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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3、袭杀(十五) 秦楔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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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楔强忍下了想扇黄骋虎一巴掌的冲动,尽量以平和的口气开始阐述。
“和我担心的一样,燕归尘和列知府在百草大会上表现得那么熟悉,说明两人早有勾结,否则他不可能出现在这里,更不会在关山隘要对列知府出手时跳出来碍事……而他既然选择了出手就不会手下留情——为了对付他,关山隘他们竟然选择了一起出手。”
秦楔摇了摇头:“实在是不智之举,他们已经完了。”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黄骋虎不是很能明白:“什么意思?那燕归尘乃是绝顶高手,姓关的虽然天赋不错,但终究是个年轻人,肯定不是燕归尘的对手……叫他那几个兄弟一起上,也不是什么错处吧?”
秦楔瞥了一眼黄骋虎,心道若是面对的是旁人,那关山隘他们的应对确实没什么问题……可惜他们遇上的是燕归尘。
燕归尘的剑法极高,但鲜少有人知道他的剑法到底高在哪里,毕竟他对敌人出手基本不会留活口——偏巧,秦楔就是少数见识过还活下来的幸运儿。
若是一对一两人互斗,燕归尘的剑法只能用无懈可击形容:防御如铜墙铁壁,进攻如水银泻地,寻常江湖人交手还要考虑招式兵器相性,但他却已经不受这些事情拘束了。最可怕的是,他只要跟你打上一会儿,就能看破你招数中的所有漏洞短板……而接下来,便是噩梦的开始。
你出一招,他出一招。两人出招的时候分明差不多,大多时候燕归尘甚至还要慢些,但他的剑招总能后发而先至,朝着你最难受的地方攻去,不防就是个死,防了你就落入了他的步调,只能被他的剑招牵引着不住防御,直到再也撑不下去。
一对一他已经是最可怕的那一类对手,可若是胆敢集结众人,一群人围攻他一个人,那只会死得更快。
燕归尘是那种少见的、情况危急时反而发挥更好的人。若被众人围杀,他是真的能拿出不顾生死的魄力,只求杀个血流成河。在这种心态下,他反倒能背水一战,战力比平常高上一截——选择围攻他的人大多本就不是他的对手,对上背水一战的燕归尘,下场便只有一个:肉包子打狗。
当年的肃州水寨不就是这样覆灭的吗?一群喽啰一拥而上,被燕归尘杀得起了凶性,等到面对寨主的时候那叫一个豪气干云,原本跟他伯仲之间的寨主被他一招制住,十二水寨就此消亡。
打那之后,便再也没人敢想不开去招惹这尊活阎王了。
自己为了避免麻烦,分明是劝过关山隘不要去挑衅燕归尘的,看样子他也没听进去。既然如此,一切结果都是他自找的,那他就自己受着吧。
众多思绪在秦楔的脑海中转瞬间闪过,但他一句都没往外说,只是平淡地告诉了黄骋虎他的计划:
“我一会儿出手用黄蜂尾偷袭燕归尘,若是能中,说不定关山隘等人还能有机会翻盘。”秦楔叹了口气,“不过那燕归尘也是个精通医术的,不可能对毒物完全没有防备——依我看就算命中,关山隘等人也最多只能获得一瞬间的机会……于这一战的胜负影响不大。”
“而我突然出手的真正目的,还是引来对方高手的注意。”秦楔指了指人群中的王度,“那王护卫很有本事,一定会第一时间意识到我的威胁,随后前来阻击我。我会尽力将其引走、拖住……至于剩下的事情,就都得交给黄长老了。”
“我?”黄骋虎咽了一口口水,“请先生直说,我又该如何行事?”
“直捣黄龙便好。”秦楔说得言简意赅,“趁着燕归尘毒性未消露出破绽,不得不自保,顾不上马车里的列知府;也趁着我将对方最后的护卫引走,你直接冲过去,将马车中的列知府解决了。”
这安排倒是简洁易懂,连黄骋虎都能听得明白。他咽了口口水,从身后抽出自己的双斧:“那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现在。”秦楔手一翻,也不知道从哪里取出了几根钢针,随后仗剑冲了出去。
黄骋虎只觉得疑惑,那钢针和先前自己看到的黄蜂尾似乎不是一个东西。但见到秦楔已经冲了出去,他也来不及提醒,只好当做没看到,自己从一个离马车更近,也没那么引人注目的方向潜行了出去。
……………………
关山隘五人还在咬牙和燕归尘过招,几人先前脸上的春风得意已经全然不见,心里全都在暗暗叫苦。
他们心中本觉得自己兄弟五人一起出手,哪怕对面的燕归尘本领通天,自己等人应该也有一战之力:只要坚持到对方力竭露出破绽,兄弟中的某个人便能腾出手去杀了列知府,之后扬长而去——若是运气好,有了能将燕归尘斩杀的机会,他们也乐意一试。
燕归尘,燕剑侠……多大的名头啊,这江湖扬名最快的方式,永远是将已经成名之人踩在脚下。
他们想得很美,现实却没那么顺利。
交手不过两三轮,对方似乎就对自己几人的路数了如指掌,几人也不可控制地落入了下风:他们的协力进攻燕归尘随手就能化解,而燕归尘对他们发起的进攻却次次能让一人落入必死之局,吓得其余四人冷汗直冒,赶忙齐力相救,这才能保住此人性命。
燕归尘很快也发现了这一点,索性借着这一点连连发动进攻,将几个人遛着左右跑。出剑随意,杀意却做不得假。
众人没有别的选择,只能被燕归尘操纵着应对:他们赌不起,有五个人在场他们尚且只能勉力维持,若是少了人……天知道局势会不会急转直下,转瞬让众人倾覆于此。
他们打得一肚子火,暗道若是有机会一定要给燕归尘一点颜色看看。可殊不知,燕归尘打得也不快活:他老人家一向讨厌麻烦,哪里有闲心陪这些小子玩?眼下这样将他们像小猫似的逗弄,不过是为了向黄家传递一个信号:
想靠着这几个人刺杀列知府可不够……你们还得加码!
