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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第 97 章 迟雅颂猜得 ...

  •   迟雅颂猜得一点不错,听闻有人在光天化日之下刺杀谢谌风,季旌寒惊怒万分,立刻责令大理寺、知刑院和典判三署会审,务必要查明幕后凶手。他犹嫌不够,连夜将内枋台、行阁台、凌鸾台甚至御史台的人都叫进宫里,九寺中除了实在不沾边的正衣、少府、司农三寺以外,其余五寺主官也一并入宫,势必要以最快时辰纠察真相。
      “都给朕查!查不明白就都耗在这里继续查!当街刺杀左相,这是要动摇我大齐国本,葬送我大齐基业!不论是内奸还是外贼,必须要查个清楚!李致,你与迟雅颂去清点辕卫营上下,天亮之前将人数报上来,凡有缺人无论缘由一并上报!”
      肃章殿内灯火通明,整个王朝的中枢重臣聚集于此,共同调查这起惊天的刺杀案。而真正让众人不知所措地是,刺杀案最主要的几位经历者没有一个到场的,很多关键证词他们都无法核实。
      知刑院史关腾为难地请示皇帝,若重要人证不在场,他们的很多猜想无法被证实。季旌寒眉头紧蹙的盯着典判呈上的勘察奏报,头也不抬地说道:“拿不准就多与同僚商议,多从尸体上找痕迹,难道还要朕教你如何推案吗!”
      季旌寒向来随和宽厚,这番话语不可谓不严厉,关腾知道皇帝动了真怒,又不知是何缘故不肯传左相到场,只得请罪告退,令手下再勘再查。

      而这场刺杀案的对象、将众人折腾的鸡飞狗跳的当事者,此时却怀抱着美人悠闲躺在躺椅上赏月。
      “别气了明夜,我喘疾不曾再犯,如今已然大好,一点杨柳絮不妨事的。”他吻了吻沐未落的额头,认错态度良好,“当然,少君的教诲我时刻铭记在心,你看今儿他们喊我去找季四我都没答应,多听话。”
      不夜侯怕是对听话二字有什么误解,但沐未落可太了解他秉性了,也不与他争辩,只是“嗯”了一声。这下他尾巴又翘上天:“夏官儿要几日能好?”
      沐未落淡道:“你引多半刺客及自身,他因此只受些皮外伤,敷上玉创散三日可愈。”
      “那我们就在府上待三天,然后把摊子甩给秋官儿和夏官儿,去尧光山罢?”谢谌风高兴起来,“要么去轩辕丘也行啊,瑶碧前阵子来信说她找着了上好的玉石,你今年的簪子我正愁没有玉材呢。”
      他美滋滋地盘算:“我们还能顺道去崇望泽薅秃磈英的花花草草,再去大渊把吴钩新酿的酒搬走……”
      “你打算何时操办晗墨的婚事?”
      沐未落这一句话将他从美好畅想中拉回了现实,他张了张口,又张了张口,然后正色道:“她已经是个大人了,有能力处理好自己的事情。”
      在沐未落无言的注视下,他泄气,嘟囔道:“行行行,办办办,水仙花上赶着去贴石头坑,反折腾起我来了。明儿就办,让小墨点儿风风光光从谢府嫁进谢府,俩人搬一个院子去住,正好腾地儿给后面一对儿。要不然把那一对儿现在就强绑一起办了罢?这样我就不用办两场了。”
      他由沮丧转为兴奋,越说越觉得是个妙计,恨不能马上就抓人摁头拜堂,省着自己还得出两份力,“就这么定了,我去……”
      忽然,他笑意凝在面上,沐未落亦有所察,两人同时抬头看向府外。谢谌风冷笑一声:“我还没找他,他倒是敢自己送上门。”他安抚地吻了吻沐未落的眉心,“你歇着,我去。”
      话音未落,人却倏然不见了。沐未落没有半分意外之色,她起身,凝视着抱信湖,湖面平静无比,连一丝水波也无,满目沉寂,没有月光。

      残影只窥得一念之息,不过寻常人眨眼所用百之有一,瞬时便被禁锢束缚住无法脱身。漆黑的空间中,感受不到万物,没有时光的流逝,没有生命的迹象,没有规则的痕迹。
      残影完全不去尝试打破禁锢。他太知道他面对的是什么人,徒劳无功的事情多做无益。他甚至颇有兴趣地观察起这个禁制来,只是等了许久也不见有人出现,微微叹口气:“如果是要把在下耗到消亡的话,能给在下换个鸟语花香的环境吗?”
      “你要求还不少。”耳边响起一个懒洋洋的腔调,似远似近,无法辨明方位。“这么喜欢山水园林,不如把你的本真唤出来,我给你造个山清水秀的景色,你可以跟里面永续。”
      残影失笑,躬身一揖,彬彬有礼道:“您顽笑了。刍兕拜见少帝景。”
      “唉,还是你有礼貌。我手下那帮猢狲一个个恨不得能反了天,我说一句他们有一百句等着我。晚间春官儿还指着鼻子数落了我一通,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你哪天有空也去教教他们,起码得懂得礼敬尊长罢?”
      如同遇到了久违的朋友想要倾诉,声音开始絮叨和数落,好像跟残影很是相熟一般。可残影丝毫不敢放松警戒,因为不知道声音是从哪个方向传过来的,也就无从判断对方会从何处攻来,他只能全力防备,不敢松懈分毫。
      声音还在不停地念叨,从天地到春秋冬挨着挑剔了一遍,正说得起兴,残影忽然问道:“少君没有一同前来吗?”
      声音戛然而止,而后残影便感受到了一道恐怖的、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道压了过来,将他本就残缺的影念打散的更加稀薄,好像轻轻一吹便要散去。与此同时,本体也感受到一顾撕裂般的疼痛,不止是身体,更像是要将他的魂魄也一并撕碎一般,让他整个人似乎都要灼烧起来。
      “刍兕,想现在就结束棋局吗?”声音轻轻问道,话语中完全听不出有愤怒或者质疑,甚至是非常平静。但熟知声音主人的都知道,他有情绪起伏的时候不可怕,那些不过都是表象,真正可怕的是他去除所有表征后的寂静,那是令人绝望的窒息和湮灭。
      残影强忍着来自魂魄深处四分五裂的疼痛,笑道:“少帝景误会了,在下绝无他意,只是……”
      “刍兕,你搞错了一件事。”声音依旧平静,空灵且深幽,甚至带着一丝毫无生气的冷漠,让人听着不寒而栗:“留你一条命的是我,不是她。你猜,我有没有办法将你灰飞烟灭,却保得她安然无恙呢?”
      残影还想说什么,声音却没有给他机会,那道禁锢捏碎了残影,在这一方无人知晓的黑暗中,彻底泯灭散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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