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如月》风刃宣花

63、地下赌场 周防没准备

　　周防没准备好的表情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勉强笑道：“饿了么？我给你点个餐。”

　　“是不是酒吧有什么事？”易清问道。

　　“不，不是酒吧。”他欲言又止的样子。

　　“是要出去么？”

　　周防拉着易清的手，让她再次坐到沙发上。

　　他蹲在她的腿边，双手按着她放在膝盖的手上，向上看她的眼睛里充满抱歉的说道：“我出去一会儿很快回来，好么？别问我什么事，我怕你多想，总之是很紧急的事。今天处理好，以后我就不会再有这种麻烦了，好么？”

　　他说的这么严重，结合昨天晚上的事，她害怕起来，害怕他去冒险，去做不能做的事，万一，万一......，她越想离现实就越远，连连摇头道：“不行，不行，你要去干什么？”

　　“别问，好么？”周防恳求道。

　　“危险对不对？”

　　“不危险，但是我必须得去。”

　　“你不是去打架的对不对？”

　　“不是。”

　　易清松下一口气问道：“你今天晚上还回来么？我自己住大房子会害怕。”

　　周防站起来，笑着抚摸一下她的脸道：“我会尽快的赶过来，不过你不要熬夜，不要等我，明天准时上学，可以么？”

　　“嗯。”

　　周防为她点过餐，带了件外套出了门。

　　这一夜，他没有回来。

　　早上碰面，高则灵见到易清的第一句话竟是：“你们大半夜干什么去了？”

　　“诶？”

　　“周防凌晨打电话把申有龙叫走了，说有紧急的事，现在也没回来。你的哥哥回来了么？”

　　“没有，周防跟表哥说什么了？”易清隐约觉得不对劲。

　　“什么也没说，就说让他去一个什么地方。我以为他昨晚回来了。所以想问问你怎么回事。”

　　易清赶紧打电话，周防电话关机。又给申有龙打。

　　“喂，表哥，周防呢？”

　　“回去了。”申有龙道。

　　“你们昨天去哪了？”

　　“你怎么知道我去了？则灵跟你在一起是不是？”

　　“是，你快说，你们干什么去了。”

　　“你不用着急，没干什么，你让则灵接电话。”

　　易清把手机给了高则灵。

　　“喂，你回来了么？”高则灵问道。

　　“回来了。吃早饭了么？”

　　“嗯，吃了。你到家要睡一觉。”

　　“我知道，你走远一点，我跟你说点事。”

　　高则灵一边说一边慢慢挪动，假装不经意的快走。

　　易清见她去摘路边四季青的叶子，也凑过来，可是她总若即若离，只听见嘴里说着‘好，嗯嗯，哦’的。

　　“申有龙说什么？背着我，鬼鬼祟祟。”易清接过手机道。

　　“他说没事，只是解决一些无关紧要的纠纷，让你不要担心，什么事也没有。”高则灵笑着去挽她的胳膊，“快走吧，马上就迟到了。”

　　“真的？”易清半信半疑，被他拽着的身体不自主的快跑起来。

　　“真的。”

　　昨晚，周防出门后，独自驱车到郊区外一栋半旧的大楼，和市区此时的热闹相反，这里的道路上几乎没人行走，半瞎的路灯空照着发昏的地面。

　　周防下到地下室的二层，阶梯上的灰尘、污渍积攒在角落里，厚厚的坟起，中间被人踩得多的地方倒是油光发亮。这个地下室表面作用是五金仓库，实际却被人改造成了大通间的赌坊。

　　房间第一道门进去，路两边全是一些正经零件：胶皮管、水龙头、扳手、金属垫片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

　　第二道门里才是正题。

　　不大的空间里盛满了椅子和桌子，密密麻麻的人头攒动，没有烟气，只有破嗓子的大喊大叫：“开！开！哈哈，赢了！哎，又他妈的没中。”有的从椅子上弹跳起来，有的站在桌子边，上半身恨不得贴到桌面上。

　　叹气声、愤怒声、激动声、口气、人身上的汗味、脑油味在空气中混合后成一种特殊的味道，让周防胃液只想往外涌。

　　他捂着鼻子从人缝里走到对面左边的一个房间。人们太过投入自己的‘生意’谁也没有注意到这样一位西装革履的青年。

　　周防径直推开门，范知洁双手抱胸靠坐在正对门口的珠黄漆木制长沙发上，一腿压在另一条腿上，表情很气愤。一个满脸憔悴，黑胡茬的男子挨着她，目光空洞的看着前面的桌子。桌子的横头不远处还有一张半人高的同色桌子，桌子后面坐着另一个男人。

　　范知洁看到周防出现在门口，眼中立刻放出光芒，从沙发上站起来，指着周防，换成一副胜利的表情对另外一个男人说道：“看，来了吧。我会骗你！”

