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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3、故人见面眼亦红 作为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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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小院的原主,碧竹对这小院可谓是了如指掌,自己开门进来也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情。可出于对小院现住客的尊重,她原本还想敲门知会一声再进来的。
但听到燕归尘方才那两句阴阳怪气的话,她这暴脾气怎么还能忍得住?要不是这是自己的小院,院门弄坏了还得找人来修,她只怕都没耐心用手推门,而是一脚踹开了。
“姓燕的,这么多年不见,难得重逢你就送我一顶大帽子当伴手礼?”碧竹几步就冲到了小桌前,看着燕归尘冷冷道,“我可当不起,你自己带着你的大帽子赶快回中原吧。”
短短两句话,这就是要赶人走了——可见碧竹有多生气。
在背后说闲话打趣人不是多光彩的事情,燕归尘原本还多少有些尴尬,但听了这话他也有些急了。
回去?该办的事情一件没办呢,回去个球。
“你看你,又着急。”燕归尘厚着脸皮站起了身,“这么多年了,性子怎么一点都没变?”
“你性子就变了?”碧竹寸步不让,根本没给燕归尘留面子,“你年纪也不小了,嘴上不还是没个把门,背着我对我徒弟说我的坏话?你就不觉得缺德?要是有人对你徒弟说你坏话,你不生气?”
“我生什么气。”燕归尘嘴硬道,“我侠肝义胆宽厚仁善的,别人能说我什么?哪怕真的有人恶言中伤我,我也一样懒得管。”
碧竹作势欲呕:“……我错了。”
“你错哪了?”燕归尘还以为碧竹是说不过他准备告饶,当即饶有兴趣地追问道。
“你的性子哪里是没变,分明是变得不要脸了。”碧竹鄙夷道,“侠肝义胆还勉强跟你能搭个边,但宽厚仁善?就你这斤斤计较……不,钱钱计较的性子,也好意思往自己身上贴金?”
碧竹手指燕归尘,转头对着早已站起身的青鹄说:“青鹄,你可千万别学这种人!不要脸不要皮的……要是你哪日成了这样,我第一个收拾你。”
两位师父在这斗嘴,青鹄这无辜被卷入的晚辈又哪里敢说什么,只能讪讪笑了笑,没有接话的意思:“师父,我先去把门关好。”
说罢青鹄转身就走,跑去把大门关好了:碧竹进来的时候带着气的,连自己不适合抛头露面的事情都忘光了。院门还大敞着她就和燕归尘斗起了嘴,万一被路过的人看到可就麻烦了。
倒不是怕蛊娘娘名声受损,而是怕被苗民们发现蛊娘娘就在这里:众人狂热之下推墙冲门都并非不可能发生的事情,谁知道苗民们一时兴奋之下又会做出什么事呢?
看着青鹄逃也似地离开了,燕归尘得意一笑,也对着月尽欢的背就是一拍,效仿着先前碧竹的口吻说道:“尽欢啊,你也别学你碧竹前辈:这一辈子光顾着性急了,不知道吃了多少亏。”
月尽欢嘴角抽了抽,强忍下了拆台的冲动,但嘴上还是劝了一句:“师父,您差不多得了!我们在苗疆的吃住行都是碧竹前辈安排的,您怎么还和人家吵起来了?”
“吵起来?哪有的事。”燕归尘摇了摇头:“我们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的相处方式——不过是笑闹两句,又有什么打紧的?哪怕我说得再难听十倍,碧竹也不会在意,照样会安排好我们的住宿伙食……碧竹,你说呢?”
“我说什么?话都被你说了。”碧竹没好气地说,却没有否认燕归尘的话,“真把我惹急了,我就把你们的住处挪到虫林旁边,再把你们的三餐全都换成最有苗疆特色的吃食……”
碧竹的话说了一半,正巧被关好门走回来的青鹄听见了。
“师父你要让他们吃百虫宴?”青鹄眼睛发光,“带我一个带我一个!我好久没吃竹虫了!”
月尽欢一听到百虫宴这三个字,立刻浑身颤了颤,随后用眼神警告起了燕归尘。
老不修,你要是真的害我要靠吃虫子过活,你看我怎么跟你闹!
“馋猫。”碧竹轻轻给了青鹄一个脑瓜崩,然后看向了月尽欢:“小姑娘别害怕,我跟你师父斗嘴不会殃及到你,只有你师父才会吃上……嗯?”
方才被燕归尘气得顾不上旁的,直到现在碧竹才有闲心细细打量月尽欢的长相。
碧竹脸上神色尚算平静,但心里却是惊骇无比。
像,实在是像啊。
“我还没好好介绍呢:这是月尽欢,我的徒弟——也是岳阳和公孙芷的亲女儿。”燕归尘见碧竹有些愣神,还以为她是因为月尽欢长得像故人才有这样的表现,赶忙解释了起来:“怎么样,小丫头跟她娘长得像吧?只可惜他爹长得就一般了。”
月尽欢又瞪了燕归尘一眼:自己虽然记不清父亲具体的长相了,但是隐约记得父亲长得还是很俊秀的,至少比武林大会上九成的人要好得多……要是汪量跟自己父亲站在一起,估计就直接被比到泥土里去了。
“……确实被惊到了。”碧竹顾不上和燕归尘说话,隔着几步看月尽欢的脸还嫌不够,索性走上前抓住了月尽欢的肩膀,细细打量起了她的眉目。
确实是像,并非是自己产生了错觉……不,应该说是,一模一样。
难怪自己当年在中原见了公孙芷之后一见如故,现在想来公孙芷眉目之间也隐约有些像——若说公孙芷的眉目只有三分相似,月尽欢的眉目便足有七八分了。
再想到昨日月尽欢刚入苗疆,蛊神祠就出现了异状……两者会不会有什么关联呢?
