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月影》久宵寒

431、惊吓 青鹄背

　　青鹄背着包袱，匆匆带着月尽欢回到了城里。

　　见天色还早，青鹄便打算送佛送到西，直接将月尽欢送回小院。等她回了住处，自己再去买些晚饭送过去。可月尽欢却婉拒了她的安排——虽然青鹄都是好意，但是实在是太折腾了。

　　之前月尽欢没有苗疆的货币，总不能自己腆着脸去吃霸王餐，这才只能在住处等青鹄送吃的来。可眼下得到了代表蛊神祠客人身份的香囊，她便可以理直气壮地找那些店家要吃食了——虽然还要店家自己跑一趟去要钱，但总好过日日麻烦青鹄奔波。

　　更何况月尽欢清楚，青鹄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心里定然还记挂着先前控蛊之术失效的事情……如此一来，月尽欢就更不好意思让青鹄在自己和师父的吃喝上浪费时间了。

　　月尽欢最后只是请青鹄带自己到了小院附近的街上便让她离去了。这一带月尽欢倒是有些眼熟，再加上青鹄走之前为她指明了小院的方向，月尽欢摸回去只是时间问题。

　　心里有了底，月尽欢没急着往回走，而是随意找了一处人挤人的吃食铺子，跟着周围的人一起排着队。

　　等月尽欢挪到了摊位正前方，月尽欢才发现这家专营一种类似包子的吃食的。月尽欢在吃喝上没那么讲究，更不挑，便立刻下定决心准备在这里买些东西回去当晚饭。

　　月尽欢嗅了嗅，大概辨别出了这些包子馅料上的区别。强迫自己将眼睛从店铺后方正不知道处理什么虫类的人身上挪开，月尽欢思索了片刻，决定了自己要吃什么包子。

　　可就在她刚要跟店家点单的时候，她却突然犹豫了：啧，要不要给燕归尘带些呢？

　　经过大半日的闲逛，月尽欢心里的憋闷已经消解了九成九。但若是就这样自己灰溜溜回去，还要特意给燕归尘带吃食，月尽欢心里总觉得有些不舒服。

　　犹豫了一阵，感觉到身后排队的人有些不满了，月尽欢一咬牙准备还是给燕归尘带些，也省得他作怪——不过带归带，要是燕归尘不好好给自己一个交代，这包子自己就算是丢了喂狗也不会让他吃上半口！

　　如此想着，月尽欢按照两人的饭量要了五个拳头大的包子。等店家将包着包子的苇叶包裹递来时，月尽欢抓起了自己的香囊给店家过了目——那店家一开始还有些不明所以，等他看清了香囊上的标记之后，这才连忙又是鞠躬又是作揖……显然是被月尽欢这“蛊神祠客人”的身份吓得不轻。

　　月尽欢见状哭笑不得，但却因为语言不通没法出言安抚，只好尽力露出了她自己最为和善的微笑，又指了指山上的蛊神祠，示意老板回头去跟蛊神祠收钱，最后才扬长而去。

　　那老板对于月尽欢没给钱就拿着包子离开的行为倒是没什么意见，看到了月尽欢的动作之后他更是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随后更是连下一位客人的点单都顾不上，直接转头找自家打杂的去了。

　　等了月尽欢许久的客人现在早已是饥肠辘辘，见状忍不住骂骂咧咧，却对现状毫无帮助。

　　……………………

　　这出小插曲月尽欢自然是毫不知情……她早已经钻进了小巷之中，兜兜转转之下稍微费了些功夫，总算找到了疑似她下榻的小院。

　　月尽欢推门之前特意向后退了半步，对着这扇门细细打量了一番，直到确信这门上的每一处细节都和自己印象中一般无二，确实是自己住的小院，这才小心翼翼地推了推门。

　　谁知道她只是轻轻一碰，院门便敞开了，还发出了吱呀一声。这可把原本打算悄悄进门的月尽欢吓得不轻——她可不想让燕归尘这么早发现自己：若是让那不要脸的老东西看到自己带着吃的回来，说不准会直接伸手抢……自己可抢不过他。

　　推开门不过是意外，月尽欢手上没用什么力气。大门只敞开了一条手臂粗的缝隙便停住不动了。月尽欢透过缝朝里看了看，忍不住松了口气。

　　院子里空落落的，没有半点动静。燕归尘也不见踪影，不知道去了哪里。

　　月尽欢突然觉得哪里有些不对，揉了揉眼又仔细看了看，这才发觉院中原本的桌子椅子全都不见了——自己不过出了一趟门，燕归尘这是又整了什么幺蛾子？

　　月尽欢错怪燕归尘了：将桌椅挪走的并不是他，而是碧竹。蛊匣中的毒烟虽被金纹白蝶蛊用伴生的蝶粉压下，但并非消失不见，而是粘附在蝶粉上撒了满桌满椅。

　　这些沾了毒的蝶粉可不好处理，燕归尘和月尽欢都不通蛊术，碧竹不放心让他们处理，只得在聊完正事后特意找了蛊神祠中的蛊术高手来处理。

　　别的倒还好说，只是那桌椅食盒什么的全都不能要了，都得单独销毁。为了防止清扫的过程中出现什么意外，碧竹毫不客气地将燕归尘赶了出去，然后将整个小院都清理了一遍——这么一来，小院自然看起来格外空旷和干净。

