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7、第335章 青山残卷：茶馆闲谈(一) “不干 ...
-
“不干了，我出去转转。”
杭枫刚从监牢里回来，就听到了列云天这句极不负责的言论。
黄家的事情闹得那么凶，现在牢里关得满满当当——近百人等着审讯，还有不知多少死者需要查明身份……自己忙得脚不沾地，只把最轻松的任务交给他，他怎么还好意思撂挑子不干？
杭枫阴沉着脸要往门里去，却被冲出门的列云天撞了个正着。
这下可好，一肚子怨气全被撞没了——连脑子都撞蒙了。
“诶哟，杭枫你回来了？”列云天见了他倒是挺高兴的，一伸手扯着他就朝外走，“来得正好，省得我再去找你。跟我来——去喝点茶休息一下，这两日一直忙个不停，脑子都快转不动了。”
被撞得晕头转向的杭枫还没来得及搞清楚状况，就被列云天扯了出去。只留下了屋子里几个眼圈青黑的捕快面面相觑。
“我们要不也出去喘口气？”一人揉了揉眉心，提议道。
“不要命了？人家一个有背景一个有能力，我们这些泥腿子也想跟他们一样出去逍遥？”另一人拿着笔的手都有些颤，但还是疾言厉色地骂了之前那人两句。
“……快干活吧，否则等杭副捕头回来查进度，大家都得倒霉。”资历最老的捕快叹了口气，“不过列捕头回来应该会带些东西犒劳我们，到时候再歇也不迟。”
咱们缺的哪里是那点犒劳啊——众人欲哭无泪——我们是想休息啊！
虽说如此，众人还是老老实实回去干活去了——杭副捕头生气起来威势十足，他们可不想被杭副捕头抓住尾巴。
另一边，列云天拽着杭枫一路走到了离府衙最近的茶馆。茶馆竟然给他留了个雅间，显然是他提前叮嘱过，这一趟恐怕并非临时起意。
二人坐在了四方桌相邻的两侧，杭枫也找回了理智，开始忍不住怀疑人生：自己的师傅、郭神威老爷子还有列知府三人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找了这么个不着调的人当捕头，还让自己屈居于他之下？
这个问题来来去去想了很多遍，一开始还能找到些似是而非的理由说服自己，可随着时间过去，那些理由都被他自己一一否定，不甘心也渐渐冒了头。
最后他能想到的只剩下了一个解释：列云天是知府的亲儿子，他是因为两人间的这点关系，才占便宜得了捕头的位子。
前些日子知府病危时，一些私心遏制不住地出现在了他心中：若是知府不在了，自己是不是就可以拿回自己应得的位置了？
虽然只是想想，这念头一旦出现，转瞬间便如春竹拔节般占据了杭枫的内心——哪怕他不断尝试着保持理智，可周围旁人的恭维还是让他失了方寸。
毕竟，谁不希望自己手握实权，一呼百应呢？可后来……梧城却在他手上生了乱象：江湖人横行霸道，而他却没能及时应对，还让梧城的百姓平白受苦。直到月尽欢骂了他一顿，他才清醒过来。那月姑娘骂得没错，是他做得不够好。可错过了最好的时机，等到他想要做些什么的时候却晚了——若非后来列知府的病情突然好转，真不知道梧城会出多大的乱子。
“诶诶，你要喝什么？”列云天叫了杭枫半天，他却一直在发呆。无奈之下列云天也只好将手伸到杭枫面前挥了挥，把他的魂招了回来。
杭枫正烦躁着，被列云天的手这么一晃更是气躁。他皱了皱眉，一把将列云天的手按下，开了金口：“来杯龙井就好。”
招待两人的小二得了答案，转身正要走，列云天却又开口了：“哦，你记得一会儿帮我打包各样点心五十个，我要带走。”
这么多点心？杭枫一愣，很快意识到他这是要带回去给府衙里的弟兄们加餐。
切，惯会收买人心。杭枫忍不住撇了撇嘴，对列云天的行为很是看不上眼。
捕快们做事是分内之事，哪里需要这样哄着。
冲泡茶水不花什么功夫，小二几乎是刚离开就回来了。在两人面前摆下了茶水和点心，小二识相走开，不敢打扰二位官爷的闲聊。
列云天一点都不客气，端起茶就喝了一口，随后直接抓着点心就吃了起来。
“……光天化日的，现在更是我们还在执勤的时间，你竟然就自己这么大咧咧地出来喝茶偷闲了？”杭枫咬着牙说道，“列云天，你平日里就是这么混日子的不成？”
“这不是最近太忙太累了，待在府衙里我也干不动了，不如出来换换心情。”列云天嘴里被点心塞得鼓鼓囊囊，声音都有些含混，“出来喝个茶吃点东西，顺便给兄弟们带些东西回去调剂一下……又不是大庭广众地白日喝酒，你怎么说得我像是犯了什么大罪一样。”
杭枫无言以对，这确实不是什么大问题，他也能理解这样的行为。只是……他看不惯列云天，便有些难以接受了。
“更何况，我还有事要跟你谈，府衙里人多眼杂的，不方便。”列云天咽下了最后一口点心，指了指盘子里那个属于杭枫的份，“你要不先吃？也忙活一早上了，该饿了吧？”
被列云天气得有点昏头，若非列云天提起，杭枫都感觉不到自己腹中空空。
瞪了列云天一眼，杭枫三两口吃完了点心，喝了口茶压压嘴里的甜腻，开口道：“说吧，什么事。”
列云天却没有接话：“你吃这么快，是不是真饿了，要不我给你再叫两个？”
说着，列云天就要举手叫小二。杭枫却不领情，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别废话，说正事。”
“啧。”列云天叹了口气，“杭兄，你为什么总是一副看上去很讨厌我的样子。”
才不是看上去，是打心底里不喜欢你。
杭枫冷哼一声，起身就要走：“浪费时间，你不说正事，我却还有一堆事情要忙，我先回——”
列云天看杭枫要走，立马急了，伸手抓住杭枫的袖子一扯，将他又按回了凳子上。
“嘶——”杭枫的尾巴骨在凳面上一磕，疼得他龇牙咧嘴，“列云天你到底什么毛病？别给我在这闹……”
“没闹，认真问你的。”列云天摸了摸下巴，“杭兄你明里暗里针对我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难得有机会，不如我们坦诚相待，把心结解开也好啊。”
“你真傻还是假傻？”杭枫几乎要气笑了，再也顾不得什么表面上的和谐，反问道，“你自己想想你是怎么坐上这捕头的位子的！”
“……不是你我二人的师傅和我父亲三人一同商定的吗？”列云天挠了挠头，有些莫名其妙——做决定的那一天他们二人都在场，杭枫怎么会问他这个问题？
天可怜见，这个决定有没有问题，列云天真是连半秒钟都不曾质疑过：毕竟做决定的三人有两人都是他信得过的长辈，他们做出的决定，他没理由怀疑。
杭枫听了这话，更是无言以对：他知道列云天没什么心思，却没想到他竟然可以这么缺心眼。
作者有话说
第407章 第335章 青山残卷：茶馆闲谈(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