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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2、月尽欢的隐患 想将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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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将燕归尘推下井不过是月尽欢心里的气话,若真让她这么做,她倒也没这个胆子。
揣着一肚子火,月尽欢在井边和秋千两个选择中犹豫了一阵,最后还是走到了秋千边上。试探着靠在了秋千的边缘,确定这东西不会被自己一屁股坐塌,这才将整个人的重量放了上去。
秋千晃了晃,但并没有要散架的意思,月尽欢这才勉强放下了心中的担忧,随后冷冷看向了悠哉地走到井边坐下的燕归尘。
月尽欢满腹怒火懒得说话,就这么一坐干等着燕归尘开口,想要听听他到底要说什么正事。燕归尘被她的眼神看得浑身发冷,挠了挠头,嘟囔着问道:“你今儿这是怎么了,气性这么大?”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月尽欢见燕归尘毫无自知之明,只觉得自己真是一拳头砸在了棉花上,“你不说我就走了,我没心情跟你这老东西浪费时间。”
说着话月尽欢揉了揉心口,心口本就有些不舒服,先前被燕归尘一气之后那痛楚就更明显了。想到此处月尽欢更是憋火,要不是打不过燕归尘,她高低要揍对方一顿。
“我明白了,你该不会是因为我早些时候训了你两句才生气的吧?”燕归尘双掌一拍,总算想明白了为什么月尽欢会气成这样。
他甚至有些惊诧:“不是吧,我以为你出去玩一圈回来也就消火了没事了……怎么这气劲儿还没过呢?”
见燕归尘总算明白了自己的心思,月尽欢却没感觉到半点开心,反而讥讽了起来:“您想的倒是不错,说得也轻巧,竟然还指望我被骂了之后自己就没事儿了?我难不成就那么下贱?好心好意地关心你,你兜脸就给了我两个耳刮子,我难道不该生气吗?”
“诶呀,你别气了。”燕归尘干巴巴地讪笑了两声,“我也不过是想找个由头把你支出去……”
“支出去就非得让我受委屈?”月尽欢越说越憋屈,“你和碧竹前辈到底要说什么机密,还要这般神神秘秘……就算你真的觉得我在场不方便,直说让我出去避避不就好了,又何必凶我?”
这才是月尽欢跟燕归尘闹别扭的真实原因:过去燕归尘也不是没有屏退过月尽欢,自己去聊些“机密”,月尽欢又不是不识相的,他一句话月尽欢就会躲老远去,为什么非要用这种让她受气的法子呢?
燕归尘闻言却是一愣:“对哦,还有这么个法子。”
月尽欢一听这话,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该生气还是应该笑——合着自己受了这么大的气,全都是因为燕归尘没多想?
这老东西的脑子还能干什么用,不如拿去涮火锅!
“诶呀为师错了。”既然知道了症结所在,燕归尘也不是死要面子的人,干脆地主动认错,哄起了自己的徒儿,“为师下次一定三思,好吧?”
尽管燕归尘这口气多少有些应付了事、没什么真心,月尽欢还是勉强接受了:不接受又能怎么样,总不能就这样一直和他纠缠下去,弄得正事儿都没得谈吧?
“得了,说说你口中的正事吧。特意把我赶出去,难不成为得就是你口中的这件正事?”月尽欢疑惑问道。
“你猜对了,确实是同一件事。”燕归尘点了点头。
“毛病。”月尽欢鄙夷道,“既然晚上就要让我知道,你早上又何必避着我——让我晚知道半日又能有什么区别?”
“……你的话倒也并非没有道理,毕竟这件事和你息息相关,根本藏不住。只是我想着多瞒你一刻是一刻,也总好过让你一天到晚担惊受怕。”燕归尘叹了口气,“这半日也并非没有意义:我把事情都安排好了,只差你配合,自然也该让你知晓了。”
月尽欢突然觉得有些毛骨悚然:燕归尘这人从来天不怕地不怕,行事也随意至极,什么时候这么小心过,还怕自己知情会担惊受怕?
他甚至不怕麻烦自己一手操办了所有的事情?见鬼了,这其中一定有天大的隐情——不然他何至于此?
“……您还是快说吧,你这副煞有介事的模样,已经让我开始怕了。”
燕归尘闻言翻了个白眼,没有开门见山地谈正事,而是反问了月尽欢一句。
“尽欢啊,你可还记得十年前那一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燕归尘在“到底”二字上重读了一下,随后就看着月尽欢不说话了。
月尽欢怔愣了一瞬,十年前那一夜于她而言是一场忘不掉做不完的噩梦,她怎么可能记不得?
