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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手写留言 只要看着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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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舒禾偏头冷嗤,堪堪避开徐知礼伸来帮扶的手。
谁要他帮?
她一个人倔强地走在前面,完全不给徐知礼一丝好脸色。
拐杖点地的声响不轻不重,落在徐知礼敏感的心房。
思绪炸开,他又一次意识到自己一直在给姜舒禾惹麻烦。
在那个疯狂的手掌伸出之前,被拍入直播画面的姜舒禾,背影盈盈而动,袅袅婷婷。
浅绿色的裙摆随风而动,像和煦的春日一样充满生机。
然而——
那双手仿佛淬着毒汁,愱𢝂的毒汁。
漫延、漫延。
浸染……
一切原本的美好。
或许那个骄横的粉丝,在做出如此发疯的举动之前,也是一个明朗活泼的花季少女。
现在却……
意识飘忽,徐知礼的负罪感渐渐升腾。
「我想我是沉默的凶手。」
越是愧疚,他就越沉默。
走廊的白炽灯把医院的白墙壁照得更加惨淡,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冷冽的环境带动着徐知礼的思绪也逐渐沉寂。
姜舒禾单手拄着铝合金拐杖,左脚打着石膏,只用右脚缓慢地往前蹭。
拖鞋在地砖上发出“刺——啦——”的摩擦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看着姜舒禾倔强地,一点点挪动的背影,徐知礼有些刻意地放轻了呼吸。
皮鞋踩在地砖上几乎无声,隔着大约一米,跟着她。
他发型有些凌乱,还穿着来不及换下的深灰色衬衫,领口松开,袖口卷到小臂中段,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她一步,他一步。
紧紧跟随。
*
姜舒禾的病房在走廊尽头,阳台的窗户没关严。
夜风钻进来,吹过徐知礼额头的汗,一阵发凉。
姜舒禾驻足在病房门口,推门时重心不稳地往前栽了一下。
几乎是本能地,徐知礼上前,手伸到她肘弯下方。
但没有碰到——
悬空着,像是随时准备接住她。
姜舒禾余光瞥见了他的紧张,愣了一下,稳住身形时,拐杖“咯”一声磕在地砖上。
像是提醒……
片刻怔住后,徐知礼不自然地收回手:“我来开。”
声音很平,但眉眼忽闪、喉结滚动。
他推开门,侧身站在门边,等她过去。
全程视线低垂,落在她打着石膏的脚踝上,思绪万千。
姜舒禾挪进病房,坐到床沿上,拐杖靠墙放好。
他没有跟进来,站在门口,纸袋的提手在他手指上勒出一道红痕。
他来干嘛?
姜舒禾没抬头,手指拨弄手上的纱布。
“你怎么来了?”
看见她的手被包得严严实实的,徐知礼眉头紧皱。
怎么手也这么严重?
“又是因为我……”
徐知礼撇开头不敢看她,语气充满了自责。
每次做错事都是这副窝囊样。
不过他来到底是代表什么呢?
那个女孩子应该不只是粉丝吧?
替自己的女朋友道歉吗?
所以自己真的被当成小三了吗?!
“女朋友委托你来的吗?”姜舒禾忍不住反问,“后续委托给律师就可以了。”
既然如此,更是不要有过多牵扯了。
“什么?!我没有……”
徐知礼抬起头,似乎想为自己辩解。
堪堪对上姜舒禾的视线,最终什么都没说。
没有什么?
姜舒禾疑惑他未说完的话,却没问出口。
就这样直直地盯着徐知礼的眼睛,似乎在探寻什么答案。
有一瞬间,徐知礼突然有一个很荒谬的想法:
「如果某一天他会被姜舒禾审讯,那么她应该会达成——史上最迅速完成,并且不存在任何的屈打成招。
因为……
只要看着她的眼睛,他就有一种要将自己全盘托出的冲动。」
都不说话,周遭渐渐变得安静,徐知礼下定决心般地,慢慢收紧虚握的手。
“没有女朋友,我不认识她。”
不认识?!
“那……挺荒诞的。”
是粉丝吗?
姜舒禾低声冷笑,又觉得脊背发凉。
噩梦回旋。
这个被人从背后偷袭推倒的场景,她好像梦见过。
一瞬间她感到仿佛连后背的掌印都重叠,再次印在了她身上。
身体骤然失去控制,重心崩塌,视线猛地向前俯冲,感官失统,分不清与地面距离。
太可怕了……
姜舒禾的呼吸有些急促,心脏狂跳不止。
什么意思?
害死人的报应吗?
接下来又要发生什么事?
一直来好了……杀死我好了……
*
病房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夜灯,周遭太安静了,徐知礼很轻易就察觉到她的情绪,随之整个人也开始变得局促。
这件事他也是始料未及的,他带着试探缓缓开口。
“不要看那些话,全都交给我处理。”
没有回应……
姜舒禾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徐知礼走进来一步,轻轻地把纸袋放在床头柜上。
里面是一件裙子。
害她弄脏了裙子,自然是要赔一条新的。
知道她情绪不对,也明白是因自己而起,徐知礼做什么都小心翼翼的。
“跟你的那件款式差不多,时间有点紧,没买到一样的。”
察觉到他靠近,姜舒禾终于抬头看他,迟钝地回应:“不看就不存在吗?”
这个问题使他哑然。
怎么可能不存在。
他太明白被舆论施压的感受,所以这件事必须尽快解决。
“不是。”
“但事情因我而起,一切我来处理。”
没错。
事情确实是因为他才发生的,姜舒禾也确实因此受到了伤害。
而且是实质性的。
所以姜舒禾没有反驳他的话,但同时她也明白,错不在他。
“你不用一副欠了我的样子。推我的人不是你,发直播的人也不是你。”
毕竟事情不是靠怨恨就能解决的。
“怎么会……”
她被伤害成这样,这么短的时间里身体还没调养好,又进医院,让徐知礼怎么能不愧疚。
可是,此时此刻,面对姜舒禾,他又能做什么呢?
