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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 77 章 卫杨眼睁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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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杨眼睁睁看着上将军优哉游哉进去,不过片刻又步履匆匆出来,二话不说就要返回钟离城,惊得他还以为上将军是收到了什么紧急军报,必须要马上赶回钟离调兵遣将。他马不停蹄跟着上将军跑了四天三夜,就要把小命交代在路上时,眼前的钟离城却格外……风平浪静。
他人都懵了,在马上有出气没进气的问道:“北梼……不曾攻过来吗?”
谢谌风神采奕奕,不见半点疲倦,闻言还诧异看他一眼:“谁说北梼攻过来了?”
卫杨喉头涌上一口老血,他艰难问道:“若非紧急军情,上将军何以如此急速赶回?”
谢谌风翻下青驴,踹了一脚驴屁股,让它自己找地歇息,语气平淡地“哦”了一声,说道,“是得快点赶回来,不早点把北梼攻下,那个炙肉的跑了怎么办?”
卫杨终于忍不住了,气血上涌,喉间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再难支撑,眼睛一闭,整个人跌落马下。谢谌风袖手旁观,见状不仅不搭救,还在一旁啧啧感慨:“怎地这般脆弱,平时操练得还是太少了。”
他随手招来两个士兵:“去,把他抬回营帐,请沐圣手过来。”
“火急攻心,极度劳累,内淤滞堵时又骤然松懈乃至脱力,好在气盛,淤血吐出便无大碍。”沐未落起针,写下几味草药让林知返去煎,看向谢谌风:“好端端的,你们千里急行军赶回作甚?”
“是啊。”闻言赶来的温如今也是不解,“仆还以为,您怎么也得去个把月,怎么才半个多月便回来了,还这般匆忙。”
罪魁祸首毫无愧疚地说道:“萧拂羽说得炙肉有些眉目了,我得赶紧回来抓人,万一跑了我多亏。”
温如今简直无语凝噎:“……就为了这个,您就让人千里疾驰,差点将人累垮?我的好大人,虽然您‘夏官儿’‘夏官儿’的喊着,可他终究只是一介凡人。如今我与地官皆不能随侍您左右,好容易他能入得您眼,若把他累死了,我们上哪儿再去找个合您眼缘的侍从?”
“知道了知道了。”谢谌风不耐烦的挥手道,“你怎么也越来越啰嗦了?让你办的事儿办妥了吗?”
温如今眨眨眼睛:“大人之命,岂敢拖延?近半个月,明里宋昂与唐继业大张旗鼓在城外操练,暗中燕云归携部日夜挖掘河道,如今虹河改道已成。只待您一声令下,投巨石于河口堵塞原有河道,使水改新道而流,不出十日,虹河下游三城必难支撑,可不费一兵一卒而得。”他摇了摇折扇,那双含情的桃花眼因笑意而微弯,更显风流,“上将伐谋,当如是矣。”
谢谌风不吃这套,斜眼看他:“拍完了就滚去聚将,你再跟这吹一会儿,明早睁眼起来谭顺仁都打到度雒了。”
温如今好生无辜,当初徐徐图之的是他,如今恨不得一日杀穿北梼的也是他。不过对于上将军说变就变的脾气温如今可太了解了,丝毫不做辩解,行礼告退,还体贴的替二人把门关上。
谢谌风冲着他的背影冷哼一声,转头迅速换了个笑脸,这变脸之快令人咋舌。沐未落净了手,他殷切递上手巾,还亲自帮她擦拭。沐未落看着他,出言问道:“晗墨可曾记起什么?”
