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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人心难测 那我现在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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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出院了,但姜舒禾还是不能脱离拐杖。
她左脚上带着硬支撑护踝,走路还是使不上力,单脚蹦跳着去拿旁边的拐杖。
有些费力……
也有些狼狈……
“还有轮椅!我带来了轮椅……”
徐知礼看在眼里,猛地转身,连忙去拆身旁另外一个箱子。
还好准备充分。
姜舒禾拿到了拐杖,却没再行动,背靠墙看着徐知礼。
他闷声不语,手里的动作游刃有余,应该不是第一次装轮椅。
连说明书都没看,就装好了。
抬头的瞬间,视线擦过姜舒禾的脖颈,来不及收,堪堪撞进她眼底。
徐知礼喉间微微一滚,目光像被烫到,慌忙垂了眼睫,攥着轮椅扶手的手指紧了又松。
姜舒禾一头雾水地撑着拐杖,让身体站直。
他……眼眶好红……
怎么了?
徐知礼低着头,把轮椅推到她身侧,停住,手抬起又落下。
明白他的意思,姜舒禾扶着拐杖往前,膝弯却止不住地微微打颤。
好疼……
但又不适合朝他呼痛,姜舒禾只好咬牙坚持。
她的忍耐徐知礼都看在眼里,她不说,徐知礼也懂。
只是要以何种身份……
他别开眼,喉结滚动,像是把什么话连同酸涩一起咽了回去。
徐知礼垂下眼,默然握住轮椅推把,手背绷出青筋,指节泛白,却始终没去够她的胳膊。
只是默不作声地把轮椅又往前送了送。
等姜舒禾坐稳了,他才松开一口气,退后半步。
出声时,嗓音沙哑:“电动的……应该会方便些。”
姜舒禾将拐杖立在一侧的墙边,她听出了他声线里的不自在,弯了弯嘴角,把声音扬得轻快:“那真是太谢谢你了!”
徐知礼怔了怔,目光落在她后脑勺的发旋上,嘴唇翕动,终究没再出声。
她这副什么都不曾发生的样子,比埋怨更叫他无措。
从进门开始,徐知礼的拘束她都看在眼里。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每一次见面都别别扭扭的。
姜舒禾实在不喜欢这种相处模式,主动打趣他。
“一切都按法律程序走,被告讨好原告也是没用的。”
呃……被告?
这样吗?
徐知礼整理纸箱的动作一顿,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
“我……我不是……”
他就是被告啊!
想说的话被噎住。
他垂下眼,又退开半步,视线扫了一遍屋内,只有他们两个人……
真是没救了。
姜舒禾这样想着,理了理褶皱的衣摆。
“当然了,你们选择私了的话,也不是不行。”
这几天了解到那是一个还没成年的孩子,甚至没过变声期,只是打扮的稍微成熟。
心智还没成熟的情况下,很多行为确实是不可理喻的,过于较真会影响她的学业。
赵丰年说舆论制止的够快,私了赔偿加思想教育也不是不可接受。
何况凉杉早已第一时间冲到派出所,将人臭骂了一顿。
“都听你们的。”
徐知礼将塑封装进纸箱里,泡沫碎屑也一点点捡起来。
“所有都依你的要求来。”
他的眼神太透亮,目光灼灼,真挚的让人失语。
神态却是疲惫的。
事情发生的突然,安排好的工作被打乱,两头奔波是很辛苦。
虽然这都是他的事情,但太顺从的被告,完全让她这个原告失去无理取闹的可能性。
准备好逗弄他的说辞也不好说出口,姜舒禾看着他忙碌的身影,也只是顺着他的话回了一声,“好。”
徐知礼动作麻利地收拾好轮椅包装,终于挤出一句话:“我去……搬行李。”
话音未落,人已匆匆离去,像怕多留一秒,就被她看出什么来。
*
姜舒禾捡起桌上的说明书,开合的折痕深深浅浅地印在纸面上,真的很难让人相信这是一具崭新的轮椅。
她垂眼看了看轮椅上簇新的坐垫,扶手光滑,轮胎的胎毛都还根根立着。
全新的,确实没使用过。
只有说明书被翻得卷了边,像有人研读过,又叠好,塞回原位。
在掩饰什么呢?
她捏着说明书纸张,指尖在折痕上轻轻摩挲。
而后依据说明书操作着轮椅,拿上烧水壶,去了厨房。
*
徐知礼推着一车行李回来时,客厅空荡荡的。
姜舒禾好像在另一个房间找什么东西,翻箱倒柜,抽屉开合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看着箱子歪歪斜斜的摞在推车上,他弯下腰去搬,臂膀吃力地绷起,青筋沿着小臂一路蜿蜒到腕骨,脸色涨红。
他知道那里面大半都是书,姜舒禾最近在赶论文,又备考,箱子里几乎全是砖头一样的厚册子。
把箱子转移放在餐桌上,他才直起腰来长舒一口气,在餐桌旁坐下。
天气渐热,他累得目光涣散,视线漫无目的地飘过房间里散乱的纸箱,茶几上的花瓶,最后定在餐桌那头。
一把半开的琴包随意地摆放着,拉链松开一半,露出里面深色的琴颈。
他盯着琴包露出的弧线看了好一会儿。
吉他?
