗疆局势不稳，她修养不好反而会留下更多隐患。再者说，她的状态还需要些时间调整，哪怕现在取蛊成功，对她的身子也会造成伤损，日后调养起来事倍功半。”

　　“这样啊。”碧竹在医术上远不如燕归尘，自然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那我先忙我的事情，等你觉得她准备好了再告诉我——若是你有别的什么需求，也大可以一并告诉我。”

　　“这么大方？那我可不客气了。”燕归尘从怀里掏出了一张清单，显然是早有准备，“我在苗疆人生地不熟，有些事做起来实在是束手束脚……昨日我倒是出门看了看，愣是找不到一家药铺，看来这些药材还得请你帮我找了。”

　　“苗疆确实没有中原那种做生意的药铺……行，我回头着人去帮你搜罗。”碧竹扫了一眼清单，没看到什么特别稀奇难寻的东西，这才放心地将清单收起。

　　等将清单收好，她猛然发觉了不对，有些啼笑皆非地说：“不对啊……我是有事相求才来的，现在也是我要跟你谈论正事，怎么到了最后变成你向我托付事情了？”

　　燕归尘请她帮忙倒是熟极而流，让她根本没觉察出不对来。若非她心底总觉得有什么未竟之事，只怕她现在就要起身告辞了。

　　“话赶话的，想到这事就说了。”燕归尘喝了口茶，“你怎么不检讨一下自己说话弯弯绕绕的，早就问你什么事了你却扯东扯西的。现在该你说了，找我到底干什么。”

　　“我想请你帮着检视一下这药液到底有什么效果。”碧竹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瓷瓶放在桌上，“就是这瓶里的东西。”

　　燕归尘随手将小瓶拿起，那神态显然没怎么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他眯着眼端详了一番，却什么都没能看得出来。

　　能看出东西来才有鬼了：这小瓶不过是碧竹随手找来，用于盛放昨日从蜈蚣蛊身上采集到液体的容器，本身连个花纹都没有，燕归尘哪怕将其看出个花来也不可能看出哪里不对。

　　燕归尘摩挲了一下瓷瓶，看似随意地问道：“是否有毒？”

　　“无毒，昨日特意找死囚试了试，不论是服用些许还是嗅闻气味，都不至死……你干什么呢？！”

　　碧竹话说了一半，就惊骇地看到了燕归尘直接取下了瓷瓶的塞子，先是嗅了嗅，随后更是用手指在瓶口边缘点了一下，将沾上的那一点液体塞进了嘴里。见了这番景象，碧竹忍不住尖叫了起来。

　　燕归尘好好地把这东西往嘴里塞是打算干什么，作死也不是这么作的！

　　“……大惊小怪，你不是说无毒吗？”燕归尘不明所以，瞥了她一眼，还有些鄙夷。

　　他的行为确实有些冒险，却也并非全然无谋之举：前有碧竹确认过此物无毒，后有他自己以嗅觉做出了判断，确定了此物弄不死他，他这才敢自己尝尝这液体，试图用舌头来分辨这东西的详细组成。

　　还没等他尝出什么来呢，碧竹就发出了一声堪称尖利的叫声，险些把他的耳朵都给叫聋了。

　　燕归尘掏了掏耳朵，神色有些许不满。

　　“这药液确实无毒，但是……服下之后会让人陷入癫狂！”碧竹说着起身向后退去——作为燕归尘的老友，她甚至燕归尘武功之高深不可测，拼杀起来又有多难对付……若是现在不趁着他神志犹在走开点，一会儿等他暴起自己可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说？”燕归尘气得笑出了声，“而且能让人心智狂乱……这不就是有毒的意思？”

　　想他燕归尘英明一世，竟然在这条阴沟里翻了船，栽在了自己老朋友的手上？

　　莫不是这家伙真的对自己一直有意见，这会儿找到机会就坑自己一把吧？

　　斜了碧竹一眼，燕归尘愤愤说：“你再往后退三丈吧，现在这个距离还是不够安全。”

