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如月》风刃宣花

57、高压的家庭氛围 他们家里三

　　他们家里三个孩子，上面有一个比自己大11岁的姐姐，下面有一个比自己小9岁的弟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似乎成了家庭里的边缘人物，跟兄弟姐妹感情一般，跟父母感情一般。他们除了对她说教、责怪之外好像没什么话可说，认为她天生就要什么都会、什么都懂，心有灵犀的知道他们要她是什么样。

　　出租车把易清载到小区门口，她下了车径直往家走去。

　　密码输了几次都不对，她又不知道新密码，只能打电话给姐姐询问。手机刚从口袋里掏出来，门磕嗒一声响，开了。

　　门背后出现的是妈妈的脸，面色阴沉的说道：“我还以为大白天来贼了呢！真是稀客，竟然知道回家！”

　　易清舒了一口气没有作答，侧身从妈妈身旁过去。

　　爸爸弟弟都在家，没有被易清的突如其来所打扰，依旧坐在客厅的地板上进行甜蜜的父子时光。弟弟手里拿着一块积木用力的按压着，两只细小的手臂都在颤抖，脸憋得通红，抱怨积木缝隙不合理，根本挤压不下去。爸爸则在旁边柔声细语的鼓励着：“是不是没有找对啊，再换一个试试。”

　　易清朝自己的卧室走去，妈妈在身后砰的一声关上门，跟着她走进来道：“今天回来干什么？”不等易清回答在背后提着她衣服的一角道：“你看看你穿的是什么衣服，颜色这么暗，两只袖子这么长，胸前还有个破洞，像个正经学生的打扮么？”

　　易清对母亲什么都看不惯的评价早已免疫的不反抗了。走到床边的一个柜子跟前，蹲下去拉开最下面的一个抽屉，在里面翻翻找找，又跑到另外一个柜子里去翻找，还是没有。她站起身去开衣柜的门，把里面摆的歪歪扭扭的衣服全都一件一件检验过后扔到床上。

　　她母亲一脸厌烦，走过来扯住她的胳膊问道：“你到底在找什么？”

　　“我的相机呢？”她蹙着两眉着急的问。

　　“你姐拿走了！”

　　“我还要用呢，你让她赶紧给我送回来。”

　　“你在海南呢，怎么赶紧送？！你姐马上结婚了，用你的相机拍几张照片怎么了？”

　　“我五一出去玩也要拍照用呢，你让她给我送回来。”易清几乎要哭出来。

　　“谁要带你出去玩？别净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乱跑。你想都不要想！”

　　“她凭什么不和我说就动我的东西？真讨厌。”

　　妈妈听到这话就立马伸出右手的食指对着易清的太阳穴一戳道：“怎么就是你的东西？居然说自己姐姐讨厌，我看你是真讨厌。什么大不了的事！”

　　“那是姨妈买给我的。”易清气的要跳脚。

　　“买给你的就你一人能用啊。”

　　易清胸中的一口气跑到喉咙，卡在里面说不出话，直盯着母亲看了几秒，一个跨步就要走，母亲紧紧抓住她的胳膊道：“你去哪？把你衣服收回去整理好再走。”

　　易清只得又转回来把刚才拿出的衣服一件件叠好放回去。

　　“既然你回来了，我就跟你说一件事，你那间公寓过了五一就不要住了，你姐姐要住。”

　　“她住我的房子干什么？她都快结婚了还抢我的房子，她没地方住么？”易清蓄满的眼泪滚滚落下。

　　“怎么又叫你的房子了？那是我跟你爸的！”

　　“你们说的只要我考上大学就是我的了。”

　　“你吼什么？他们结婚房子还没弄好，先在里面住着，等新房子弄好搬走你再去住。”

　　“让他们去住南区的房子！”

　　“那是留给你弟结婚用的，他们怎么能住？”妈妈瞪圆眼睛，看她的眼神仿佛在说你居然还惦记南区的房子！

　　“反正我不搬！我看他们根本就没有什么房子！那男的就是吃软饭，分明想合伙把我的房子抢走。反正我的东西都是好的！”易清两手交替着擦两颊的泪。

　　听到卧室里有高声，爸爸也走了过来，站在门口背着手说道：“回来就吵。就不能和你妈好好说话？”

　　“说什么我也不让。我让了我去哪住？”

　　“你说了算？你去哪住？你去学校住！一个学生天天住在校外是什么样子！这两天赶紧收拾收拾，你姐回来就要搬！”爸爸黑着脸说道。

　　易清知道他们两人根本就没给她反抗的余地，很用力地把衣柜门一摔，快步走出来。妈妈的声音在背后飘过来：“别磨叽啊，回去收拾！”

