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如月》风刃宣花

54、10米也不跑 申有龙把高

　　申有龙把高则灵抱上楼，替她盖好被子，关门下了楼。

　　他在大厅里对正在厨房打扫的陆阿姨道：“我现在要去公司，一会儿高则灵醒来让她给我打电话。”

　　陆阿姨答应一声。

　　申有龙去了公司，高则灵在家睡午觉。

　　易清他们在外面吃过饭，回到周防家也睡了午觉。

　　周防有一定的生物钟，睡半个小时左右就会醒，他知道睡得越多越困。

　　刚伸了个懒腰，他的电话在床头柜子上震动起来，像条虫子似背贴着棕色实木桌面蠕蠕的向前爬。

　　周防伸手拿起来，一看是陌生号码，内心犹疑着是谁？他看了看身边酣睡的易清，轻轻掀开被子下了床，悄悄走到客厅才按下通话键。

　　“喂？”

　　“喂，是我，你在忙么？”范知洁的声音。

　　“不是说以后都不联系了么？怎么还打电话？”周防冷着脸走到沙发跟前坐了下来道。

　　范知洁在那边轻蔑的笑了一声，道：“我知道你的脾气，不过是吓唬吓唬人，跟你之前的招数一样，不过就是想让我妥协来找你而已，不过也不用把我那个手机号拉黑吧？害我又找了一个手机给你打。”

　　“你也说了那是之前的我，现在的我就是不想和你有联系了。这么用心良苦的又打给我有什么事？”周防道。

　　“既然你直白的问了，我就告诉你吧，借我点钱，我的钱被偷了，现在还在这个城市，酒店的租期马上就到了。”

　　“我现在有女朋友，借你钱不合适吧。”

　　“就算是普通朋友借钱也不会拒绝这么干脆吧。都说救急不救穷，我现在真的是没办法了。不信你可以来派出所问。”

　　周防深吐一口气，“借多少？”

　　范知洁看他向下接话了，便知道有眉目，大胆说道：“十万。”

　　“没有。”

　　“八万也行，先帮忙解下燃眉之急，等我回到老家立刻还你。”范知洁看他拒绝，心中一慌，忙主动降格以求。

　　“五万。不用还我，你只要答应以后别跟我联系。”

　　范知洁借到手自然不拘多少赶紧答应。

　　“我把卡号发给你，你转到我卡上。”

　　“好，以后不准再用任何电话号码打给我。”周防道。

　　“那当然。”范知洁轻松地说道。

　　她自然是不愿和他联系的，只不过这次和所谓的富豪男友来到这一流的都市，陪他到地下赌博城消遣，没想到幸运放假，霉运值班，连输个精光，还欠人家50万，眼看没回本的可能才住了手、失了色，富豪竟也借起了钱。

　　熟人都是知根知底的：所谓富豪，不过是自己吹出来的，但到底是有些资本的，父母在当地开了几十家美容美发店，他们深知这个儿子不学无术，没什么经商能力，倒天生一身花天酒地、挥金如土的好本领，因此他手里并没有多少固定资金，都是跟父母撒娇放刁、软磨硬泡得来的。

　　这种临时性的赌债人家不会从容赊账，况且又不是正大光明的合法经营，闹翻了双方都不好下场，因此被人困在赌场四处借钱。

　　他把能借的都借了个遍，还差10万，最后逼不得已给自己的父母打电话，父母到底是爱子心切，这种□□性质的商人他们不敢得罪，万一儿子没了才得不偿失，想也不是什么巨款，当即汇了钱不说什么。等儿子回家后才秋后算账。

　　周防打完电话回到卧室，打开一指宽的门缝偷窥，见易清还没醒便放下心来。

　　带上门又去打电话订晚上聚餐的餐厅。

　　这边高则灵睡到下午五点被渴醒，顶着一头蓬发，强睁一只眼下楼来客厅找水喝。喝完在沙发上又躺了一会儿才慢慢坐起来，去厨房看陆阿姨不在，申有龙也不在。

　　整个房间空荡荡的，只有几缕从窗户透进来的薄薄的夕阳，橘红色的光柱打在桌子上，被桌子上的水壶茶杯阻挡，绕道继续往前走，走到它延伸不到的地方。

　　高则灵看看地上站的复古中式落地大摆钟，表盘上的时间是5点21分，她睡了将近5个小时。

　　轻飘飘的时光就这么流逝，不免有荒废光阴的愧疚感。

　　她走出门外，刚到翠意正茂的花园，发现陆阿姨弯着腰在一块空地上劳作，忙走过去，只见她拿着一把小铲子在那吃力的翻地。

　　“陆阿姨，你在干什么？”

