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月影》久宵寒

358、埋伏 “什么

　　“什么情况……不如我出去看看？”月尽欢假惺惺地问道，眼睛却直直地看着汪量。

　　回城路上发生变故，想也知道是冲着列知府来的。既然如此，肯定不能让列知府出去处理突发事件，否则和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至于燕归尘……不提也罢，他老人家若是真的好奇，想出去一探究竟，这会儿早就自己出去了，根本轮不到自己来发问。

　　这么一来，可选择的就只有自己和汪量两人了，但……有武务司的四品捕头汪量在场，让自己这样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女子去冒险，这不太像话吧？

　　是以月尽欢问出话之后便眨了眨眼，眼中的暗示根本就是明示了。

　　汪量也看懂了她的意思，却被她的举动气得险些笑了出来，顺了顺气这才开口道：“……不劳月姑娘，我原本就有出去看看的打算。”

　　汪量这话倒是没有说谎，毕竟他现在明面上的身份是列知府的护卫，出了事情本就该由他出面解决。更何况现在外面那些人，尤其是列云天，行事多少有些粗糙，他也实在不放心就这样交给他们随意处理。

　　虽然答应了要下去看看情况，汪量却没急着跳下马车，而是先小心翼翼地通过小窗看了看外面的情况，大概有数之后这才掀开马车的门帘，一跃下了车。

　　这会儿大多数人都跑到了前面去，显然是都在探究究竟发生了什么才让车队卡在了这里……倒是省下了汪量找方向的麻烦。

　　汪量快步走去，从人群中穿过，入眼的就是在障碍物一边试图将其挪走的一群人。列云天也在这群人之中，此刻正一脸不快地帮着其他人一起尝试搬起这块木头。

　　咬着腮帮子将木头抬起，列云天正好看到王度走过来，他眼前一亮，多一个人实在是好事，正好能够帮自己等人一同将木头搬走，多少也能省些力气。

　　只可惜列云天此刻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没法出声。无奈之下列云天只好拼命使眼色，希冀着王度能看明白自己的暗示，过来搭把手。

　　王度让他失望了。顶着列云天的怒瞪，王度走到木头断面观察起来，甚至跟着几人搬运的脚步一路看，却愣是没碰木头一下。

　　说是木头，其实是一截树干——足有两丈长两尺粗。断面凹凸不平，是用斧头随意劈砍留下的痕迹。王度伸手一摸，断面还透着些湿意。

　　刚刚被人砍倒不久……看来有人偷偷给始作俑者报了信，否则对方不会对自己等人回程的时间如此清楚。

　　就是不知道列知府有没有发觉这个内鬼的存在，又是否采取了措施。

　　等列云天好不容易和其他几个人合力将树干挪到一边去，他和几个捕快都险些虚脱了——梧城治安不错又偏远，平素用不上高手，捕快们的武力和气力都有限得紧。还好那些壮汉一个赛一个的身强力壮，否则恐怕还不会这么轻松。

　　列云天缓了两口气，擦着汗走到了王度身旁抱怨道：“不是我说你啊王兄，您怎么就在一边干看着，好歹搭把手啊？那树干死沉的……”

　　“嘘。”王度拽着列云天走到一边无人在意的僻静处，小声说道，“悄悄跟你说，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别告诉别人——这障碍大抵是有人故意设置的，有人想对列知府不利。”

　　“啧，本来今天还算太平，我还道已经躲过去了呢……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列云天倒是不惊讶暗处有人存了歹意，稍稍诧异了一下便询问起了王度的意见。

　　“这里四下空旷，藏不了人，真正的埋伏应该不在这里……这障碍物也跟个儿戏似的，根本拦不住人，大抵只是用来拖延时间，方便他们再做些准备的。”王度道，“现在我们能做的事情不多，只能多加小心，路既然已经清理出来了，那我们直接硬着头皮向前走就好了。”

　　“当然，接下来的路也要多加小心，千万要防备陷阱或是暗箭之类的东西。”王度提醒道。

　　“好。”列云天点了点头，准备回去安排行进的事情，走了两步却又想起了什么，折了回来。

　　“你说一会儿是不是还是先将这些人赶走比较好？”列云天指了指还在清理路面的那些壮汉，“如果他们与幕后之人无关，那和我们走在一起恐怕会把他们牵扯进危险中；而如果有关……将他们留在身边更是平添风险。”

　　王度对列云天有些另眼相看：列知府这儿子好像也没那么傻啊……虽然还是不够聪明。

　　想了想还是得让列云天心里有个底，王度凑到列云天耳边提点道：“你别傻了……这些都是侠义阁好不容易请来的帮手，个个都是从军中借来的精兵，你现在把他们赶走了，就这么几个武功平平的捕快要怎么保护你父亲？”

