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夜侯》谢惊蛰

90、第 90 章 日子很快在

　　日子很快在上将军看谁都不爽的暴躁心情中飞逝，东齐军士对于能吃上可口饭菜这件事异常满意，训练起来都更有力气了。新兵与降将也终于反应过来，原来齐军并不是有意苛待他们，慢慢也跟着融入其中。众人摩拳擦掌，只待上面一声令下，他们随时准备拿着武器对北梼发起最后冲击。
　　然而，将士们等了好久，等到西峙都攻下孟津了，也不见上将军有何命令。各阵卫的将领还能沉得住气，寻常士卒私下都在议论，上将军是不是打算将北梼都城拱手让人了。
　　“无论如何，总得试试啊，天天待在这儿没日没夜的训练，度雒是能自己飞来不成？我们举大军攻城，未必没有一搏之力！”这是一部分士卒的想法。
　　“西峙兵强马壮，又有赤铁骑精锐无比，我们怎么拼得过？万一与北梼打得两败俱伤，西峙趁机渔翁得利可如何是好？”这是另一部分士卒的想法。
　　军心微有浮动，而比起其他将领的好言相劝，或者严令禁止，骆追的处置方法就简洁明了的多：要么杀，要么剐。对于趁机挑拨是非的，统统砍了了事；对于只是附和一二的，就罚一顿军棍。在四阵六卫中，湛影卫是最先安定下来的一个。
　　谢谌风听说之后大加赞赏，破格将骆追提拔为加阵府将，连升两级。温如今在写奏报的时候，直言骆追并无卓越军功傍身，不足以如此提拔，谢谌风躺在躺椅上，晃着腰间的葫芦说道：“我现在不缺战功赫赫的将领，只缺个听话的。你不觉得他有种头脑简单的美么？又有一把蛮力，让往上冲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这种没脑子的人状杀器，正好是我现在急缺的人才啊。”
　　于是温如今在奏疏中写下八个字，“奋勇当先，可堪表率”，让人三百里传书送往长安。
　　西峙对北梼的战事并不顺利，由于谢谌风故技重施，自己按兵不动，致使剩余的北梼势力全部反扑到西峙一边，双方在孟津北边展开了激烈的交锋，西峙主帅、赤铁骑首领呼延炬不得不投入更多的兵力，两边打起了消耗战。
　　就在峙、梼互相杀红了眼时，谢谌风叫来燕云归与陆观言，密语一番。在无人在意的角落，东齐玄苍府悄然分出一支兵力，一路绕道，直奔北梼最北端独山漆而去。
　　而此时，东齐朝堂也吵成了一片，有人上疏请奏问责谢谌风，有人则作主力保，这些奏章统统被季旌寒压下，他惩处了几个闹得最凶的臣子，强行暂息了争端。
　　季旌寒心态很好，棋下到这一步，已经是赚了，细水长流，人不能太贪心。于是，他在长安城掰着手指头数大军凯旋的日子。

　　开承二年冬月，西峙大军围攻北梼都城度雒，足足耗费了两个多月，用极其惨烈的代价叩开了度雒城门，梼帝古博白被擒。与此同时，东齐把北梼剩下的城池陆续攻下。更续二百余年的北梼政权彻底宣告结束。西峙号称举七十万大军伐梼，此时已剩不足五十万众，东齐除却吕山石谷外损伤惨重外，其余部均保有实力。
　　齐、峙两国差不多以垩多山——莱泚河——瑶碧山为界，对半瓜分了北梼疆域。《齐书》载，“开承三年二月，征北止，大胜，得半梼之域，增百余万。”
　　西峙皇帝谭顺仁大喜过望，下旨重赏三军。他在都城陇顼设宴款以呼延炬为首的众位将领，酒酣耳热之际，借着醉意对众臣子说道：“今日踏破北梼，明日杀光南菿，后日屠尽东齐，我大峙，一统天下，指日可待！”
　　一时间众臣纷纷响应，歌功颂德之声不绝于耳。谭顺仁只觉得意，不由哈哈大笑。然而他这个年节还没过完，忽听到北方传来消息，东齐人在独山漆挖掘到了大量铜矿和少数银矿。
　　这下谭顺仁坐不住了，他勃然大怒，叫来呼延炬，斥责道：“彼时齐弃梼都而北进，孤疑其中有诈，尔不听孤言执意攻雒，折损大军无数。如今东齐挖得银铜无数，可制兵器武装齐军，孤要这区区梼都又有何用！”
　　呼延炬也没想到东齐竟然在北梼挖出了铜矿，他赶紧告罪，献策道：“皇上息怒！不如由微臣探查一二，若情况属实，我们可拣微末城池二三，与之交换。”
　　谭顺仁冷冷说道：“西峙向来少矿，此时大军休养生息，不宜开战。若想换得铜矿，非北梼都城度雒不可，想必东齐打得便是这个主意。”
　　他思虑再三，终于拿定主意，咬牙切齿道：“便先将度雒存于齐处！待他日孤将赤铁骑磨利，必取齐帝竖子人头，以解孤心头之恨！”
　　呼延炬迟疑了一下：“若东齐不愿交换……”
　　谭顺仁傲然道：“怎么，孤的百万王军都是摆件不成？”
　　呼延炬连道不敢，派军前往探实。

　　开承三年三月初，峙、齐于孟津密谋，峙遣使尚书丞，齐派出玄苍副帅，在一个言语威胁，一个诡辩莫测的激烈交流之下，双方终于约定，峙割度雒、务丘与齐交换独山漆。至此，两国版图初定，双方止战，各自休养。
　　消息传回东齐，朝堂上又是一片哗然。一些臣子指责左相不该用铜矿换都城，另一些臣子则赞誉左相计高一筹，不费吹灰之力就将梼都手到擒来。
　　季旌寒拿到邸报时，反复读了数遍，仍然不敢相信，他恍惚道：“这就……把度雒拿到手了？”
　　祁初百感交集：“我大齐境内向来不缺铜铁，比起区区一座矿城，拿下度雒对我们来说，意义非比寻常。大齐上到官吏，下到黔首，太需要度雒来提振士气了。我说守夜怎么一直按兵不动，他是算准了峙帝更需要铜矿，定会想尽办法来换，如此可不费一兵一卒获取敌都。守夜妙计，天下无双。”
　　“无论如何，此番守夜大功，必须犒赏！”季旌寒兴奋地跳起来踱步，“整个北伐期间，守夜大功小功无数，还不曾收受过任何奖赏，这哪里能行！岁和，你说直接给他封王怎么样？就叫……镇北王！”
　　祁初无奈失笑：“陛下，还是那句话，对守夜的封赏得循序渐进。您今日封他为王，他日攻下南菿，您要封他什么呢？况且比起高官厚禄，守夜对柴米油盐怕是更感兴趣一些。”
　　“送！”季旌寒大手一挥，又开始了宫廷物什大迁移，“他想吃什么想喝什么，随便他取。但是封爵也是要的，他手下的人各个爵位都比他高，这像什么样？”
　　祁初微微一笑：“既如此，臣有一计，或可令他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