得留心关注一二,不能一笑了之。
燕归尘看着她抓着月尽欢不放,察觉到了似乎哪里有些不对,下意识上前将两人分开,开口道:“好了好了,别看了!你那眼神,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把我徒儿生吃了……再看我要收钱了啊!”
月尽欢听了这话,在没人看到的地方掐了燕归尘一把。
还收钱……自己又不是街头卖艺的猴子。
燕归尘也是能忍,被掐了一把脸上却没有半点异状:“碧竹,你头一次见月尽欢,有没有见面礼?”
碧竹回过神来,又看了一眼月尽欢才将视线挪开,没好气地回道:“我当然准备了东西——虽然事先不知道她与阿芷和阳哥的关系,但就算只看在你……厚脸皮的份上,我也不能空手来见晚辈啊!”
“我早上准备见面礼的时候多花了些功夫,来得晚了些,结果就被人说我看不上老朋友、排场大……弄得我倒是不知道该不该拿出来了。”碧竹瞪了燕归尘一眼,言语间又刺了对方两句。
燕归尘的脸皮真就如同铜浇铁铸一般,被人当面这么说了也没觉得尴尬:“带来了就拿出来给她啊,等什么呢。”
碧竹翻了个白眼:对于这样不要脸不要皮的家伙,她也是实在没办法了。罢了罢了,反正是给小辈的,又不是给他。
碧竹伸手入怀摸出了一个小香囊,直直递到了月尽欢面前:“尽欢对吧?这香囊你且收下,是我给你准备的见面礼。”
月尽欢伸手接过,打眼一看就觉得这香囊实在是精致:布料丝滑,以极细的金丝银丝绣成了一只蚕似的卧虫,就那样躺在以丝线绣制的绿叶之上,神态尽显慵懒。哪怕是绣出来的,也能感觉到一股灵性——也不知道到底是参照着什么绘制的绣样。
月尽欢虽然有些怕虫子,但是看着这香囊上憨态可掬的虫子形象还是忍不住生出了喜爱来,让她自己都忍不住觉得奇怪。
还没等她想明白,注意力就又被香囊的味道吸引了。
香囊隐隐向外渗着香气,却不明显:并不是因为使用时间长了而显得味道寡淡,而是香药调成了淡香。
这份礼来的时机倒是极好——月尽欢喜香,却为了赶路将原本带着的香药全都留在了梧城,身上只带了一小包……也早就在这些日子的赶路中损耗殆尽了。
如今有了这个新的香囊,正好能派上用场。
“谢谢前辈,我很喜欢。”月尽欢道了谢,当场就将香囊系到了腰上。
她对这份小礼物很满意,甚至有些爱不释手,可燕归尘却并非如此。
“怎么就给个香包啊。”燕归尘撇了撇嘴,“你在苗疆这么有地位,也不说给孩子挑个好的……给她整个蛊虫防身岂不美哉?”
碧竹听了这话都气笑了:燕归尘这家伙真是不识货,自己拿出这好东西都肉疼了,他却看不上眼?
至于蛊虫的事,碧竹只当没听见。
“你在苗疆能找出比这更好的东西,我就给你写个服字!”碧竹翻了个白眼,伸手将月尽欢腰间的香囊又抓了起来。
“香药是我特意早上配的,有驱虫奇效。哪怕对蛊虫都能起到驱逐效果——我是听说了昨天的事情,这才特意花功夫配好的香药。”碧竹瞪了燕归尘一眼,“配方是蛊娘娘一脉秘传,我不方便告诉你们,但是若是没味道了你就找青鹄让她给你换一份就好。”
“这香囊上的图案是蛊娘娘一脉才能用的图案,表示你是我们蛊神祠的贵客,苗疆之人一看就知……有了这重身份,苗人行事之间多会给尽欢提供些便利。另外,凭借这图案,尽欢在苗疆的花费都会由蛊神祠负责。”
碧竹看了燕归尘一眼,似乎有点不放心,忍不住加了一句:“当然,我说的是一般情况下的衣食花费……尽欢你可别被你师父撺掇着去买田买房——蛊神祠地位虽然高,但也没那么富裕。”
这话说得月尽欢一脸尴尬:这碧竹前辈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觉得自己会在苗疆置办那些东西?说得自己像个打秋风的恶亲戚似的。
但仔细一想,她这话似乎都是说给自己的好师父听的……那似乎确实很有必要把这事拎出来说一说,毕竟燕归尘也确实能干得出这种事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