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如月》风刃宣花

58、仇人相见

　　她们吃完饭便在学校门口打了辆出租车直奔小酒吧。

　　酒吧里依旧灯光流转，一片宫商。男男女女贴在一起疯狂的摇晃着身体，个个都是香气扑人，简直像掉进了花坑。

　　一路看过去，有人喝酒聊天，有人拥抱接吻，有人像一条蜿蜒的蛇一样穿梭在人群里，见缝插针的忙忙碌碌。

　　昏暗的灯光、嘈杂的音乐成了他们的保护伞，露骨的动作、不能让第三个人听到的秘密在这里都可以有天无日的表示出来。

　　他们表面上都是很快乐的。里子总是孤单的，他们在这里要么是想麻木自己，要么是想麻痹别人。

　　两人手拉手往舞池的边缘挤去，找到一张空桌子坐下。

　　侍者见有新客人，赶紧过来服务，问她们喝什么？易清点了6瓶啤酒。

　　侍者不一会儿就端了个托盘回来，盛着6瓶啤酒和两个方形玻璃酒杯。

　　“来，先一人三瓶。”易清说着把三瓶酒推到高则灵跟前，自己拿起一瓶汩汩汩就往酒杯里倒。

　　“上来就喝酒，别一会儿就喝醉了。”

　　“才三瓶啤酒，怎么会喝醉？”易清说完自己先把酒杯中的酒喝了个一干二净，又继续倒，也不管高则灵喝没喝，自己一连灌了三四杯。

　　高则灵见她还要喝，伸手按住她的酒杯道：“是来玩的，别光顾着喝酒，我们去跳舞好不好？”

　　易清点点头道：“也对。来玩就要玩得开心，走，跳舞去，把烦恼通通丢掉。”

　　她们跳累了就去喝会儿酒，和陌生人聊两句无关紧要的话。已经十二点钟，高则灵见易清有些醉酒，便提议回去。

　　易清在酒精的作用下越来越兴奋，哪里肯走。拉着高则灵又去舞池乱跳起来。

　　高则灵四周看看，总觉得有些不安，不知有哪些不怀好意的男人隐藏在角落里偷窥他们。

　　“走吧，我感觉有人在偷看我们。”高则灵把手遮挡着半边脸和嘴，贴近易清的耳边说道。

　　“谁偷看？”易清左右摇摆着脑袋巡视，道：“没有啊。嘿嘿嘿，我们这姿色美貌，不被人看才怪呢。放心啊，有我在，没事。”

　　又过了一个小时，高则灵说什么也不让易清再玩，拉着她出了酒吧。

　　刚出门，一阵凉风吹得她们清醒许多。易清因为跳的太疯狂，肚子里的存粮已经告急，非要去路边找吃的，偏偏刚下过一阵小雨，附近经常出摊的小贩所剩无几。她们只能沿着路边边走边看。

　　有一个炒米粉的，易清因为上次的受骗经验，这次果断放弃。

　　再向前走，一个用木棍挑着一盏10瓦??灯泡卖四川冒菜的摊子出现在眼前。易清两眼一亮道:“就是它了。”

　　她们一人拿一个不锈钢碗和夹子挑菜，老板围着一条半旧的蓝棉布围裙站在对面，炉子还烧着，锅里沸腾的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两人在一张可折叠的方桌前坐下，搓着两手取暖等饭。

　　“有点冷。”易清道。

　　“你穿的少，我说让你加个外套，你非说热。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哦豁，你自诩是老人，是不是要爱幼一点，把您老人家的外套借我穿穿。”说着便伸手去解高则灵的扣子。

　　高则灵则拼命捂住，道：“这是不听话的惩罚，快松手。”

　　“哈哈，别害羞嘛，让我看看你里面穿的是什么？哟，皮肤挺白。”易清笑道。

　　“别闹别闹。”

　　两人拉拉扯扯，说说笑笑，不一会儿易清到出了一头汗，喘着气道：“不给拉到，我现在热了，不需要了。”

　　说着，老板两手端着两碗饭笔直的走了过来。

　　“这次味道还不错。”

　　“嗯，比上次的好吃太多。”

　　吃完饭，两人头上都沁满了细密的汗珠。高则灵道：“来来来，把外套给你，穿吧。”

　　“这时候想给我？我才不要。热死了。你想让我帮你拿衣服吧？”

　　高则灵对她一笑，肯定了她的猜测。她把衣服脱下来，搭在小臂上。

　　两人结了账便去找出租车。因为人少，出租车都不太从这条路过，他们只好往回走，酒吧附近是保险会有的。

　　易清说太晚了建议去她的小公寓，高则灵因为不想耽误明天上午的课，建议去学校。

　　她俩各执己见，商量的太投入，完全没有注意周围的情况。

　　不说话时才发现这条安静的街除了她俩的脚步声还有几个杂沓不齐的重音脚步，似乎在不远处紧紧的随着她们前进的节奏快、慢。

　　“好像有人跟着我们？”易清靠近高则灵的肩膀悄声说道。

　　高则灵没有回答，高举双臂，做了个伸懒腰的姿势，左右扭了扭身子活动筋骨，借着转动的当儿朝四周瞟了几眼，口里说道：“好累呀，快点回去睡觉吧。”然后用旁人听不到的音量对易清道：“看到三个男人，走快点。”

