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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5、心思 马车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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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载着几人到了府衙门口才停下,月尽欢等人待车停稳才一一下车。等几人都下来准备敲门时,抬头一看,却发现列夫人正沉着脸站在门口,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看来列夫人是等急了,竟然老早就跑到了大门口来等着。
见几人都是自己好好下车的,不像是受了重伤的样子,列夫人这才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可随即她的眼神就变得不善了起来,似乎下一刻就会将几人痛骂一顿似的。
燕归尘师徒和列云天三人不愧是习武之人,反应和速度都比列知府快上几分。他们不约而同地躲到了列知府身后,显然是打算让列知府承受他夫人的第一轮责骂。
列知府总不好再躲到三人背后去,否则自家夫人怕是要直接冲上来收拾自己了。无奈之下他也只好先打发了车夫:“辛苦你送我们一趟,回去替我向你们黄家主带个好,夜已深了,我便不留你了。”
车夫点了点头,行了一礼,随后便驾车离开了。列知府看着他走远,立刻换了张面孔,带着满脸的感动迎向了列夫人:“夫人!你怎么出来等着了?纵然现在天气还暖和,入了夜也还是寒凉的,夫人要是不小心伤了身子可如何是好?”
说着,列知府就挽住了列夫人的手,牵着她朝着府里走去。
列夫人瞪了他一眼,强压下一肚子怒火,却没在外面乱说什么,顺从地跟着他进了大门。
“……两位,请。”列云天擦了擦满头的汗。客人上门拜访是常有的事,但是列夫人几乎从不出大门迎接,最多站在门内等候便已经是贵客独有的待遇了。而眼下这种早早在门外等着的情况……大概率是列夫人已经气昏头了。
燕归尘先前也感觉到了不好:他感觉何等敏锐,先前竟然从列夫人这不曾习武的弱女子身上感觉到了一股不可小觑的压迫感。
说实在的,他现在都有点后悔过来了,但来都来了,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要想好好地回去,看来今晚是少不得夹着尾巴做人了。
燕归尘师徒在列云天的带领下进了府衙。“啪嗒”一声大门合上,郭神威落下门闩就赶快跑开了,像是躲避什么似的,而三人也看到了先进门的列知府夫妻二人。
列知府此刻龇牙咧嘴,哪有一点平日里的威严镇定,而在他一旁的列夫人双眼含泪,手上却一点都不客气,朝着列知府身上的软肉处不断招呼着。
“这么大的事情,老东西你又瞒着我!要是你们父子俩真的出了事,你让我一个孤苦无依的老婆子日后怎么过?”列夫人咬着牙恨恨道,又恼怒又后怕:“我跟你说了别让云天当捕快,一日日地在外奔波就算了,还动不动受伤……你看看这小子,一身血口!”
列云天看了看自己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脸皮抽了抽:自己母亲说这话肯定是担心自己,可自己父亲嘴下肯定不会留情……一会儿他会怎么诋毁自己,自己用二头肌都猜得出来。
“诶哟夫人,云天受伤可不是因为事情危险,单纯是因为他自己学艺不精。”列知府的手不住揉着被自家夫人掐疼了的地方,顺手指了指月尽欢和燕归尘:“你看看尽欢她们!他们对付的敌人可比云天的对手要厉害太多了……他们不还是好端端的,甚至衣服都连一点灰都没沾?慈母多败儿,云天早年练武的时候要是你下得去狠心,让我给他找个高手当师傅好好操练,他今天又怎么会如此狼狈?”
许是今天累了,又或者是被掐疼掐急眼了,列知府这话说得实在不妥,几乎与烈火浇油无异。列夫人听了这两句辩解之后更是气得火气噌噌直冒:“对对对,姓列的你说什么都对!都是我碍着你升官发财,碍着你子孙争气!你日后如何我都不管了!你爱怎么样怎么样!”
列夫人说完,一把甩开了列知府挽着她手臂的手,气呼呼地走了。
“诶,夫人!”列知府被自家夫人这一甩险些弄得摔倒在地,等站稳之后发现列夫人已经大步流星地走出去了几丈远,可见是动了真火。
顾不上别的,列知府急忙迈步跟上。一边往前跑还不忘一边转头叮嘱列云天:“云天,你带二位先去坐,我劝好你娘之后很快就回来!”
列云天看着自家父亲匆匆离去,猛然间倍感无力:有客人在呢,这两位怎么还这样丢人现眼的!