　　尽管高则灵是柔声细语说出来的，但因为陆阿姨过于聚精会神在挖土这件事上，并没发觉高则灵走过来。

　　她今天穿一件黄褐色的绒线马甲，从后面看宽厚的背像一块大号的法式小面包，冷不防闻见人声躯体一震，被吓了一跳。

　　她扭头的瞬间脸部表情从惶然过渡为微笑，将小铲子插在翻过的带着湿气的新鲜土壤里，一只手按在上面借力，并不起身，半蹲着对高则灵笑道：“睡醒了？我看这片地空着，这么大，不种点东西可惜了。”不等高则灵回答，她又紧接着说道，像解释似的：“在农村待过的，不能看见有空地，总想利用起来。”

　　“你们家是哪的？”高则灵走过来后，挨着她蹲下，看她翻地。

　　这种农耕她小时候也见奶奶做过，是多年不见的‘旧相识’，如今在这里再见，到有种‘少小离家老大回’的隔世之感。熟悉的往事总给人一种亲切温暖之感，像爱我的人还在身边一样。

　　“是某某省某某村的。”

　　陆阿姨说出的省是在脑海中极容易搜索出位置的，只是村她却定位失败，因为从来没听过，高则灵也不去深问，像调查户口似的，有探人隐私的嫌疑。

　　“你老家离这很远的，你怎么想到来这里工作的。”高则灵聊家常似的和陆阿姨攀谈起来。

　　“儿子女儿都在这工作，家里就我一个人，怪无聊的。正好我表姐的一个亲戚也在这里，就托他找事做，给推荐了这个工作。”陆阿姨笑呵呵的答着，手里的小铲子又开始了忙碌。

　　高则灵见她的样子像是喜欢这个话题便又问道：“你老公呢？”话一出口，高则灵便察觉出这个问题不应该问，既然她说是自己一个人，要么两人离婚、要么老公去世，无论哪一种情况都是世人隐晦的情况。

　　陆阿姨倒不介意，笑道：“没了，幸好他是孩子们都能独立后没得，也算体谅我，没让我受太多苦。”

　　高则灵内心压抑住好奇，不能再问是怎么没了，转移话题道：“你孩子结婚了么？”

　　“大儿子结婚了，小女儿还没有！哎，愁的我呀，天天催，快三十了，还没对象。”

　　“现在的年轻人都不愿意结婚太早。”

　　“不结婚找个对象先谈着呀？眼光高得很，不知道要找个什么样的！”陆阿姨说完撇嘴摇摇头，颇显无奈。

　　“宁缺毋滥嘛。”高则灵安慰道。

　　“她挑别人，别人还挑她呢！现在年轻可以挑挑拣拣，等年龄大了女人就吃亏，到最后啥也不是。”

　　高则灵没想到这个话题撕开了陆阿姨的泄气袋，避免她越讲越激动，高则灵又岔到另一个话题道：“你儿子有孩子么？”

　　“没有，结婚两三年了一直没孩子，我以为他们俩谁有问题。这事也不敢当着儿媳妇的面问，偷偷问儿子，谁知道是他们不想要，你说气人不气人？我们老人活这么久干什么？白吃饭啊？不就图个儿孙满堂嘛。”陆阿姨把铲子用力往土里一杵，摊开两手气愤地说道。

　　高则灵心里叫苦不迭，真是拆了东墙补西墙，忙又安慰道：“他们是注重生活质量的人，想趁年轻奋斗奋斗事业，多有点积蓄，以后有孩子轻松点儿。”

　　“哼，他们是注重自己的生活质量，存什么积蓄？天天不是看电影就是出去旅游，挣得那点工资有多少花多少，我看那，她们的工资卡余额不是零蛋就是个位数。”

　　高则灵听到她这话简直要笑起来，强忍下去又找话来安慰她。

　　对于家庭问题，越安慰越来气，诉苦者只是想找一个能引起共情的人，而不是压制她观点的人，于是越说高则灵越觉得陆阿姨的情绪势头旺盛，简直有点火上浇油。

　　正苦于没有脱身之计，手机铃声响了，这简直就是福音，高则灵站起身来接了电话，边打边往回走。

　　“醒了么？”申有龙的声音。

　　“嗯。”

　　“身体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么？”

　　“除了有点沉重，感觉没什么力气，其他的还好。”高则灵说着走到两棵红杉树中间的秋千板上坐下。

　　“你跑的太多了！哎，我真是没事找事给你报这个干嘛。”

　　“其实跑过之后身体很舒服，像堵着的气孔被拔开一样，放掉了所有的毒素，如果有机会我会再尝试尝试，只不过这个马拉松确实有点长，下次你可以给我报1000米的。”

　　“别安慰我了，我知道错了，下次10米的也不报。”

　　两人都笑起来。

　　“我马上到家，你等我。”

　　“嗯。”

　　高则灵坐在秋千上慢慢的一来一回荡着，她目视庭院的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