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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6、对未来的打算 “师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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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您这一口酒是半点都等不了了吗?”忍无可忍无须再忍,月尽欢坐到了桌边,拍了一下桌子:“哪怕这些酒水是用来招待我们的,你也不能不告自取啊?这成何体统?”
“嗯,好酒。”燕归尘喝了口酒,完全陶醉在酒水的美妙滋味之中,哪里还能听到月尽欢说什么,月尽欢拍了桌子之后过了半晌他才如梦初醒,“你刚才说什么?”
自己含怒发问,对方根本就没听进去!这让月尽欢更气了,翻了个白眼就把先前二人吵了一半的问题又端上了桌:“我说,你为什么老是不想让我出山报仇!”
“你刚才说的肯定不是这句。”燕归尘呵呵一笑,不是很想接这个话便刻意插科打诨,“你刚才说的话没这么短。”
“那你告诉我我刚才说了什么?”被燕归尘当面揭穿,月尽欢有些没面子,却仍然叉着腰装作强势,“别岔开话题,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
“行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燕归尘喝了酒心情正好,也没怎么在意月尽欢这番堪称放肆的举止,“理由不是已经跟你说了?你没定下决心。”
“你又凭什么这么说?”这理由燕归尘先前已经说过了,但是月尽欢显然不服气,只觉得这是燕归尘在搪塞她。先前是突然发生了插曲她才没来得及细问,眼下得了机会,她可不会再让燕归尘就这样蒙混过关。
“……别的不说,我就问你一件事:事情已经发生了十年,这些年你虽然一直被我压着学医练武日日不休,但是闲暇时间总是有的……这些年来你可曾为报仇做什么准备?”燕归尘喝尽了杯中酒,幽幽问道。
“准备?什么意思?”月尽欢皱了皱眉,手不自觉地从腰间放了下来。
“你说你有决心要报仇,那肯定有相关的计划吧?趁现在给我交个底,告诉我你准备如何达成目的——为师比你多些阅历经验,定能帮你看一眼、参谋参谋。”燕归尘又倒了杯酒,小口啜饮着,眼睛却一直盯着月尽欢,将她看得愈发无地自容。
“这……这……”月尽欢顿时泄了气,两只手无意识地绞着自己的衣角,声音细若蚊蚋,“我还没有详细计划……”
“你当然没有。”对于月尽欢的回答,燕归尘并不奇怪,“因为你从一开始就在犹豫到底要不要报仇,你自己都不确定要不要去做这件事,又怎么可能花心思在计划上?可既然如此,你又怎么好意思声称自己有那所谓的决心?”
“要是真由着你这样出去闯荡,在外面为了你所谓的‘报仇’东搞西搞,不出一月你就绝对会被武务司盯上,再过一月你就要搬家进京城天牢——之后就得赌了:赌你是能够得个痛快,还是从此被关在牢里度过残生。”
燕归尘看着月尽欢,眼神越发地凌厉:“现在我再问你,明知你可能会落得如此下场,我还该放你出去吗?强压着你在山中过有吃有喝、赏山玩水的神仙日子,难道不好?”
月尽欢原本已经被燕归尘数落得头都低到了腰间,可听了这句话她却又坚定地开口回应了:“不好,这样的日子……不好。”
“你!冥顽不灵!”燕归尘气结,忍不住抬手对着月尽欢连连点指,“行,你倒是告诉我,哪里不好!”
“你说我要是出山,有可能会落得牢狱之灾,这一点我不否认。可是难道竹沥观中的生活就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了吗?”月尽欢缓缓说道,“在竹沥观里确实有吃有喝无忧无虑,但是在不自由这一点上,在竹沥观和天牢并没什么区别。”
“你这话真是没良心了,竹沥观中多少人照顾你爱护你,你竟然觉得那也是束缚?”燕归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多年相处,他知道月尽欢绝不是那种白眼狼的性情,那就更奇怪了——她为什么会有这些言论?这竹沥观就真的这么让她不自在吗?
“师父啊,竹沥观虽然我待了十年,却终究不是我的地盘。”月尽欢苦笑道,“你说的是,大家伙对我都很是关照,可……却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在观里真心待我的只有您一人。虽然在观里行走确实没人限制我的自由,但终归还是不自在——我能感觉到大家都在防备我,就像我防备岳家一样。”
“%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情况出现,毕竟十年前我入观之时也不过是个孩子罢了。”月尽欢声音都有些发颤,显然是被这种情况困扰很久了。
“难道他们欺负你了?”燕归尘皱起了眉头,“你怎么不早说……”
“没有人欺负我。有您在背后当靠山,又有谁敢真的欺负我?”月尽欢叹了口气,打断了燕归尘的话,“我去找他们要什么他们都会给我,问他们什么问题他们也会细心回答、知无不言……但背后总是有双眼睛盯着我。”
燕归尘沉默了,犹豫半天才开口:“要么……我给你在别处买个小院,让你自己一个人过?但是这样也很危险:没了地形优势,也没有我在旁护持,天知道会不会哪天就有人追查上门。”
“那样我不还是得足不出户,不得自在?”月尽欢苦笑了起来,“我只想像我母亲一样,能够自由自在地在世间走一遭,替她再看看这世间。”
“所以你那个报仇的说法就只是个由头,”燕归尘眯了眯眼,“你只是想要借着这个由头离开竹沥观?”