正百无聊赖呢,燕归尘突然听到了身侧有破空声传来,他不由得精神一振:总算来了!
收回了要刺向钱楠的一剑,燕归尘靠着听声辨位的本事,手上青锋挥舞,兔起鹘落间叮叮叮打落了数根长针。
那针有寸余长,通体银亮,是那种江湖上最不入流的普通暗器。
燕归尘对这种小儿科的偷袭很是不屑,轻哼了一声就没再管,却不知他这一手看得关山隘等人更加绝望:那可是黑灯瞎火之中突然袭来的暗器啊,竟然一枚都没能射中对方?
此情此景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对方一直留有余力;否则他不可能如此轻而易举地收招,还能如此悠闲地解决突兀而来的麻烦。
关山隘开始后悔了,自己是不是不该叫兄弟们过来,而是应该带着大家早早离开?
燕归尘打落了这些暗器,正要转头继续应对关山隘等人……突然间又出现了别的变故。
几枚细小的针又朝着他飞射而来,这一次的针却没发出任何声音,只在月光下因材质反光而短暂显现了一瞬踪迹。
燕归尘目力惊人,竟真的将那短暂的一闪收入眼中,也发觉了那是另一轮袭击,只是情急之下他来不及挥剑,只能凭本能行事——伸手抓了过去。
虽然仓促,这一抓倒也不是没有收获:他真就将几根针捏在了指间……只是一根漏网之鱼还是刺在了他的手背上。
不敢迟疑,燕归尘迅速将其拔下,放到鼻尖一闻,便认出了这到底是什么。
黄蜂尾……秦楔那老东西也来了?
顺着针来的方向看去,一道人影停留在那里,手还没来得及放下——而王度已经冲了上去,显然是已经发现了秦楔试图投出暗器、影响战局。
这黄蜂尾自己当然不惧……但是若是再有人如此捣乱,那可就麻烦了。
但看到手上的黄蜂尾,燕归尘有了主意。
随手将针拔出丢到了一边,燕归尘开始飙戏了。他先是装作身子一晃,随后咬牙切齿看向了关山隘等人,缓缓开口道:“阴险——你们竟然用毒针?!”
“太好了,他中招了!”关山隘也吃过黄蜂尾的亏,知道燕归尘这是中了招,再也不值得畏惧。兴奋之下,他对弟兄们喊道:“趁他病,要他命,兄弟们上啊!”
许是被燕归尘压制了太久,又想着杀了燕归尘之后有的是机会刺杀列知府,这么多人,竟没有一个人趁机去偷袭马车,而是纷纷朝着燕归尘攻去。
燕归尘心里冷笑,装出了一副身子不稳的样子,随即展开身法,朝着树林冲了过去。
来吧,我们去别处打,至于列经纬……你好自为之吧,也正好检验一番小丫头的水平。
关山隘等人还是太年轻,根本没看出这其中有诈,几人生怕让燕归尘跑脱,日后再给自己带来灭顶之灾,纷纷追了上去,没有一个人回头看,全都跟着燕归尘进了树林。
而秦楔就如同他自己所料的一样,被王度缠住了——只是他没预料到的是,这王度的刀又重又沉,不过交手几个回合,他就受不了了。
黄长老啊,你快些啊。秦楔咬牙死撑着,再过两招我就得跑了,到时候不管怎么样可就都不关我的事了!
此刻的黄骋虎已经离马车很近了,看到头也不回离开的关山隘等人,他气得直咬牙。但大事重要,他可不能像几个混小子一样不知轻重。生怕错过机会的他再也顾不上隐匿身形,脚在地上狠狠一撑,发出一声长啸冲向了马车,手上的双斧握得紧紧的,只等到马车前就会出手。
王度听到了这一声咆哮,认出了那是黄骋虎,心里暗笑:总算出来了,这老鳖确实难钓——但最后不还是得把脑袋从壳里伸出来?
伸手入怀,王度抓住了一枚哨子:是用它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