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月影》久宵寒

435、碧竹再访 翌日清

　　翌日清晨，月尽欢起床洗漱之后才彻底清醒过来，顿觉自己饥肠辘辘，似乎连一整头牛都能吃得下。

　　都怪前日晚上燕归尘说的事情太过骇人，让月尽欢恍惚之间竟忘了那包子是两人共同的晚饭。等她反应过来时，燕归尘已经将五个包子全都塞进了肚里。

　　燕归尘饿了一天，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吃东西时自然狼吞虎咽。又因为嘴上跟月尽欢说着正事，根本没有心思思考其他，五个包子吃完之后他才觉得自己撑得不行，甚至不得不出门去溜达到半夜才好受些。

　　出门的时候他倒是很唏嘘：年纪大了还真是做什么都心酸，这要是他年轻的时候，别说五个包子，就是再来五个也易如反掌。

　　不过包子确实不错，下次还让尽欢去买。

　　见燕归尘背着手出去遛弯，月尽欢也懒得再去给自己重新买晚饭：白日里青鹄带她从东吃到西，到现在都还没饿，晚上这顿可有可无——身子不是很舒服，心神也有些受到了冲击，她索性便没再吃什么，洗漱一番就早早歇息了。

　　结果就是她早上醒来腹中空乏，饿得有些发慌。

　　这早饭肯定没法指望燕归尘出去置办，月尽欢只好自己盘算起了今天该去哪弄些吃食，又要如何才能正确的用手势表达自己的意思。

　　还没等她想出个结果，外面就传来了敲门声。

　　“尽欢，开门。”燕归尘慵懒地声音从他的卧房里传了出来，让月尽欢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可以拿性命打赌，那老不修定然不是因为被其他事情缠住才要自己去开门，而是懒病又入了骨。

　　也真是奇了——练武最讲究勤学苦练，燕归尘这么懒散的人，到底是怎么把武功练到那么高的……难不成真就全凭借天赋？

　　在心里嘀咕着，月尽欢几步走到了院门口，打开了门一看，然后愣在了原地。

　　门外是碧竹和青鹄——青鹄过来没什么奇怪的，但碧竹怎么也来了？

　　月尽欢还记得碧竹昨日还说她这些日子忙，只能匆匆来先见上一面。燕归尘也说碧竹要过些日子闲下来才能帮月尽欢取出心脉中的续心蛊——是以月尽欢还以为有些日子都见不到她了，结果转头就又上门了？

　　月尽欢眼中的惊愕没能逃得过碧竹的眼睛，让她有些哭笑不得：“怎么了尽欢？是不方便让我们进去，还是不想见到我啊？”

　　“啊。”月尽欢被这句话问红了脸，赶忙侧身让开了一条路，“前辈说笑了，许是晚辈刚醒，脑子还不甚清醒，反应慢了些倒是失了礼数——两位快快请进！”

　　碧竹笑了笑，她只是想打趣面前的小姑娘罢了，倒是没什么恶意……其实她自己也记得昨天说过的话，说是忙结果第二天又来拜访，多少也有些尴尬。

　　是以看到月尽欢让了路，她就没再说什么，顺着月尽欢让开的路走进了院子里。

　　“尽欢姐姐早啊。”青鹄倒还是那副蹦蹦跳跳、无忧无虑的模样：“我们今儿也给你们带了早点，叫燕前辈出来一起吃吧？”

　　“好。”省得自己去买，月尽欢自然高兴，她笑了笑，一仰脖对着燕归尘的屋子喊了一声：“师父，快些出来——碧竹前辈和青鹄妹妹来了！”

　　“啊？”屋里传来了燕归尘疑惑的声音，随后就是一阵窸窸窣窣的穿衣声，等彻底安静下来，衣服穿得歪歪扭扭的燕归尘才粉墨登场。

　　“……师父，您倒是好好理理头发啊？”月尽欢一脸无奈，“您这头发乱得跟什么似的，未免也太不修边幅了。”

　　至于燕归尘的衣服，她更是无话可说、懒得提起——罢了，好歹该遮的都遮上了，他自己觉得舒服那就随他去吧。

　　“嗨，麻烦……我又没梳子，又没梳妆镜。只能用手随便抓抓，能整齐到哪里去？”燕归尘摆了摆手，“更何况来的不是外人，我何必那么讲究？”

　　“……你这哪里是不把我们当外人，”碧竹叹了口气，“你这是根本不把我们当人啊？我记得你年轻的时候不是挺讲究派头的，怎么年纪大了这么随意？”

　　要说她碧竹在苗疆也是威名赫赫的人物，哪怕是苗王来见她也得老老实实整理一番衣冠，不至于太过失礼——这燕归尘倒是一点这方面的顾忌都没有。

　　不过这样也挺好，二人相识于微末，也确实不需要在这些细枝末节上讲究。

　　“你还有意见了。”燕归尘没好气道，“你不是说最近要忙，没空来找我们嘛，怎么突然又来了？弄得我一点准备都没有——不然我至于这么邋里邋遢的吗。”