　　说完，不约而同的加快了脚步，后面的几人也跟着加快脚步往前赶。

　　两人对视一眼，感觉情况不妙，甩开手臂朝前跑。后面的人也跟着跑起来，紧追不舍。

　　男人腿长，步子大，不费力就追上了两人。

　　她们奋力甩掉抓住她们胳膊的手，大喊救命，可是没一个人。只能争取向前移动，离酒吧越近，喊救命的声音就越容易被听到。

　　一个男人的手紧攥住着易清的手腕，手腕上的表被挤压进肉里，用力的往下划，卡在手掌端，金属表链周围出现血淋淋的印子。

　　高则灵被另外一个男人拽住背后的衣襟，脚下不防，一块突出地面两寸高的砖将她绊倒，那男人灵机一动松了手，高则灵没撑住，一头栽到地上。

　　因为跑的太快，又用尽全力挣扎，高则灵和易清现在已经累极了，有些体力不支，只能任凭两个男人把她们提起来，他们禁锢着两人的双臂，强押着她们走到那个看情形是个头儿的男人面前。

　　易清靠近那个男人后马上认出了他就是彪哥。

　　彪哥一手插兜，一手夹着刚点上的烟，拿烟的手朝易清脸上指着道：“漂亮的小妞儿在大半夜游荡是很容易被坏人注意的，况且还是曾经揍过我的漂亮小妞，那就更让人注意了。是不是？”说完很得意地笑起来。

　　“我记得你上次打的是这边脸，做事不能做一半。”彪哥偏着头凑过来，指指左脸道：“来，今天这边也照顾照顾。”

　　易清现在喘着大气，口里渴极了哪有精力理他。

　　“不说话？哼，不要以为不说话我今天就能放过你。让我在大庭广众下受辱！今天我就以牙还牙，让你也尝尝受辱的滋味。”

　　“呸，你个混蛋、流氓！你活该！！”

　　彪哥一个巴掌甩了过来。易清的头狠狠地甩向一边，头发散落下来。

　　“这时候还敢跟我横。”

　　彪哥咧着嘴，吸了一口烟，移一步到高则灵跟前，两片嘴唇一松，将那满满一腔浓浓的白烟箭似的喷到高则灵脸上。

　　高则灵急忙转头，烟味、酒菜在胃里发酵后的臭味把她呛的连声咳嗽、干呕。

　　彪哥用大拇指和食指夹住高则灵的两颊把她的头掰过来道：“哟，这个更漂亮，这次买卖不亏不亏。今天是双倍的快乐。喂！你！打电话给大熊，让他快把车开来。”

　　抓住易清的那个男人腾出一只手去口袋里掏电话，易清猛地向左一挣趁机脱离了男人的另外一只手，拼尽全力向前跑去。

　　这时离酒吧很近了，她大声喊起来。

　　酒吧前面站着的两名保安人员听见有人喊救命，先是向这边张望了一下，及至看清是易清便赶紧跑过去。

　　因为是老板的女人，略懂点人情世故的人都会把易清的样貌深刻印在脑里。

　　双方碰了面，易清用手指着，道：“快，快，你俩跟着我去救人。”

　　一个圆脸孩子气的保安边跑边打电话。

　　三人跑过来时，高则灵正用脚抵着车框做最后的挣扎。

　　“快！快！”易清厉声叫道。

　　彪哥一伙人见势不妙，再逗留恐怕也不见得能得逞，反而被他们拿了去。用力一推，把高则灵扔到地上，仓皇上了车。

　　易清赶过来扶起高则灵道：“怎么样？受伤了么？”

　　高则灵摇摇头，站起身来拍拍裤子上的尘土，俯身去捡起地上被践踏的污秽不堪的外套。

　　“易小姐，你们先去酒吧歇歇吧，我刚向老板汇报了一下情况。老板说马上来接你们。”圆脸保安道。

　　他们刚在经理办公室坐下，店长便提着一个白色的医药箱急匆匆走进来帮两人处理伤口。

　　“好了，已经消过毒。您二位稍在这儿休息会儿，老板很快就来。”店长说完，向后退了两步才转身离开。

　　这时又有一名年轻的侍者端来两杯白开水放到她们面前的桌子上。易清和高则灵因为刚才被拦的事似乎都有些尴尬和羞愧，头也不敢抬的对侍者说了声谢谢，然后双手捧着水杯默默地靠着沙发坐着。

　　门口远远的有皮鞋快而重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易清一个挺身站起来道：“哥哥来了！”

　　高则灵努起嘴嗯了一声。

　　外面又有人喊了一声：“周防！”

　　高则灵也一个挺身站起来。

　　易清别过头对高则灵道：“表哥也来了，今天是哥哥聚会呀。”

　　“还有心思说笑，一会儿不定怎么挨吵呢！”

　　易清像是突然想起了刚才发生的事一样，对高则灵做了个鬼脸，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又滑坐在沙发上。

　　两人刚坐下，看见申有龙和周防同时出现在门外，忙又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