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真挚圈套 我期待被你 ...
-
徐知礼的话语带着试探,却偏偏用怯懦的声音,将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姜舒禾的耳中。
喜欢?
姜舒禾听到时是震惊的。
确实她有时会觉得徐知礼没必要亲自过来,甚至认为他愧疚的态度有些多余。
与上次想要“用钱堵她口”的冒犯行径不同。
姜舒禾觉得,这件事赔偿给到位就好了,何必在乎情感安抚。
然而徐知礼后面的话,给了之前所有的不合理一个解释。
他看到了吉他上面的合照,所以慌张离开,又突然出现。
但是……他怎么会是替身呢?
姜舒禾回望着徐知礼水汪汪的眼睛,他下垂的眼睑盛满了委屈。
“我不能把你当成他……”
她走向徐知礼,两个人扑通扑通的心也在缓缓靠近。
徐知礼恍若被定住,他也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很响,一下下擂到耳膜上。
他的目光像是被设置了牵引器,直直地跟随着姜舒禾。
!
他的手腕被姜舒禾握住。
柔软的掌心包裹住他的腕骨,姜舒禾从他身侧探过去,伸手将门带上。
回过手,牵着他的手腕,也将他带上。
他跟着姜舒禾来到沙发旁,听到她说,“你先坐。”
还没等他回神,姜舒禾就转身离开了。
他的视线追随着姜舒禾,看着她在房间里翻来翻去。
脚还没好全,这样忙忙碌碌的做什么?
和他坐在一起说说话不好吗?
没有心的女人!好像根本没把他的真心放在眼里。
不过他今天也不是来要名分的。
徐知礼垂下眼,酸涩满溢。他根本没有身份,没有立场,一个连替身都没有被允许做的人。
掌心不自觉攥紧,指甲嵌进肉里,浅浅的疼。
可恶的姜舒禾……
终于在他将要把自己沉进苦涩的绝情池时,姜舒禾提着药箱过来了。
他嘴角往下一撇,顶着红红的眼眶,仰头盯着姜舒禾。
姜舒禾眸色微动,坐下打开药箱翻找。
她动作极慢,徐知礼不知道的是,刚才短短的几分钟里,她看似平静,其实早已头脑风暴地为自己想了一万种说辞。
找到了……
姜舒禾为自己捏一把汗。
她握住徐知礼攥紧的手,也捏住了徐知礼疯狂跳动的心。
用自己刚刚洗过,湿漉漉的指腹点弄徐知礼手臂上的红肿。
好似在抓挠他痒痒的,颤巍巍的心。
他低下头,看着姜舒禾认真地用棉签为他涂消毒液。
原来是这样……
他手上、脖子上有好几处红肿,姜舒禾一一涂过,等干了又去涂药膏。
她一点点抹开白色的膏体,动作很轻,却霸道地锁住徐知礼的心。
“那张照片,是我和表哥的合照。”
姜舒禾没抬头,说出的话,却在回应他的不安。
“他前不久去世了,也许你见过他,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殡仪馆。”
“我……”
他们的第一次见面,真的很不愉快,徐知礼想说的话被堵住。
“他和你一点都不像,当时是我不懂事,非要把他P成你的样子,导致现在连一张留作念想的照片都没有。”
姜舒禾眼眸低垂,平静的语气诉说着遗憾。
“所以……所有人都不肯原谅我。”
“我陪你。”
徐知礼注视着姜舒禾的侧脸,她清晰的下颌线绷紧着情绪。光影之下,低垂的睫毛形成阴影,落在挺直而秀气的鼻梁上。
又听到他说类似告白的话,姜舒禾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什么?”
姜舒禾不太想面对这样的场面,尽管她清楚的明白,与其说徐知礼应该给她补偿,不如说是徐知礼心甘情愿赔给她。
只是……
太过暧昧的氛围,一定会影响他们之间的利益关系。
想到这个,她有些莫名的心虚,涂药的姿势变得不太自然。
但现在这种情况,她好像只能装傻充愣。
徐知礼看出她在回避,眼神有些落寞。
但姜舒禾认真做事的模样,一直对他有极大的吸引力,他几乎要看得出神。
他对姜舒禾的感情绝不是没由来的,他就是这样一点点地为姜舒禾折服。
徐知礼如是想。
他思索片刻继续说,“我是说,现代社会很包容的。再说了,古代表兄妹都是可以结亲的,感情什么的,说不清道不明的。”
什么结亲?
听清他在说什么之后,姜舒禾眼前一黑。
“你说什么呢?!我们是很正当的表兄妹关系!”
她停下手里涂药的动作,难以置信地看向徐知礼,而后一股脑地把药具往箱子里收。
呃……
不是吗?