昏暗的灯光下,他们沉默了很久。
直到走廊的风从门缝钻进来,吹起床头那张CT报告单,沙沙作响。
徐知礼才出声打破这微妙的气氛。
“我在外面坐着,你上厕所的时候喊一声,我帮你开门。”
姜舒禾别过脸去,鼻尖有点红:“不用。”
但他已经退了出去。
门被他带上一半,留了一道缝。
走廊的灯光刚好能照到她的床尾,不至于让她在黑暗中害怕,又不至于亮到影响她睡觉。
但姜舒禾的思绪很乱,事情接二连三的发生,她根本就睡不着。
她知道现在网上都是自己被推搡的画面,那些刻意揣度她、给她泼脏水的内容让她心烦意乱。
她忍不住拿起手机检索,碎裂的屏幕上却只有空白内容。
姜舒禾难以置信地紧锁眉头,反复去搜索。
却没有任何一条与她相关。
她迟疑地望向病房门口,想起刚才那个轻声道歉的人。
高大的身形,低微的语气。
这好像是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以来,第一次有人出面为她解决。
虽然是因他而起,但好在没有丢下她一个人面对。
她望向那束透过门缝洒下来的光,还一直在,像一条不会说话却永不停歇的河。
终于有了困意……
*
早上醒来的时候,病房里只有凉杉。
“舒禾,实在没办法,实验报告催的太紧了。”
见她醒来,凉杉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就向她扑过来。
“昨天就留你一个人在病房还好吗?”
刚睡醒,姜舒禾的头脑还有些混沌,睁不开眼,她眯着眼睛朝凉杉笑。
“没事的,晚上就是睡觉,也没有别的事。”
凉杉拿起拐杖,连忙过来搀扶姜舒禾,“那我扶你洗漱。然后吃早餐。”
掀开被子,姜舒禾缓慢地挪动打着石膏的腿。
“又让你破费了,杉杉,等出院我请你吃饭。”
“这不是我买的,想问你吃什么来着。结果发现已经有了。”
凉杉递来一张纸条,“喏,还有这个。”
姜舒禾接过纸条,看到上面的内容,便已经明了是谁。
「安心养伤,后续赔偿事宜请联系:×××××××××××」
简短的话语透过遒劲的笔触刻进纸张。
“聂青姐姐来过吗?”
“好像是徐知礼。”
“他?”
“嗯。”
后面几天直到姜舒禾出院,徐知礼都没再出现。
大家也都默契地没再提起,只是规规矩矩地处理各项赔偿交流。
徐知礼委托了律师和助理,姜舒禾则是全权交由凉杉和赵丰年。
*
甚至直到缴费时,姜舒禾这才知道他垫付了医药费。
“姜小姐,这个是知礼哥让我给您的手机,还有钥匙。”
把姜舒禾送到学校门口时,助理小谢递给她一个袋子。
里面有一个最新款的手机,一把钥匙和一个手写地址。
“什么?”
干嘛给钥匙?
姜舒禾迟疑着没有接。
“知礼哥,他说您的手机坏了,不要勉强着用了。”
“还有您受伤了,住学校肯定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您愿意的话,可以随时搬过去住。”
“离您学校很近的,而且是1楼,需要我送您过去看看吗?”
这是补偿吗?
这么贵重……
姜舒禾没说话,小谢以为她是有什么顾虑,继续解释道:
“是空房子,专门为您准备的!!”
专门?
话说的这个份上,姜舒禾再不接受,好像就有点不识抬举了。
她接过袋子,发现里面还有一张纸条。
「不用有负担,这是赔偿的一部分。」
他似乎很喜欢手写留言。
赔偿……
还算周到。
学校宿舍没有电梯,确实不太方便。
“可以,后面你可以帮忙搬东西吗?”
“当然可以!”
*
搬家这天徐知礼来了。
他一身黑衣服,包得太严实,吓了姜舒禾一跳。
两个人门里门外,面面相觑。
仿佛他们之间漂浮的空气,都在变得缓慢……
姜舒禾还是拄着拐杖,她率先扭头垂眼,打破对视的局面。
老实说,她不太敢、看他的眼睛。
徐知礼下垂的眼睑,给他的桃花眼增添了太多无辜感。
她慌乱地拉开房门,侧开身子。
“要进来吗?”
“噢!好……”
徐知礼垂头往里走,耳后红了一片。
“我给你带了擦伤药膏,去疤痕的,朋友说效果很好,不刺激皮肤。”
徐知礼有些拘谨地,给姜舒禾展示桌子上的药箱。
今天上午荟临给他寄来很多药,说女孩子最害怕疼和受伤留疤,让他带给姜舒禾。
“谢谢,我回去用用看。”
徐知礼害怕她有阴影,以后再也不穿裙子,连忙补充。
“还订购了几件裙子,后面麻烦你查收一下。”他难得对上姜舒禾的眼睛,紧张地声音都在抖,“你穿裙子……很好看!”
“啊?…谢谢……”
姜舒禾感觉不能收,现在又说不出拒绝徐知礼的话。
一番扭捏的对话结束后,两人又相顾无言……
太莫名其妙……
徐知礼梗着脖子,支支吾吾地,“那…那我去帮忙搬箱子。”
所以他是来专门当苦力的吗?
本来找了搬家公司,但是他们不能进学校,最后还是小谢帮忙从学校运出来的。
“那、我烧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