“她会弹吉他吗?”
印象中,资料上明明白白写着,她从未上过任何兴趣班。
可为什么要随身携带吉他?
疑惑愈来愈深,徐知礼盯着那把吉他出神。
琴颈泛着被反复摩挲过的温润光泽,探究的念头像根细线,轻轻牵了一下他的指尖。
经年累月的练习,使他的指腹仍然残留着薄薄的凹痕,此刻正隐隐作痛。
他不知不觉就俯下身,手撑在桌沿,凑近了去看那把半开的琴包。
目光落定的瞬间,他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一张合照贴在琴身内侧。
照片上,姜舒禾笑弯了眼,靠在一个人的肩头。
那个人……
眉眼口鼻,几乎和他分毫不差。
什么?
他喉咙发紧,心跳狠狠跳动,猛地扭头望向厨房方向。
巨大的猜疑像深渊,将要吞噬他。
不!
徐知礼回过神,凝视着琴身的照片,仔细盯着这个画面。
不对!
这不是他!
只是一个和他长得很像的人……
只是……很像。
他将手从琴包上移开,直起身,手心全是汗,指尖却还在微微发麻。
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含糊不清。
这时,姜舒禾端着水壶出来,发现他神色似乎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
“我没有待客用具,刚好发现厨房有一套水晶杯,是你的吗?”
她想要打破尴尬的局面,主动开口解释。
“刚洗了杯子,有些久,你休息一下吧?”
她走近了,在说什么?
听不到……徐知礼莫名的紧张。
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的思绪炸开,已经不能思考,特别是面对姜舒禾。
“我还有事,先离开了。你…打电话让你、让凉杉来陪你吧。”
“杉杉等下来……”
又是急匆匆离开,像阵风,走了如同没来过一样。
姜舒禾紧握轮椅扶手,盯着空荡荡的座位。
“来过吧……”
许久,她把吉他收起来,放进卧室衣柜里。
*
路上行人很少,稀稀两两。
徐知礼突然想起来,事情刚发生时经纪人打来的电话。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没有点名道姓是你,你就不要说话。”
“万一是她们自导自演的怎么办?!”
“保持沉默才是最稳妥的,不知道吗?”
“要怎么赔偿,你想怎么走流程都随便你,但是公开场合不要讲话。不懂吗?”
言外之意就是:人心难测,最好保持沉默,删掉这条动态。
“不会的,她不会这样的。”
他的声音很坚定,比刚出道时沉稳许多,确实已不再是稚嫩的少年。
但好像又被骗了。
“为什么你们都喜欢骗人?”
空气中笼着一层湿漉漉的雾,市中心限速,他也开车很慢。
柳条刚抽新芽,嫩得仿佛一碰就断。
湖水也灰蒙蒙的,雨丝斜斜地织着。
风过时,湖面皱了又平,像他那颗心。
刚被什么掀了一下,如今正缓缓落回去,却落不到底。
他好像什么都知道,又什么都不敢确定。
毛毛细雨闷得他很烦躁,他把车停到临时停车位上。
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静了一会儿,突然回想起,刚刚姜舒禾好像是问,可以用他买的水杯吗?
当然可以了。
他先是拿起手机,给姜舒禾发了短信。
「房子里的东西都是全新的,都可以用。」
『喂!
你有可能被骗了,还献什么殷勤?!
不会的!
怎么会呢?
一切都发生得那么突然,她受到那么大的伤害!』
脑子里两派想法争执打架,背景音传来姜舒禾尖锐的嘲笑声。
『冤大头!冤大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不会的!
徐知礼甩头想要摆脱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没有用,他拨通了温峤的电话。
“温峤~”
他的声音充满了颓败与不自信,和平时轻快的音色完全相反。
“你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温峤察觉到他的不对劲,摘下眼镜,放下手中的资料。
徐知礼的手无力地搭在方向盘上,声音闷闷的,“没事。”
就想找人说说话。
“怎么了?我不忙,你说。”
温峤知道他最近事情很多,可以暂时放下工作陪他聊一下。
“你和她会复合吗?”
心情太郁闷,徐知礼根本没有意识到,他用平淡的语气,讲出了多么伤人的话。
空气仿佛有一瞬间停滞,温峤烦躁地合上笔记本。
“我一向不考虑未发生的事情。”
“可是你不是最喜欢未雨绸缪吗?”
话说到一半,他才迟钝地察觉到,温峤的语气变得严肃。
“好了,不说这个。”
又说话不过脑子了,徐知礼生硬地换了话题:“那我问你,我失忆过吗?”
“没有。”
……
那我现在是替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