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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第 96 章 刺客的身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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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的身法干练果决,目标明晰,刀刀刺向马车内。卫杨以一敌十,用快刀之势将马车守得密不透风,可也只是勉强跟刺客打个平手。就在他力有不逮时,谢谌风一把推开马车门,连半点要帮忙的意思都没有,就倚在车壁旁……饶有兴致地看热闹。
刺客见状,更加猛烈且集中地攻向谢谌风。道路两旁的百姓早就作鸟兽散,只有几个大胆的躲在远处围观。一个刺客捕捉到卫杨的破绽,持刀刺向谢谌风,谢谌风抬脚用木屐底架住刀尖,啧了一声道:“可别砍坏了我的马车,这是浮山二百年一茬的盼木所制,那守山老儿抠搜地紧,上次砍了他一棵树,他放嚣鸠追着我跑了几百里地。”
他催促道:“夏官儿你抓点紧,是不是平时疏于锻炼了,怎么这几个毛刺儿都收拾不了。”一抬头,看见远处一队辕卫营冲了过来,兴高采烈地招手:“这里这里,有人劫车啊,诶你们今儿来得倒快,是不是又在左近查抄……诶?”
那队辕卫营服饰的人快速跑近,二话不说提刀就往谢谌风身上砍去,谢谌风闪转腾挪,左避右躲,嘴里叫道:“这怎么还公报私仇呢?就算我平时,是罢,帮你们活动了活动筋骨,但现在是你们追究这些细枝末节的时候吗……”
谢谌风嘴上说个不停,还能抽空指点一下刺客的手法,但前后几十号人硬是没有一个能近得了他的身。这些人训练有素,出招狠辣,刀刀致命,卫杨苦苦支撑之下已经相形见绌,破绽越来越多,在避过一个探囊刺时却没有提防来自后边的偷袭,一柄短刃眼见就要捅穿他的腰侧。这时,一支羽箭如流星飒沓穿空而过,射穿了偷袭的刺客头颅后其势不减,以余威径直刺入第二名刺客的太阳穴。随后一队人马飞驰而至,将一众刺客团团围住,正是陆观言带部赶到。
早在第一轮刺客围攻时,卫杨见势不妙,早从怀中取出信号弹飞入云中示警,本以为赶来的辕卫营是看到信号后增援的,却不料他们与刺客站在一起,更加猛烈地攻向马车,卫杨猝不及防之际连中数刃,陆观言再晚来片刻,卫杨就要性命垂危了。
数百名精锐玄苍府卫迅速将刺客们团团围住,将人制住后立即阻止他们自尽。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刺客的毒并不藏在嘴里,显然是早已吞进腹中,时辰一到,无论成功与否都会毒发身亡。
七窍流血的刺客们倒了一地,如此惨烈的刺杀方式便是陆观言也见所未见,他叫军士小心不要碰到毒血,仔细检查有没有活口,然后走近谢谌风行礼道:“末将来迟,上将军无碍否?”
“当然有碍!”谢谌风不满地大声说道,抬脚把木屐底伸过来,差一根睫毛的距离就杵陆观言脸上了:“他们把我的青云屐砍坏了!”
陆观言看看全身上下完好无损、唯独一只木屐被砍了一道刀痕的谢谌风,再看看一边力所不支、伤痕累累的卫杨,沉默片刻,复又禀告道:“唐、宋二位将军本也要率部前来,是末将阻止他们。非为贪功,无诏私率军甲进都之罪,他二人担待不起。”
陆观言确是一番好意。按制,述职军队应当安扎在京城外郊,无诏不得擅动。此番虽为救人而来,但确也违了规制,若今上追究下来,以陆观言的出身与祖荫,好歹能减免一二。是以在看到信号弹时,陆观言阻止了唐继业与宋昂,自己率部不顾守城卫阻挠,强闯而入。
车门再次打开,沐未落提着药箱走了出来,让卫杨倚在车壁上,自己动手给他包扎伤口。周围尸海一片,死状惨烈不堪,她却恍若不觉,半点异色也无。陆观言万料不到沐未落也在马车上,他面色一沉,周身冷气更盛:如此成规模、有组织的刺杀大齐当朝左相与军府统帅和夫人,幕后黑手绝非平常。
这时,一名校尉近前行礼道:“启禀上将军、沐圣手、陆府将,这伙刺客手法极其利落,没有留下半点可以追查身份的痕迹,辕卫营盔甲也是仿制的。恕末将等无能,实在无法查明其来历,请上将军责罚!”
与此同时,这番打斗终于引来了真正的辕卫营巡军,迟雅颂亲自带人赶到,看到眼前的场景大吃一惊,他身后有一千总叫道:“左相率玄苍府截杀了我们辕卫营!”
“住口!”迟雅颂厉声喝道,“来人,将这拎不清的东西绑了送给相公处置!”
他抱拳亲自向谢谌风赔罪:“卑职御下不严,请相公责罚!”
谢谌风懒得与他周旋:“陆三,你留下善后。”说着就要回马车里。迟雅颂忙拦住他,恳切道:“有人敢在长安城内当街刺杀于您,此事非同小可,还望相公与卑职一同进宫禀明皇帝,由他裁夺。”
谢谌风脚步不停:“不是留下陆三了么,让他与你去是一样的。”
陆观言沉声道:“可末将并不知晓始末由来。”
谢谌风不耐烦了:“那便叫夏官儿……”他目光看向遍体鳞伤的卫杨,没有粟米大的良心居然难得动了动,改口道:“伤好之后进宫去说也是一样的。我得回去了,我夫人不让我在外面多逗留的。”
迟雅颂张了张嘴,又看看离他没有两步远,已经给卫杨包扎完伤口正在整理药箱的沐未落,对这位新晋侯爵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有了全新的了解。他无奈,只能快步走近卫杨,紧赶慢赶问道:“卫左参,究竟发生了何事,您大概透个底,好让我跟陛下交差。”
他算是求对人了,谢府最后的良心卫杨左参军郎将一五一十将经过与他说了一遍,尔后歉意道:“本该随迟统领一同进宫面圣,然杨污乱不堪,实在不敢冲撞圣驾,有劳统领上复陛下,待杨整理仪容后再进宫请罪……”
谢谌风闻言探出头来,挖苦道:“你伤得不够重是不是?赶紧滚进来躺着回府养伤。陆三,找个人过来驾车。”
迟雅颂不敢再拦,他望着谢府马车驶去的背影,喃喃道:“这才是要变天了……陆府将,请与下官一同进宫面圣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