　　“你还倒打一耙上了？怪不得尽欢刚才看到我就呆住了，连门都不肯让我进，原来是你这老小子不想见我啊。”碧竹半开玩笑半是抱怨道，“我跟你说，今儿你不想见我也得见，我的确有正事儿找你……”

　　“诶，停停停……可别急着说你那劳什子正事。”燕归尘直接拦住了正要开门见山直入主题的碧竹，“一大早的，人都还没清醒呢——先把早饭吃了，省的小丫头饿着肚子，一会儿再把十个指甲都啃了去。”

　　月尽欢闻言脸一红：燕归尘怎么又在外人面前胡说八道！她只是有点饿，哪里有那么夸张。

　　她人是这么想的，但是她的肚子却十分诚实：下一刻，她的肚子就在其他三人的注视下，发出了“咕~”的一声。

　　月尽欢的脸转瞬间羞得通红，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碧竹见状有些好笑，也不好意思让她饿着肚子听自己的事情了，只好接受了燕归尘的安排。

　　接受归接受，但碧竹和青鹄是吃过了才来的，只能陪坐一边：面前虽然都被月尽欢摆了碗筷，但碧竹碰都没碰，只是边喝茶边和燕归尘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没再提起她的来意。

　　她也经历过不少风浪，这么点静气还是有的。

　　而青鹄这个小饕餮就不一样了。她虽然已经吃过了早饭，但现在又看到面前食盒中，她自己精心挑的餐点，她顿时觉得自己似乎还能再来几口。犹豫了一番，她还是在月尽欢和燕归尘的客气之下拿起了筷子，和二人一同吃了起来。

　　还好青鹄买得多，不然三人或许还不够分：买来的吃食最后有四分进了青鹄这个吃过饭的人的胃肠里，剩下的则被月尽欢师徒分着吃完——若是没人说，又有谁能想得到这个大快朵颐的女孩儿，其实刚刚吃过一顿？

　　碧竹不知道给青鹄甩了多少个眼神，但全被眼里只有吃食的青鹄无视了，碧竹无奈之下也只好破罐破摔，只当自己瞎了，什么都没看到。

　　碧竹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自己这个徒弟资质和脾性都好，就是这饭量……实在是骇人。虽说蛊神祠也不是养不起，但是碧竹还是希望这小丫头能够懂点事，至少在外人面前收敛着些。

　　不过看这样子，未来等她接任蛊娘娘，蛊神祠开销的大头是都要被花在吃上了。

　　吃饱喝足，三人抹了抹嘴，打了个饱嗝？碧竹也总算能够放下手中早就喝干了的茶杯，开始讨论些正事了。

　　“归尘，我来找你是有事想要请你帮忙。”

　　“嗯。”燕归尘一点都不意外，“小事还是大事？”

　　“小事，但是背后或许藏着大事。”碧竹有些警觉，“……你问这个，该不会回头一听就嫌麻烦推拒了吧？”

　　“啧，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个什么形象？”燕归尘没好气道，“若是外人，无论大小我肯定都直接拒绝了，但是老朋友开口我又怎么好说出个不字？不过是问问好让心里有个底罢了。只是……”

　　燕归尘斜眼看了看一边的月尽欢，嘴张了张却犹豫着没说话，最后对碧竹使了个眼色。

　　他本想自己再找个由头把月尽欢轰出去的，但是想了想昨天小丫头那一场闹，最后还是决定让碧竹来当这个恶人。

　　碧竹会意，轻咳了一声：“青鹄啊，昨天你们出城玩去了，今天要不你带你尽欢姐姐在城里转转吧——咱们苗疆可不止山水好，民俗风情也和中原大相径庭，值得好好看一看。”

　　“好呀。”青鹄正吃饱喝足了有些犯迷瞪，本就想找个由头出去晃晃，谁知刚瞌睡她师父就送来了枕头，她自然高兴：“尽欢姐，你看看要不要带些什么？若是没有……我们这就出发在城里转转？”

　　月尽欢闻言脸色有些难看：她事先不知道会有这么一出，刚才吃了已经有了八九分饱。若是真的跟青鹄出去，按照青鹄昨日闲逛的风格，怕是不出半个时辰她就要变成十二分饱了。

　　但是燕归尘和碧竹都一言不发，显然是等着她们离开再说正事。见状她知道自己没了选择，只好一脸无奈地站起身去拿了佩剑，跟着青鹄朝外走。

　　等回来一定要跟师父好好说说。实在不行下次要谈正事把我关进房里也行……要是次次都这样跟着青鹄出去逛吃，自己的饭量怕是要翻着番地涨了。

　　身量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