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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 67 章 所谓好事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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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行千里。谢谌风横穿整个长安城,引得巡城卫一路追杀到宫门的壮举,很快便在各府衙门传开了。沈亦书和荀晟这才知晓谢谌风已然回来了。
“官长,外面都传开了,他们说您骑着驴被辕卫营的狗撵了,所以在长安城纵马?”沈亦书下衙回府,连朝服都来不及换,拉着荀晟先来找谢谌风,果然在冯翼堂找到了正抱着海碗塞山海兜的官长。
待看到另一人时,她喜出望外:“卫左参!您跟着上将军一起回来了!”
卫杨也很意外能与她在此相见,他对这位当时帮着自己说话的女郎很是感激,当即躬身一礼:“见过沈女郎。”
沈亦书赶紧摆手:“左参毋须多礼,您为人侠肝义胆,恩怨分明,亦书十分敬佩。若不嫌弃,情愿以兄长相称,兄长可直呼某名。”
卫杨连道不敢。
“宫正,这便是我与你说起的那位卫左参。”沈亦书朝身后招了招手,又笑着对卫杨介绍,“这位是大理寺卿荀晟。”
卫杨这才察觉她身后还有一人,心下登时卷起惊涛骇浪:这人隐藏得好气息,自己竟然完全没有察觉!
他抱拳,行以军礼:“见过荀正卿。”
荀晟默默还礼。
谢谌风百忙之中探出头来:“我说,你们吃不吃了?不吃一会儿凉了。”
“吃吃吃,换身衣服就来。”沈亦书应着,火速回屋换了衣服,再来时见案几上已经摆好饭食,眉开眼笑道,“今日的晚膳是卫兄长做的罢?终于有机会再尝兄长手艺了。”
她见卫杨做到末席上,遂招呼道:“此间并无旁人,兄长近前来坐。”
卫杨和煦笑笑,却并不动身。
沈亦书见他坚持,也不好强求,她更关心一件事:“所以官长,您真被狗撵了?还是被辕卫营的狗?”
谢谌风呼噜完山海兜,将碗往几上重重一墩,冷笑道:“哪个忘八端跟这儿乱吠?我被他撵了都不会被狗撵。”
沈亦书笑嘻嘻道:“宫中上下都传遍了,我还听过更叛逆的流言,说您被狗撵了还跟狗打了一路,结果没打赢然后进宫告状了。”她憋笑,“不过您放心,这个说法实在太过离奇了所以我没信。”
谢谌风揣着手,皮笑肉不笑:“所以你信了我被狗撵的蜚语。”
“哪儿能啊。”沈亦书讨好一笑,“我们英明神武的祯朔上将军哪有被狗追的道理,那肯定是您追着狗的。”
“这倒是。”谢谌风得意洋洋,他被捧得舒坦了,终于想起来关心一下沈亦书:“你在太学待得怎么样?”
“什么都瞒不过您。”沈亦书夹了一箸笋片,仔细品味口舌之间的鲜美,“起初是有点小阻碍,不过好在陛下与右相支持,新制慢慢推动开了。再加上狄大贤愿意来帮衬,虽然只是作为庖厨来这里做一些吃食,但有这么座大山坐镇,太学从博士到学子再没有敢放肆的。您说这老朽也真是,我请他来教书他不肯,非得来做厨子,不过他一手江淮菜做的绝妙,我都不知他有这本事……”
说了这一堆,谢谌风只对一件事情感兴趣:“这老儿会做江淮菜?”
沈亦书咽下虾子,点点头,“是啊,而且他还别出心裁,每日在膳堂外面张贴一道题目,题目五花八门,有时是政论题,有时是农策题,有时是地方风俗,有时是些神仙志怪,反正谁能回答上来他会单独给对方开个小灶,这些学子们积极性可高了,每日都盼着答题,连好些博士都去凑热闹。不过狄大贤学识渊博,又生性诙谐,问题出得稀奇古怪,好多我都答不上来。这些学生倒是很会抓住时机,利用打饭的空闲抓紧向他请教,只要不耽误下一个人,老丈也乐意指点,所以目前学子们学习热情空前高涨。别说学子们了,有几次我都看到朝中大员前来向他讨教学问呢,连右相都来过一回。”
沈亦书只说了一面,另一面她没有说。她考校了诸学博士的学问后,留下有真才实学的,辞退滥竽充数者,彻底整顿太学风气。她本人也亲自出面授课,不过只教一门,她称之为“地文学”,这门课不教经,不教史,而是专讲她这些年四处游历的所见所闻,她用生动的讲述为学子们绘就了一幅又一幅他们从未见过的画面,而这些画面,往往能佐证他们在书本上所学的内容。比如律学课堂上会教律法刑章,沈亦书会详细描述这些律法具体应用到哪些方面,起到怎样的效果。说白了,她将书本的内容变成自己的实践所得,然后教导给学生,让他们不要死读书,得会灵活用。
所以,尽管她一周只教一堂,却已成为最受欢迎的课学,前来听讲的学子不仅把课堂里塞得满满当当,连走廊都站不下人了,有几次差点发生踩踏。沈亦书后来只能每周追加一堂课,让学子们按班次划分轮流听课,严格限制人数。饶是如此,每周仍有很多没有轮到的学子悄悄前来听讲。
当然,对于学子们来说,最期待看到的还是沈师与狄贤的“论道”。对于此二人的论道事迹,大部分人都只是道听途说,不曾亲眼见过。直到有一日沈亦书去膳堂视察,指着案台上的一处污渍随口说了一句:“此未净。”案台是杂役负责擦拭,他本来已经很小心打扫了,却仍遗漏了一处,心下惶恐,赶紧上前赔罪,孰料一旁的狄先逊一捋胡子,笑道:“台未净,心净。”沈亦书一怔,随即毫不客气接道,“台若未净,何以净心?”两人针对“台净”与“心净”之对,旁征博引,引经据典,妙语连珠,辩论了足足一个时辰,不分胜负。而闻声前来的学子将膳堂围的水泄不通,这些初出茅庐的生徒见证了两位大才的论道,只恨不得他们说得慢些,好一字一句记录下来,仔细研读,精心琢磨。
这场辩论太过精彩,以至于被太学学子们口口相传,后世甚至将其记录在太学经典中,作为太学入门研习的必修课。
如今的太学风清气正,学子们一心向学,刻苦努力。沈亦书偶尔也会请一些朝廷官员在空闲时来给学子们分享一些为官理政之道,勉励众子弟为国为民。学生们各个心向往之,季旌寒光下旨嘉奖与勉励就不止一次。
这些沈亦书不曾说,但谢谌风是知晓的。他点点头,难得给了一个赞许:“做得好。”又转头大发慈悲关怀了一下荀晟:“秋官儿最近如何?”
荀晟放下木箸,一板一眼道:“一如往常。”
“官长别光顾着我们,也说说您,我听说打秣南那一仗可凶险了,陆将军差点交代在那里,还有谈将军,她是怎么想到围寿攻离的?这事儿在朝堂上都传开了。有人说这是鲜羌人的计策,我不信,这到底是谈将军想的还是鲜羌人想的啊?”
“想知道这些回头让夏官儿跟你说,你先吃饭,吃完饭我有事儿找你。”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