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如月》风刃宣花

59、你受委屈我睡不着 “消过毒了

　　“消过毒了么？”申有龙走到高则灵面前，撩起她额角的刘海，看见微微隆起一个青紫色的包，像塞进去一个不熟的西梅，擦破的皮肤下丝丝点点的血痕还历历可见。

　　高则灵点点头，眼睛偏到他的肩头，不敢直视他的脸。

　　“怎么会遇到这种事？在哪里碰到的流氓？几个人？长什么样看清楚了么？”申有龙道。

　　“我认识其中一个，叫彪哥。还有两个不认识的，他们三个人拦的我们。”易清道。

　　“彪哥？是他带人拦你？”周防小心的放下易清受伤的手。

　　“上次堵过易清那个人？”

　　“是!”

　　“看来上次你给教训不够！他经常在哪一带活动？”申有龙面色铁青。

　　“你要干什么？”周防道。

　　“哼，我不干什么。我只想认识认识这位彪...哥!”

　　“我劝你别把事情闹得太大了，还是先报警再说。”

　　“报警是自然，不过不是现在，你不用管，先带着易清回去吧，很晚了！”

　　“嗯，你们不走？”周防道。

　　“走！”申有龙把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来穿到高则灵的身上，顺手捡起高则灵扔在桌子一角的外套。

　　高则灵握住他伸过来的手从沙发上起身，另一只手抚摸着他只剩了一件白色衬衫的背问道：“冷么？”

　　申有龙用力握握她的手笑道：“你看多热，不冷。”

　　易清坐周防的车跟他回家，因为心虚，一路上都没开口。

　　周防从后视镜看到正襟危坐的易清，忍不住问道：“今天没上课么？怎么这么晚还在酒吧？”

　　“上了。”易清声音几乎低到了尘埃里。

　　“嗯？”

　　“上完课去的。”

　　“为什么不和我说一声？两个女生走在街上，本身就是很危险的事，何况又这么晚！大晚上什么人没有？你也是经历过的，怎么就没有一点防备？”周防渐渐血液涌上头顶，语气越来越锋利。这情绪中他其实是半恼易清半恼自己，每次易清受难都是在他的地盘附近，今天又连带上了高则灵。

　　彪哥是从他手里讨过教训的，吃了教训却依然死性不改，敢犯他的忌，分明就是不放他在眼里。和申有龙说的一样：教训给的不够！

　　“对不起嘛。”

　　周防暂时放不下心中的火气，怕一开口语气会产生误会，缓了许久才软和下来，道：“你不要道歉。是我的错。我只希望自己以后能尽到男朋友的责任，看护好你。”

　　易清听他不软不硬的话，心中不知他真实的想法，总以为是气话，两手扒着座椅的肩站起来，往前探着身子道：“真的，别生气，我以后再也不出来玩了，我保证！”

　　“快坐好。我现在真的没有生气。我不会限制你的自由的，只是下次你出去玩的时候可以和我说一声，我好有些准备。像今天...算了，不说今天的事了，你受了惊吓我应该安慰你的，却发了一顿牢骚话。”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那，能说说你俩这么晚还在外面的原因么？”

　　“到家说可以么？”易清鼓起圆嘟嘟的嘴，眨巴着两只湿润的眼睛。一副人见犹怜的表情。

　　周防终于露出了笑容道：“果然！”

　　“啊，你诈我？”易清此时的心情终于从不安谷底爬出来，得以忘了形，往上一跳，头碰到了车顶。吃痛啊的一声又坐下去。

　　“哈哈哈.....”

　　“哼！”易清瘪着嘴也笑了起来。

　　冰冻的氛围就这样土崩瓦解。

　　车子到了家，申有龙帮高则灵开了车门。

　　房间漆黑一片，看来阿姨已经睡了。是啊，时间到了这个点，喜欢晨跑的人恐怕都起来了。

　　整个庭院只有房门外的一盏壁灯发出昏黄的光芒，像一个慈眉善目笑眯眯的老人拄着拐杖站在门口迎接晚归的孩子。

　　高则灵跟在申有龙后面进了门。

　　申有龙打开客厅的灯，坐到沙发上，一只手臂伸直搭在靠背上，另一只手很随意的放在腿上，两只眼睛注视着高则灵。

　　高则灵此时站在离他三步之遥的桌旁，她可没有勇气看他，头差点低到脚面上。

　　“给我倒杯水。”

　　陆阿姨听见动静起了床，一眼看到两人的神色不对劲，又退回过道的阴影中观察。此时闻声忙走出来道：“我来我来。”

　　“不用你忙，你回去睡觉。”