　　“啊？”列云天愣住了，“这事儿事先怎么没人告诉我？弄得我像个傻子似的，先前还打算把他们赶走呢。”

　　“……大概是怕你傻乎乎的泄露出去，让贼人有了防备吧。”王度笑得很勉强，“也没人特意告诉你父亲和燕归尘师徒，但他们却都猜出来了。”

　　言下之意很明显：是列云天自己太蠢了，才没能看得出来。

　　列云天脸抽了抽，却无话可说。

　　“总之，你在外面就多注意下有没有异常，有必要的时候还是得靠你稳住场面。我和月姑娘的主要职责还是保护你父亲，而燕前辈……他想出手的时候才会出手，不要太过指望他。”

　　王度该叮嘱的事情都已经说完，便回车上去，临上车还是不放心，又提醒列云天道：“一会儿把人手散开些，将马车护在中间，这样马车前后才都有人护持，更安全些。”

　　列云天点了点头，等王度自己上了车，忍不住悄悄叹了口气，随后指挥众捕快道：“好了，继续走！别都挤在前面，后面那么大的地方不能站些人吗？”

　　王度上了车，列知府好奇地问道：“怎么样了？”

　　马车起步向前，王度赶忙先稳住身子坐下，随后才有闲心回答列知府的问题：“有人设了阻碍，大概只是想要拖延我们的脚步，真的圈套应该在前方……说到这个，今日在跟着知府大人前来百草镇的捕快中，可有哪个人行为举止奇怪的？”

　　“有，”列知府答得很快，几乎没怎么思考，“有个姓王的家伙，今日一直鬼鬼祟祟的，一不小心就会往外跑，还跑得找不到人。不往外跑的时候就一直忙着拍犬子的马屁，我实在是看他不爽，先前离开的时候就特意把他派出去帮月姑娘向药仙居那边传消息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怀疑有人把我们回程的消息传出去了，现在想想应该就是你所说的那人嫌疑最大……不过他现在不在车队中，这倒是个好事，也省的他和歹人里应外合，做些腌臜手段了。”王度道。

　　“先别说那些内鬼什么的事了，那些都不是迫切需要解决的事。”燕归尘打断了两人的交谈，问道，“你说方才那只是拖延脚步，杀招还在后面——都这个节骨眼上了，你们侠义阁到底做了什么准备也该告诉我们了吧，可别告诉我就只有外边这些人。”

　　“外面这些只是一小部分，还有更多的人手此刻都守在沿着这条路上、远离大道的树林之中——也只有躲远些才不必担心被黄家的人发现。”事到如今已经没有隐瞒的必要了，所以王度解释得很详细，“我手上有可以传信的东西，等真的遇袭时便可找机会使用，大概只需坚持一刻钟左右，援兵就能够应召而来了。”

　　“你最好是，别到了时候还要老夫来给你收拾残局。”燕归尘没好气地道。

　　王度还想说点什么安抚人心，但马车又缓缓停了下来。

　　“今天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又停下来了……这里怎么倒了这么多树在这里？”车外传来了众人的埋怨声，看来是又出了问题。

　　车内的几人面色一凛，知道这又是黄家搞的事情，而这一次，怕是不会像先前那样太平。

　　月尽欢年轻沉不住气，最先掀开了帘子朝外看去。

　　此处是一片树林，枝叶繁茂，说得上是遮天蔽日。白日里此处是怎样的光景月尽欢不清楚，但现在这里已经十分昏暗了。

　　四周是只能看得见影影绰绰的树影，只有头上能看得见天空和几点星辰。

　　王度也借着月尽欢掀起的缝隙朝外看了看，叹了口气道：“做好准备吧，就是这里了。”

　　他说的太笃定，反让月尽欢有些不敢轻信：外面乌漆嘛黑的，根本看不到远处的情况，他是怎么确定的？

　　好奇之下，月尽欢便直接问出了口。而王度的答案也十分简单：太安静了。

　　“这么深的林子，虫鸟绝不会少，这里却一点虫鸣鸟叫都没有，只能说明林子里藏了东西，吓得虫鸟不敢靠近、不敢出声。”

　　“这种时候了，除了那些心怀歹念的恶徒，还有谁会藏在这林子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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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林之中，黄骋虎也听到了列知府车队的动静，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只可惜此处昏暗无光，黄家一行人也怕被发现没点亮火把，没人看得到他那一口保养得极好的大白牙。

　　“狐狸总算落入陷阱里了。”黄骋虎满脸的快意，看向了身边的几人，说道：“几位且在此看看戏，先让我手下的人去将他们围起来……府衙那些捕快都是只会吃饷的废物，说不定都用不到几位出手就能成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