“一半一半吧。”月尽欢叹了口气,“离开竹沥观确实是目的,但报仇的念头也并非撒谎,只是……我想先看看再做决定。”
“看看我的仇人到底是谁,我希望他落得如何下场,又要怎样达到我的期望……以及,我是否真的要报这个仇。”说着说着,月尽欢突然呵呵笑了两声,“师父,您竟觉得这些事情是我待在竹沥观闭门造车就能想得好的?未免也太……”
“行了,闭嘴吧你。”燕归尘没好气地打断了月尽欢的话,随后似乎想到了什么,面露犹豫之色:“其实,你或许还有另一条路。你姨妈曾对我提起过,她想……”
“内子提起过什么?”列知府的声音从两人背后传来,吓得两人一跃而起,转身朝着声音来处看去。
只见列知府和列夫人二人正挽着手,十分亲密地一同走过来——看样子列知府这是已经把自家夫人哄好了……只是列知府走过来的姿势多少还有些古怪,像是受了些伤似的,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都是自家人,怎么还这么客气特意站起来迎接我们?”列知府被两人这一惊一乍的动作吓了一跳,等他看到桌上开了封的酒坛才哑然失笑,“原来如此,是做了坏事心虚啊。”
饶是燕归尘脸皮厚度惊人,被列知府这么一打趣还是有些面子上挂不住,把说了一半的话丢给了列夫人——她已消了气,此刻正笑呵呵地看着月尽欢:“夫人来得正好,这事儿就该您来跟尽欢说才合适。”
“我跟尽欢说?哦,你说那个事情。”分明是自己提起的事情,自己却先忘了,列夫人对此有些不好意思,“这几日忙着准备中秋的事情,都给我忘了……尽欢啊,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列夫人这问题有些太宽泛,月尽欢一时之间也不知道从何答起。嘴角抽了抽,月尽欢吐出了八个字:“唯我不败,一统江湖?”
短短八个字有如雷击,彻底震慑住了她面前的三位长辈。
燕归尘心想:看不出来,这小丫头心气倒是不小,不错不错。
列知府和列夫人则是面面相觑,被月尽欢的“雄心壮志”惊得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列夫人更是张着嘴不知道说什么好,先前刚打好的腹稿也不知道忘到了哪个角落去。
“我开玩笑的!瞧你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月尽欢粲然一笑。她只是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为好,才随口说了这个“远大目标”出来逗趣,本以为这几人能意会她是在玩笑,谁知这几人却都当真了。
“开玩笑?那可不行,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说了就得当真。”燕归尘不悦地皱了皱眉,“又不是什么难事,只要能做到天下无敌就行了。”
燕归尘的口气无比轻松,就仿佛他说的是吃饭——这话要是别人说了,只怕要被人笑话不自量力……可燕归尘说这话,别说在场的三人,放眼江湖也没一个人能反驳他。
没办法,人家是绝顶高手,他就是有说这话的底气。
“燕兄,你别起哄。”列知府见燕归尘还想拱火,急忙制止他再说下去,“天下无敌何其不易?尽欢又不是没有别的路可走,何必非走那条不好走的路?”
说罢,列知府又看向了列夫人:“夫人你也是,刚才的问题也太空泛了,让尽欢从何答起?依我看,你是她姨妈,有什么话直说就好了,没必要这样拐弯抹角的。”
列夫人尴尬一笑,在月尽欢身旁坐下,然后像是生怕她逃跑似的直接抓住了她的手,缓缓开口道:“尽欢啊,你姨夫说的有道理,方才姨妈问的问题你就当没听见,你那远大理想……也先放到一边。下面说的话你或许不爱听,但还是先耐着性子让姨妈说完可好?”
这话一说,月尽欢顿感不妙,手上悄无声息地使了使力气,想要挣脱。谁知道列夫人抓得倒是紧,根本挣脱不开——她抓得虽紧,却不让人觉得疼。
若是用上蛮力,月尽欢倒也能挣脱,但那样列夫人大概率会受伤。无奈之下,月尽欢也只能老老实实坐在那里,准备听听列夫人要说什么。
至少,她总不会害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