　　阿姨止住了脚步，看看沙发上的申有龙，看看站着的高则灵，这命令毋庸置疑是不能违抗的，搓了搓手转身回房间去了。

　　高则灵去厨房洗了茶杯，在凉水壶中倒了一杯白开水端到申有龙面前。

　　申有龙接过那杯水，一口气喝光。高则灵伸手去拿空杯，他却自己放在了桌子上。

　　“纸！”

　　高则灵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抽出一张纸递给他，他擦了擦嘴角残留的水，起身将纸扔进垃圾桶。

　　“快去洗澡睡觉。”

　　高则灵脑袋昏昏的，站在那不动，眼睛直盯着申有龙刚坐过的地方，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凹陷，正在慢慢的回弹，她想：“沙发此刻都感到了他身体的温度，我站在这干什么呢？”一股莫名的凄凉从头顶灌入，将整个身体浸泡起来，越来越多，眼睛首先招架不住，泪水簌簌的往下流。

　　“快去！”申有龙已经上了楼梯，见她还在原地，转身喊了一声。

　　高则灵慢腾腾的上楼去拿换洗的衣服，下楼来洗澡。

　　从浴室出来，空荡荡的屋子，似乎只剩了她一个人。关上客厅的灯，在黑暗中走上楼梯。

　　躺在床上，半醒半睡的状态，迷糊中感到有人从背后将她抱住，条件反射的想要摆脱，那手臂反而箍得更紧。

　　“你怎么...？”高则灵问道。

　　申有龙不回答。

　　“你生我的气对不对？”

　　“......”

　　“对不起。我...”

　　申有龙把她的身子扳过来，面对着他。

　　他一手揽着她的腰，用力把她拉过来靠近自己，她整个的被他包裹起来，头埋进他的胸口。

　　他没有换衣服，身体的温度透过衬衫传递给她。

　　他坚硬的肌肉、他心跳的频率、他清淡的香味此刻让她依恋不已。

　　“你不理我了？经过这件事我已经知道自己的错误在哪了，以后绝对不会再犯。嗯？”

　　申有龙一手掌压在她的脑后，向前一推，深深地吻着她的头发。

　　高则灵知道正在气头上的人是听不进解释的，如果太啰嗦反而会把境况弄得适得其反，便也停止不语。两人就这样静静的躺着。

　　申有龙不知什么时候走了，高则灵起床洗漱。

　　陆阿姨早已在厨房忙活了半天，一顿丰盛的早餐冒着稀薄的热气在桌子上等待主人的享用。

　　“快来吃饭，快来。”陆阿姨在围裙上左一撇右一捺的擦擦手，笑吟吟的招呼她。

　　“阿姨早。”高则灵也对她微微笑，然后走过去。

　　“阿姨，他什么时候走的，你知道么？”

　　“你说老板啊？他开门的时候我看是5点多一点。估计没怎么睡。”阿姨见高则灵坐下没动筷子又催促了一遍。

　　这时院子的大门哗的一声打开，随即驶进一辆车。高则灵站起来向院外望去，以为是申有龙，迈开大步走出房门要去迎接。下来的却是杜辰，笑容僵了一半复又展开。

　　“幸好你还没走，我以为来晚了。”杜辰下车关上门说道。

　　“怎么了？找我有事？”

　　“没事，申总凌晨四点多给我打电话，要我一大早来这，如果你今天去学校，让我送你。因为他的电话，我隔了许久才睡着，醒来六点半了，赶紧朝这赶。如果你走了，我可就要挨批评了。”

　　“真是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高则灵道。

　　杜辰听了这话，以为她误会他在抱怨，两只手连连在空中摇摆道：“你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怕耽误你上课。”

　　“我知道，所以很谢谢你。”高则灵笑着请她到屋子里，“你一定还没吃饭吧，陆阿姨做好了早餐，正好我们还没开始吃。”

　　“不好吧？阿姨估计没做那么多。”

　　说着，他们已经到了客厅。阿姨听到他们的谈话笑道：“粥是不多，不过大家匀一点也够吃。我今天煎的韭菜鸡蛋饼可是管够。”

　　杜辰走进厨房的区域，看见桌子上摆了一盘芦笋炒肉片、一盘胡萝卜炒木耳，都是很清淡的菜，加上颜色鲜艳，真是秀色可餐，不觉在高则灵的下手坐下来。

　　陆阿姨见状忙盛好一碗小米粥端出来，自己趁着锅热又煎了几个饼。

　　“你今天早上见到申有龙了么？”

　　“没有，怎么了？”

　　“没事。我早上也没见到，所以问问。”

　　“你给他打个电话问问，估计在公司，他让我送完你直接去公司呢”

　　“嗯，等下课再给他打，怕他今天会很忙。”

　　杜辰将高则灵送到校门口后挥手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