　　啪的一声响，大门已经关上。他们对她的批判、不满、指责也都封存在了屋内。

　　一出门，天上白亮的阳光像酒店门口站着的服务员，立刻热情的走上前来，把一条毛茸茸的厚毯子盖到她身上，浑身暖和了许多，心静了许多，现在也只有太阳能给她安慰了。

　　高则灵躺在床上还没睡着，听见门口有动静，是易清回来了。

　　她不料她这么快，便支起上半身，抬头问道：“已经拿来了么？我以为你要到下午才来。”

　　“没有。”易清说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带点气，再看她的神色有点不对，高则灵也没继续问下去。

　　谁知离门最近的那个室友站在床上，背对着门，两手拉着床单两角正一上一下抖落着。她把手机随手放在了床柱子上，四周空荡荡的，只靠那一个小小的四方形铁片拖着，简直摇摇欲坠。

　　易清关门的时候过于用力，不知是门合上时带起的风还是合上后引起震动，那个手机一翻身滑了下来，先掉到椅子上，又从椅子上滚到地上。

　　那女生闻声立刻放下手里的床单，弯腰朝下看去，紧接着就嚷了起来：“嗳，你有病啊，把我手机都弄掉了！”

　　易清似乎没听见，头也不回的大步走到床前，脱了鞋就往上爬。

　　高则灵赶紧掀开被子走下床去。

　　那女生继续喊道：“你聋么？你把我手机弄掉了”

　　高则灵走到手机前，把它从地上捡起来，在手机前面背后四周拍了几下，拂掉上面的灰尘说道：“小点声吧！她也不是故意的。有人都睡了别喊了。给你，没直接掉到地上，应该没事，你看看。”

　　说完把手举高，将手机递给了那女生。

　　那女生接过手机，嘴里还不停地小声咕哝着，跪在床边，把手机反过来转过去看了个仔细，又打开屏幕看看有没有显示问题，终于气鼓鼓的把手机塞到了枕头底下，继续整理她的床单。

　　易清这个状态下午肯定是不去上课的。但高则灵走的时候还是到她床边轻拍了她两下。她把自己连头到脚裹在被子里，像一条大肉虫，然后很用力的扭了扭身子，表示不想被打扰。高则灵看她这个样子很明显是有情况的，也没说话就走了。

　　下午的课上的满满的，高则灵放学本想直接回宿舍，因想到易清中午的事，她便转弯去校园花店买了一束向日葵准备送给她。回来已经将近七点钟。

　　高则灵一推门就看见易清戴着个墨镜盘腿坐在她的床上，眼睛直盯盯的望着门口，虽然看不清她的眼睛，但是表情很严肃，由此可知她目前的情绪坏极了。

　　她把花放在身后往里走，还没开口，易清偏着头问道：“你西天取经去了？回来这么晚。”

　　“取经倒是没有，不过当了回大盗。”高则灵慢慢走近她笑道。

　　“什么大道小道？我都等你好久了，你才来！”

　　“还在生气呢？谁这么厉害，能把你气的这么久？喏，知道你心情不好，送你的。”说着，高则灵从身后拿出那束花递到易清鼻子下方，“闻闻，多香。心情好点了么？”

　　易清接过那束花，鼻子里哼道：“即使送我漂亮的花也不能原谅你来这么晚。”

　　高则灵见她把花抱在胸前，一副很赌气的样子，像极了对男友无理取闹的女友，不禁失声笑起来。

　　“笑什么？”

　　高则灵只是笑。

　　易清两脚一伸下了床，站在高则灵身边，问道：“笑什么嘛？”

　　“在屋子里戴墨镜，真是暑天下大雪。”

　　易清把眼镜摘下，用食指指着自己的眼睛对高则灵说道：“你看看我的眼睛红成什么样？肿成什么样？还笑我。”

　　高则灵果然见她的两只眼睛红肿的像桃子一般，不知哭了多久，便收敛了笑，问道：“为什么哭？”

　　“一言难尽，作为你取笑我的惩罚，今天晚上你要陪我去玩。”

　　高则灵见她不愿意说，也没往下追问，便道：“去哪里玩？”

　　“去学校附近的小酒吧。”

　　“那不是你男朋友的酒吧？你去找他我怎么方便去做大灯泡！”

　　“我不找他。今天就是我们两人的狂欢。”易清说着，把双臂直直的举过头顶。

　　高则灵心想这么晚出去，回来敲门肯定又少不了要听一车话，但又不愿扫了易清的兴，两下之间很是犹豫。

　　“别想了，先去吃饭，我早就饥肠辘辘了。你看，前胸贴后背。”易清一手抚着胸，一手弯到后背演示起来。

　　她把花放在自己枕边，靠着墙，转身又把高则灵怀里的书向床上一抛，拉她朝食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