“……你什么意思,你明知那一夜我家破人亡,我又怎么可能忘掉?”月尽欢有些被触怒了,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诶……”燕归尘苦笑着叹了口气,“我跟你说,这人遇到心里不能接受的事情时,为了让自己好受些常常会选择遗忘——若是实在难以忘怀,他们也会选择编造记忆来让自己更好过些。”
“你这是什么意思?”月尽欢皱眉问道。
燕归尘的神情有些悲哀:“你说你记得当年的事,且事无巨细……那我问你,你那一夜受了重伤,早早就昏迷不醒了,你又怎么可能记得……你父母为了救你而先后身死的场景?”
听了这句话,月尽欢的心脏突然抽痛了起来,头上也不住流下冷汗。燕归尘的话就像是一柄大锤,狠狠地砸在了她的心里,让她再也无法欺骗自己。
隐约之间,她感到尘封的记忆从脑海深处上浮,却似乎隔了一层迷雾,怎么也记不清。顶着不适感,月尽欢白着嘴唇问:“师父,你什么意思……你是想说我的记忆都是假?”
“半真半假,如真亦如幻。”燕归尘叹了口气,“事实上,你记忆中那一夜发生的所有事情,全都是我后来告诉你的,而你将我的转述糅杂进了梦境,重构了那一夜的事情,又在十年间将其当成了你自己的亲身经历——而事实上,当年的你早早受了重伤,别说那一夜了,之后半年的事情你只怕都记不得了……包括你体内的隐患。”
“隐患?”月尽欢的呼吸越发地粗重,咬紧了牙关,以此强撑着逼自己听下去,“你说明白点!”
“十年前,新朝发动叛乱,趁夜杀入了皇城。你因为年幼,且先天有所不足,根本没有逃跑的能力……而叛军很轻松地找到了你,还下了死手。”燕归尘叹了口气,“你父母找到你的时候,你已经被围到了死角,咽喉和心口各中了一剑。你的父母为了护住你最后一口气只能和对方硬拼——等我到的时候,他们已然油尽灯枯,而你只剩一口气留存。”
“先天不足……心口……咽喉……”月尽欢喃喃道,“咽喉的伤我是记得的,但是先天不足还有心口的伤……我怎么没有半点印象……”
“心口中剑之后你便陷入了昏迷,人事不知长达半年之久,醒来的时候已经被医好了,你自然不知道。”燕归尘解释道,“而先天不足……你父母一直瞒着你。那年叫我去也是想看看是否能找到方法解决,谁知道最后遇到了那样的灾祸……你也是运气好,最后竟是被自己的先天不足救了一命。”
“什么意思?”月尽欢白着脸问道。
“你先天心脉孱弱,血管细窄——你当时是孩子,身体发育不完全,要害和成人有一定偏差。在这两者的共同作用之下,对你出手的人失了手却不自知……”燕归尘指了指月尽欢的心口,“这才让你逃过一劫。”
“心脉孱弱?怎么可能。”月尽欢摇头不信,“我自己也是懂医术的,从小到大给自己诊脉的次数数都数不清,可从没感觉我的心脉有问题!”
“当然感觉不出来,否则我十年前千里迢迢来一趟苗疆,岂不就成了白费工夫?”燕归尘见月尽欢满脸的疑惑,说得又细了几分,“当初我为了你,可是费了好大的功夫。”
“逃出京城后,我就近带你去了静心的清虚观,打算先等你脱离危险再走。可这时候却发现你这心脉孱弱的毛病,竟已成了不得不管的大患。我和静心联手施为也只能勉强维持,却无法根治,更无法让你醒来……无奈之下我辗转苗疆和百草谷,为你求得了续心蛊和蕴血草——两者共同作用之下,才让你无忧无虑地如正常人一般过了这十年岁月。”
“这……那问题应当已经解决了不是吗?你所说的隐患又是什么意思?”月尽欢颤着声音问道,心口的闷痛越发明显,显然是在佐证燕归尘的话,让月尽欢不得不信。
“我也希望能一劳永逸,可续心蛊不能真正地解决问题。”燕归尘长叹一口气,“续心蛊只得十年效用,细算算已经没有几日了。等到续心蛊失效,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大抵不是什么好事。”
听到这里,月尽欢眼前一黑,险些晕过去——燕归尘过去十年的担忧并非杞人忧天,若是真的早早让月尽欢知道了她身负隐患的事情,只怕她真的会整日惶惶,把自己吓死。
燕归尘见她方寸大乱,连忙安抚:“你先镇静一下——为师特意把你带下山,又千里迢迢来到这苗疆,难道就只是为了带你游山玩水见故人不成?为师为你筹谋了这么多年,又怎么会没有准备,且听为师慢慢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