　　那男子五短身材，寸头，方形脸，灰紫色的衬衫被大肚子顶的成了一个圆球。坐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先是对周防打量一番，估算着身价。不一会儿便笑眯眯的把压在桌上的腿拿下来，慢吞吞的走过来，口里说着你好，伸出右手要和周防握手。

　　“你是这里的老板？找你付账对么？”周防开门见山不啰嗦，将手伸进西服的上口袋去掏钱包。

　　老板识趣，立刻用左手拍了一下自己走到半途的右手道：“周老板果然爽快，想必他们已经把他们欠了我多少钱和您说了。”

　　“不是5万么？”

　　“5万？那只是今天晚上的数目，加上之前的12万，还有利息，一共算您20万好了。”

　　“什么？”周防扭头，微怒看向范知洁。

　　范知洁笑着走过来，流媚的眼波看向他，双手摇着周防的胳膊在她的胸上擦来擦去道：“你行行好，真的就这一次了。20万对你来说不算什么。”

　　周防甩开她的手，向旁边挪动两步道：“你一而再再而三的骗我。”

　　“我没办法啊，我在这里又不认识人，我能找谁？只有你，我知道你不会不管我，对不对？”范知洁跟过来要抓他的手，以为她现在的发嗲撒娇依旧有用。

　　跟着一愣，不料那双手被躲开了。

　　周防按捺住火气道：“你们自己想办法，我不能再管你。”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能忍得住？一个女人和他的男人合伙欺骗这个曾经爱她不能自拔的男人。利用他的柔软善良让他一次次陷入旋涡，离他自己的生活越来越远，间接的去欺骗爱他的人。

　　他不知好歹！

　　他此时一刻也不想在这里，他是犯了错的人。

　　老板虽胖，身体却很灵活，一抬脚堵在门口。

　　他可不能放过这个财神。

　　“干什么？”周防冷冰冰的问道。

　　“今天不给钱你们谁都别想走。”老板强横起来。

　　“我不欠你钱，你留他们，留我干什么？”

　　“你是不欠我钱，但你你跟他们是一伙的。你有钱啊，如果放你走，那我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所以你一定不能走。大家都是朋友，还麻烦周老板爽快一点，咱们好各自撒手干各自的营生。”

　　“哼，谁是谁的朋友？今天我是一定要走的。”说完，周防一把推开老板，老板是空有一副硕大的躯体，没用力气就一个趔趄。

　　老板手抓着门边，算是没倒下去。因为失了面子，朝大厅喊了一声：“狗强，过来。”

　　又对周防道：“敬酒不吃吃罚酒。好小子，你等着。”

　　狗强带来五六个管场子的打手，一个个架着胳膊，气势汹汹而来。

　　范知洁一看要打起来，人少的他们肯定吃亏，忙道：“周防，你干什么？快给他们钱吧，他们人多。”

　　周防不理睬，硬要往外走。那几个人见势便抬起拳头冲过来。

　　周防此时怒发冲冠，一股无名火正要发泄，哪管那么多。

　　双拳难敌四手，周防被那群人架到墙角没了力气，任由身上的财物被搜去。

　　老板接过伙计扔过来的钱包，里面只有一张银行卡，依旧心满意足道：“有卡也行，去把机器拿来，让他刷卡。”

　　“里面只有5万，多了可是一点也没有。”周防道。

　　“什么？只有5万。”老板一脸难以置信，转身看向范知洁道：“你叫来的是什么人？我还以为是个有钱的少爷，原来跟你们一样是穷光蛋。今天晚上不把20万还清，你们谁也别想走。”

　　“囚禁是犯法的。”

　　“欠钱不还也犯法。”

　　“我不欠你钱。”

　　“少废话，不还钱就别想走。”

　　周防的手机不停地有电话打来，老板半躺在椅子上，一只脚在地下抖个不住。

　　是易清，一直都是易清。他把自己处在这种境地到底是为了什么？他把易清处在那种位置又是为了什么？他不是个糊涂的人，却总是做糊涂的事。

　　温暖的家、易清的笑、美味的晚餐不是好选择？过惯了锦衣玉食、万事如意，想要体验一把皮开肉绽、无能为力的刺激？他鼻子里哼一声，全是对自己的鄙夷。

　　寂天寞地的空气里，只有手机震动的声音，异常清晰。它像个小孩子躺在桌子上，双腿曲起，两脚使劲地蹬着，摩擦着背向前移动。

　　终于，老板忍不住道：“我看这个人是你女朋友或者情人吧？如果你还想不通，那我就让她和你谈谈。”

　　“把电话给我，我打电话。”

　　老板手一挥，无赖地笑道：“早知最后还是这个结局，当初那么强硬干什么？净受一些没必要的苦。”

　　一名伙计把桌子上的手机拿给周防。

　　半个小时后申有龙也来到了这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