“哈哈,哈哈。”列云天看向了月尽欢和燕归尘,尴尬地笑着,“往年中秋我们都是在凉亭那边过的,今年大抵也不例外——两位且跟我来,我带你们过去。”
“至于刚才那……情形,你们只当没看见就好,对,你们什么都没看见。”列云天僵硬地叮嘱了两声,像是在自我催眠,随后就转头带起了路。
对于列家夫妻的争吵,月尽欢和燕归尘倒是不以为意:夫妻过日子磕磕绊绊乃是常事,相敬如宾虽然平和但是总是少了些生气,反倒是列家夫妻这样子看着才鲜活。
月尽欢甚至还在感慨夫妻二人看来感情甚笃,哪怕吵起架来言语间依然藏着关切之意……隐约间让她想起些童年时自家父母争吵的情形。
自家母亲似乎和姨母在这方面很像,都是吵着吵着发现吵不过就会气急跑路的性子。不过若是两人的脾气相像,那姨母应该也很好哄,一会估计就会被列知府挽着带回来了。
燕归尘则是面无表情,根本没有受到方才列知府夫妻争吵的影响:他从年轻时就不停看到同辈吵吵闹闹打情骂俏,列知府和列夫人演的这一出根本算不上什么——至少二人没有吵着吵着就抽出刀剑,来一出兵戎相见。
倒是这列云天,还是年轻啊,脸皮也不够厚……算了他才是此间的主人,他想掩耳盗铃就依他吧。
府衙后便是列宅,花园就在列宅正中的地方,三人没花多少功夫就到了他们的目的地。
三人中,列云天自小在此长大,另外两人这几日也来了不少次,对这里原本是什么样子心中有数——所以当三人踏入花园的时候,三人都发觉了这里和往日不太一样。
花还是那些花,树还是那些树,但是显然全被人精心打理过。残花败柳全都被打扫得一干二净,在这初入秋的时节里,整个院子竟然看不见一片落叶……今日列家父子都不在府里,这些琐碎事情是谁做的不言而喻。
等到三人进了凉亭,更是被亭子里堪称奢靡的阵仗吓了一跳:瓜子果品五六种,荤素凉菜七八盘,就连酒水都备下了三四坛,隔着红绸封泥都能隐约闻到酒香。这酒定然不是凡品,少说也是有十年发酵时间的陈酿。
“你们中秋节的规格倒是不低。”燕归尘看了啧啧称奇,“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过年呢。”
列云天不知道这话到底是感慨还是揶揄,他也无心分辨:毕竟他还忙着凑上去一一端详这些菜式呢。不看不知道,这些果盘凉菜全都有其心思在,自家母亲今年中秋真是殚精竭虑了。
准备了这么多东西,满心满眼期盼着一家老小回来共赏婵娟,结果自己父亲偏偏选了这一日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也难怪自己母亲气成那样……看来父亲今天定然要脱层皮了。
“……两位先在这里坐会儿,我去处理一下伤口。”列云天试着转头回去自己看看自己的背后是否有伤口,但他的脖子又不是天鹅颈,哪里弯得到自己背后去?无奈之下,他只能求助月尽欢了:
“表妹,你帮我看看我背后有没有伤口呗。”
月尽欢去看了一眼:还不错,他和林斐二人互相把对方的背后照料得很好,没被人从背后下黑手。
“背后没什么伤……”月尽欢顺便看了看列云天身上其他的伤口,发现都是些浅浅的皮肉伤,不值得担心,“不过你其他地方伤口不少,要是不处理,说不定会中风邪。”
“哈,表妹年纪轻轻怎么就这么健忘了,我这不是正要去处理吗?”列云天哈哈一笑,却不小心牵动了伤口,“嘶——背后没有就好,前面这些我回房把衣服一脱就能自己处理,不然还得麻烦其他人。”
“你自己行不行啊?”月尽欢有些担心,“你不会因为怕疼就在处理伤口的事情上马虎吧?”
“表妹,你真当我三岁稚子呢?”列云天哭笑不得,“放心吧,当捕头受伤也不是稀罕事,我知道轻重……稍后再见。”
说罢,列云天就快步离开了。
月尽欢叹口气坐下,本想跟燕归尘闲谈几句,却突然想起来自己和他先前的争吵还没吵出个结果。转过头正要开口,月尽欢却看到燕归尘已经拍开了一坛好酒,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个酒杯自斟自饮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月尽欢心里猛然间涌出了一股无名火,恨不得立刻就将燕归尘痛骂一顿。
忍住,这是在别人家里,得给自己这便宜师傅留点面子……
不行,实在是太气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