“你在城外扶起她时,那道禁谕便开始松动了。如今她正式接任春官儿,好多事她自然慢慢回想起来,那些异乎寻常之事她潜意识认为合理。比如,她一次也没问过门口的影壁为何是‘活’的。”谢谌风擦的十分仔细,用手巾包裹住那双玉荑一根根拭过,“授印之后她从前的记忆也慢慢恢复,她自己有所察觉想来问我,我没让她说,眼下还不是时候。”
将沐未落的手擦干净后,他满意了,又挨个吻去:“至于那根榆木脑袋,她死活就是看上了,随她去罢,她现在觉得那木头哪儿都好。啧,当初我就该让她与秋官儿分屋理事,这一起处理公务都能互相看对眼,令人不爽。”
“你打算如何择定他二人婚事?邀沈家人否?”沐未落提起药箱,谢谌风自然而然接过,空闲的那只手握住她,推开门两人一起向外走去。
“唔……不来了罢。”谢谌风歪着脑袋想了想,“还不到他们相认的时候,回头我让人递个消息过去,让他们知晓有这回事就行了。”
他算盘打的啪啪响:“这样如果成亲后春官儿觉得两人还是不合适,和离了,就可以当一切都没有发生,他们压根不用知晓这件事啊!”
他正美滋滋的盘算,沐未落兜头给他泼了一瓢冷水:“若二人和谐美满,孕育子嗣,则婴儿是去是留?”
谢谌风张了张嘴,说不出一句话来。他满脑子都是对这桩婚事的不赞成,更没考虑过后面的事。
沐未落也没有再追问,她知晓谢谌风虽然表面混不吝,但其实心中自有定数。他不愿沈亦书被定缘所束缚,但若沈亦书真的非卿不可,他也不会出手阻挠,顶多絮叨两句,势必要在嘴仗上分个胜负。
谢谌风轻咳一声,决定随便起个由头转移话题:“蓝田巷那家卤味店你还记得吗?你还帮那老儿调过方子,我记得叫宋……宋什么来着……”
“宋彭。”沐未落的记性比他好太多了。
“对对!”谢谌风恍然,“他那个店居然一直传下来了,只不过搬了地方,我这次回去特意去找,现在掌柜的是他第……第几世来着,是个小姑娘。咱们当时给他完善的方子没传下来,还被人偷学了去。”他笑,颇有兴致地说道,“我就说,看这物是人非,沧海横流,未尝不是一件乐事。当年那老儿喝多酒跟我吹牛,说他以后要把卤店世世代代传下去,男儿教他娶妻,女儿教她招婿,让后世之人都能尝到‘天下第一卤’。他倒是也做到了,只可惜这才过了几百年呐,方子都不全了。当今传承的那个宋小娘,瞧着倒是坚毅果决,我把方子重新传给了她,且看她能有何作为。”
他面上全无期许,也并无失望,只是想看热闹的兴趣盎然,笑得意味深长:“这世间之事,当真有趣。”
沐未落不置可否。二人说话间已到议事厅,就这么径直牵手走了进去。凡军政要务,无论大小,谢谌风必要拉着沐未落一起,哪怕她只是在旁边捧着书看,完全不参与他们的议事。众将从起初的惊诧与不接,到现在的习以为常,只管齐齐行礼向二人问好。
谢谌风的那块拼接的九州舆图是走到哪带到哪的,此刻就安置在他的军案上。他坐下来,拈起襄郡的棋子翻了个面:“高阵。”
陆观言出列:“末将在。”
谢谌风将蓝面棋子放回襄郡:“率部兵发襄郡,围而不攻。”
陆观言万般不解,可他还是领命:“得令!”
谢谌风又拈起会阳处的棋子翻一面:“饮茶、一碗。”
宋昂与唐继业出列:“末将在。”
他将翻成蓝面的棋子放回会阳:“合兵去往会阳,围而不攻。”
二人更是不解。谢谌风下令挖渠改道之事,只有温如今与燕云归知晓。温如今借“驻守寿酂”为由,表面让他去别处驻守,实际让他挖掘河道。此事乃军中绝密,故而众人都不知晓,是以此刻,对于谢谌风围城不攻的命令,众将都不理解。
但他二人也只是咽下疑惑,领命道:“得令!”
“加阵。”谢谌风拈起永茂的棋子,翻成蓝色,落子:“兵发永茂,围而不攻。”
“敢问上将军,是何缘故如此用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