　　这些事情月尽欢自然不知道，她对此也没太在意。她只想知道燕归尘在不在家里，自己又要如何才能在不惊动他的情况下带着包子偷偷躲回自己的卧房。

　　她正朝里张望呢，被碧竹赶出去的燕归尘却正巧在外面转了一圈回来。见到月尽欢鬼鬼祟祟，燕归尘也起了恶趣味，将轻功运起，悄无声息地走到了月尽欢身后，大喊了一句：

　　“鬼鬼祟祟干什么呢！”

　　月尽欢吓得跳了三尺高，下意识将手中的包子朝着燕归尘丢了过去。

　　燕归尘也没想到月尽欢反应这么大，也没看清月尽欢丢了什么东西出来便手忙脚乱地将其接住，猝不及防之下被烫得龇牙咧嘴。

　　赶忙将苇叶包着的包子塞到了腋下夹着，双手抓住了耳垂，燕归尘张口就骂：“你怎么见了我跟见鬼似的？这是什么鬼东西，怎么这么烫……你想烫死为师吗？”

　　月尽欢吓得心口痛，看清了面前的人是燕归尘，她顿时气的七窍生烟，上前就是一拳头朝着燕归尘胳膊上砸去：“你还好意思恶人先告状！出点声音能死啊！跑到人背后大叫一声，老东西你缺不缺德！”

　　月尽欢这叫一个恨啊，这老东西不讲武德，竟吓得自己直接将包子丢到了他手上。

　　“罢了，把东西拿来，烫就让我拿。”月尽欢装得像个没事人，伸手就要把包子收回自己手中，只是声音中的咬牙切齿藏都藏不住。

　　“呵，怎么好让你拿，还是为师帮你拿吧。”燕归尘心眼何其之多，见月尽欢上一秒还气得像个河豚，下一秒就跟个没事人似的，他立马明白了她这是憋了坏。虽然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但是跟她对着干显然才是明智之举。

　　将手中的苇叶包举得高高的，让月尽欢跳起来都够不着，燕归尘闻到了空气中的香气，这才意识到苇叶包里是吃食，当即大喜。

　　月尽欢和青鹄二人出去潇洒，他老人家却只能在家和碧竹闲谈，出了事之后更是连吃东西都顾不上就被赶了出去，到现在早就腹内空空了——自己这小徒弟还是没白养，还知道惦记自己这个师傅。

　　他毫不客气地直接打开了苇叶包，同时一脚蹬开了院门：“别在外面站着了，进去再说话吧。”

　　带头朝着院子里走了进去，燕归尘伸手抓了个包子，饥肠辘辘之下也顾不上那包子烫不烫，张嘴就是一口。

　　不知道是什么肉，也不知道是什么菜……但味道着实是不错。

　　燕归尘心满意足，张嘴又是一口。他这放肆享受的样子落在月尽欢眼里却十分刺眼：这老东西一句好话都没说，凭什么享受自己带回来的包子？

　　呸！臭不要脸的老东西。早知道自己就该带碧竹前辈口中的百虫宴回来，吃不死他也能恶心死他！

　　“你还吃个没完了？”月尽欢没好气地说，“是不是该说些什么？”

　　她寻思若是燕归尘说几句好听的，体谅一下她带回包子花费的力气和其中的心思，她倒也不是不能原谅燕归尘，给他些好脸色……只可惜燕归尘根本就没往那边想，直吃得忘了天地为何物。

　　“说什么？哦……包子不错，下次就去这家店买。”燕归尘已经吃完了手上的第一个包子，伸手去拿第二个的同时还不忘抱怨，“出去玩你也不知道早点回来，让你师父我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再不回来我估计就得去找你碧竹前辈蹭饭去了。”

　　“……别吃了，拿回来拿回来！”没听到想听的话，月尽欢面色黑沉如铁，伸手就要去抢包子。

　　“什么玩意儿……别闹，吃饭呢。”燕归尘伸手拍开了月尽欢的手，“找个地方坐，我跟你说点正事儿。”

　　月尽欢脸更黑了：坐，坐哪儿？

　　桌椅全都不见了，院子里只剩下了那不知道多少年没修缮过得秋千，还有一口勉强能坐的水井。

　　坐秋千怕把自己摔出个好歹，而坐井边不就占了燕归尘的座位？自己一会儿又要怎么趁燕归尘坐那里，一把将他推下井解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