　　话音未落，碧竹便火速向后撤去，一直退到了院门边才停步。就这还不算，她竟然直接把门拉开了一条缝，双眼死死盯着燕归尘，但凡他有半点异常举动，她都会第一时间逃之夭夭。

　　被碧竹这举动气得火气又旺了三分，燕归尘伸手掐住了自己的脉门打算看看自己中毒的情况，谁知道却没感觉到什么异常？

　　奇怪，碧竹那副警惕模样不像是开玩笑，可怎么就一点异样都感觉不到呢？

　　见他坐在那儿没什么动作，站在远处的碧竹小心翼翼地出声询问：“姓燕的，姓燕的？”

　　“干什么！”燕归尘凌厉的眼神朝着碧竹刺了过去。

　　“嗯？还能交流？”碧竹一愣，随后试探着问：“你现在……就没什么别的感觉？”

　　“被你气得肝疼，算吗？”燕归尘没好气道，“你等着，晚点我再跟你算账。”

　　见他只是嘴上发狠，屁股却老老实实坐在那里，碧竹小心地朝前走了几步：“不对啊，昨日那个死囚在灌下这东西之后不过三息就暴起想要伤人了，最后还是两三个人合力才能把他压制住……你的神志却似乎并根本没受到影响？”

　　“啊？”燕归尘一愣，碧竹的话没错，他虽然气得脑仁发胀恨不得扇碧竹一耳光，却没有半点失去控制的苗头。

　　燕归尘打算起身试试有没有其他的异常感觉，可他刚一站起，碧竹就又退回了院门边，甚至已经将半个身子挪到了门槛外边。

　　燕归尘低着头活动了几下身子，却并未感觉到哪里不妥，确认了这东西对他并没有效果，这才开口道：“……你回来。”

　　碧竹一脸警惕，哪怕燕归尘叫了她也没敢靠近，生怕这是癫狂的燕归尘设下的陷阱。

　　“得了，回来吧。”燕归尘长叹一声：“或许是我体内残存着百解丸药效正好抵消了这鬼东西的效果，总之这东西对我没用。”

　　“真的？”碧竹勉强相信了燕归尘的话，小心翼翼地走了回来，坐到了他对面去，“那倒是个好消息——我们总算对这东西有了些防备的手段。”

　　“你这东西哪来的，相信你不会这么无聊，自己配个疯药去害死囚……和我吧？”燕归尘嘴角抽了抽，憋闷得很。

　　“昨日尽欢和青鹄遇袭，对方将这东西施加在了他们的蛊虫身上，以此让青鹄的蛊术失了效果……他们准备得十分充分，像是冲着青鹄去的。”碧竹咬牙切齿道，“两个孩子都无碍，但这液体却十分奇怪：我不知这东西是什么成分，又要如何应对，所以才特意……”

　　“等等，你说什么？”燕归尘毫不客气地打断了碧竹的话，“前面那句。”

　　“青鹄的蛊术失了效果？”

　　“再往前！”

　　“尽欢和青鹄遇袭……”碧竹刚说了一半，燕归尘就一巴掌拍在了面前的桌案上。

　　“这死丫头，怎么都不跟我说这件事？”若说之前燕归尘被碧竹气得动了些火气，这下可就真是触了逆鳞。

　　燕归尘气得跳起来就回了房间，抓上剑又朝着院子外面走去，边走还说道：“碧竹，你带我去找那几个不开眼的东西——我今天非得教训他们一番不可！”

　　碧竹满脸黑线地赶快拽住了他：“你冷静点！那几人已经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你现在这样出去提着剑满大街晃悠，成何体统？”

　　碧竹是个女子，力道斗不过燕归尘，险些被他一把直接拖了出去。心里默默猜疑着是不是那致人癫狂的药物总算起了效果，碧竹嘴上还在不断安抚着眼前暴怒的燕归尘：“你别急！那些人的主要目标并非尽欢，而是青鹄；有这么一条在，我绝不可能就这样由着那些人逍遥法外！”

　　闻言，燕归尘冷静了些，哼了一声：“你派人去找那几个跑掉的家伙了没有？”

　　见状碧竹松了口气，赶忙说：“派了派了！昨天我就让青鹄描述了那三人的面貌，之后让苗王派人出去搜寻了。只要他们还在这苗疆，就一定能找到他们。”

　　“行吧。”燕归尘恨恨道，“等你找到了他们，记得告诉我一声——这帐我得亲自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