看着姜舒禾对他一脸无语的表情,徐知礼慌了。
“我……是我错了,对不起。”
“我以为……你们感情好是……”
姜舒禾把药箱放到桌子的另一边,身体也坐在了沙发的另一头,离徐知礼远远的。
她话语中带着嘲讽,横眉冷对着徐知礼。
“我们是感情好,怎么了?!不要用你肮脏的念头去揣测别人。”
“我没有。”
又是这种失措感,只要一对上姜舒禾,徐知礼的语言系统就会变得失智一般。
而正是这种慌乱,使他的行为动机变得纯粹,他发自内心地想证实自己的表达。
“我只是想理解你的一切,我是想说,我认可你所有的行为。如果说你觉得有些不被接纳的关系有存在的必要,或者说你认为某些东西难堪到应该毁灭,都是合理的,我只想你知道我会认同你。”
他的话让姜舒禾感到震惊,她有一瞬间的迟疑。
没有任何前提条件的赘述,就定性她的想法是合理的吗?
“为什么要认同我?”
不是应该让她一个人独自伤心吗?
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徐知礼紧紧望着姜舒禾的眼睛,仿佛在回答她:我怎么可能独留你一人难过?
“你一定有理由的不是吗?我会理解你的。”
徐知礼是开心的,是表哥,是正经表兄妹。
那不就意味着他不是谁的影子,他可以做自己,而不是去扮演谁?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身侧。”
他的话太真挚,太像精心设计的圈套。
突如其来地,激起姜舒禾的防备心,她提起警觉,言语锐利,开口带刺。
“我不需要你理解,你怎么会理解我?”
姜舒禾拄着拐杖站起身,缓缓地往相反的方向移动,再次拉开她和徐知礼的距离。
“你凭什么站在我身侧?”
一直以来,除了凉杉这个局外人在安慰她,其余她身边所有亲近的人全都站在她的对立面,全都在责备她。
凭什么?
凭什么徐知礼这个完全不知道内情的人,会直接对她讲认同!
不应该是这样的。
「没办法舒禾,你还是不要来了……」
姜舒禾意识飘忽,眼神逐渐涣散,她脑海中浮现出妈妈无奈的表情。
“为什么……”
徐知礼有看出来姜舒禾状态不太对,他整个人都是紧张的,正襟危坐却颤巍巍地解释自己明白现在不太配。
“我……我明白我现在还不够优秀,也、也总是给你带来麻烦。我会被大众审判是因为我的职业,但不应该牵连你…我很抱歉那些不可控的事情,我会尽力去改变…”
姜舒禾的神态太过平静,以至于徐知礼不敢确定她到底有没有听到自己的话。
他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没有底气。
“你不要产生负担,我只想告诉你,我期待被你列入考虑名单。”
“嗯,我知道了。”
现在的姜舒禾根本没有办法给徐知礼回答,她只想逃避一切。
好在徐知礼也没有一定要她表态,姜舒禾语气冷冷的:“很晚了,验房的事明天再说吧。”
姜舒禾根本不明白,徐知礼来找她,从来不是为了验房。
他打开身侧的礼盒,推到姜舒禾面前,开口时声音有点哑:“这个是为你准备的。”
淡淡的橡胶味传来,一枚做工精细的拐杖防滑套和一个防滑手握垫被摆在盒子里。灯光下呈现出密实的防滑齿纹,以及恰到好处的颗粒粗糙面。
“谢谢。”
姜舒禾看了一眼,然后克制又礼貌地向徐知礼道谢。
除了偶尔冒出来的尖锐,她总是这样疏离,仿佛在刻意向徐知礼点明他们的距离。
徐知礼假装不在意,将防滑垫从盒子里取出来,“我帮你换上吧。”
她的拐杖是之前徐知礼托荟临的朋友推荐定做的,已经用了有一段时间了。
这次配件换新其实在姜舒禾去医院复查时,已经定制好了,只是徐知礼实在不知道怎么拿给她。
“不用,等下我自己换就好。”
姜舒禾冷冰冰的,好像在下逐客令。
从小就懂得察言观色的徐知礼自然听出来了,他面色僵了一下,然后浑不在意地说。
“还是我来换吧,等下我可以睡次卧吗?晚上你有事可以随时叫我。”
“不行。”
意料之中的,姜舒禾拒绝得干脆。
“可是我明天还有事要和你商量。”
除去真的有事,他还不太放心姜舒禾此刻的状态,总觉得她在强撑着,似乎下一秒泄了气就要晕倒。
但姜舒禾又怎么会真的同意他留宿,她再次警觉,神色也变得严肃。
“有什么事直接现在说清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