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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 66 章 祁初到的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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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初到的飞快,他没料到此番回来述职的会是谢谌风,以他对对方的了解,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儿那个人一般会推给副将。但无论如何,老友归来总是教人欢悦的,他在肃章殿外整理了下容表,进殿行礼道:“臣祁初拜……”
真不能怪他御前失仪行礼只行了半截,实在是他没法不注意殿中那个惹眼的存在:谢谌风把整个身子都凑近冰鉴前,让三个内侍对着他扇风,确保他身上每一处都能被凉气覆盖。
祁初瞬间知道他为什么回来了,啼笑皆非地看向季旌寒,后者也是满脸无奈:“你也劝劝他,这一路奔波内里燥热,如此贪凉对身体不好。”
祁初失笑:“臣可劝不动。”转而看到廊下立着一个人正对他行礼,看衣着不过是一伍长,略一思忖,已然知晓对方身份,笑道:“卫左参。”
卫杨不知此人是谁,但能到这个殿中的必然官阶不低,因此谨慎应道:“是,见过殿公。”
“吾名祁初。”祁初示意他不必多礼,“卫左参一路辛苦,何不进殿入席稍作休憩?”
“我也这么说,他不肯坐。”季旌寒好笑地摇摇头,“守夜手下竟还有这等守礼之人,实属难得。”
“君子立于礼。”祁初点头赞许,“卫左参身为武将,却有古风,文武兼修,雅量高致,此乃我东齐仰仗也。”
卫杨连道惭愧,复肃立廊下。
“上将军,不如开始述职罢?”祁初入座,笑道,“陛下与我都等着聆听上将军丰功伟绩呢。”
“少来。”谢谌风斜他,“这半年来大小事温如今不都发回了邸报?你们有啥不知道的还需要我再重复一遍。”
“那等枯涩文辞,怎比得上将军当面陈述呢。”祁初老神在在,褪下串珠把玩着。
“就算你不乐意再复述,总要告诉我你想擢升哪些人罢?”季旌寒叹口气,退而求其次,“我们从邸报中也只能看出何人领兵攻下何城,至于首功者谁,次攻者谁,我可全不知晓。”
“这个倒有。”谢谌风慢吞吞起身,开始掏袖子,“临了温如今写了一个,我拿给你们……”
他停了下,又开始掏另一个袖子,又在怀里一顿掏。他不可置信,把脑袋探进左右袖口分别瞅了瞅,然后张口喊道:“夏官儿!”
“末将在。”卫杨应声。
“走前温如今写得那封信呢?你拿着了吗?”
“信?”卫杨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您指得是温副帅写得那封军报?”
“是啊,你拿着吗?给我。”
卫杨为难道:“那封军报我们不曾带走啊。”
谢谌风瞪大了眼睛,诧异道:“什么叫不曾带走?我没拿着吗?”
卫杨小声道:“是,您……因为着急回都述职,面圣心切,故而行得匆忙,遗漏了那封军报。”
祁初浅笑吟吟,看着卫杨睁眼说瞎话,面上却不见有半分责备——守夜这副将倒是忠心,还想着替他打掩护,只是陛下与自己可太清楚守夜的为人了。他抬眼望去,见季旌寒也无被欺骗的怒气,只是脸色十分古怪,仿佛要笑不笑一般。
“对没错。”谢谌风正色道,“就是这样,太着急了,所以忘带了。”
季旌寒明知这两人在下面鬼扯,却也不以为意,若事事跟谢守夜计较,那一天能被气死八百回,他很会与自己妥协:“既然如此,你且口述罢,夏无殇记,回头递给行阁台与元仆寺。”
谢谌风张了张嘴,半天蹦不出一个字儿来,温如今说得时候他满脑子都是好热好热,根本没仔细听他说什么。
季、祁二人算是明白了,应当是温如今汇报军政的时候这祖宗心不在焉压根没听,后来又着急回来忘了带回军报。
所以,你还真是回来纳凉的啊?
祁初头痛地揉了揉额角:“玄苍府回都述职一事,日前常尉寺便在朝会上报与陛下,陛下及各台寺署也只等着述陈完毕好论功行赏,你此番什么也没带回来,该让陛下如何与众臣交代呢?”
谢谌风看他一眼:“谁说我什么也没带回来?”他提高声音,“夏官儿!”
卫杨应:“末将在。”
他厉声道:“跟皇帝与祁相说说,我玄苍府功者何人!”
听到这语气,卫杨不假思索:“诺!玄苍府拟提燕云归为晦明卫守将,骆追为湛影卫副将;提请调北梼降将申徒阳羡去西境修筑防御工事;谈苔军功累身,当加勋封爵。”
谢谌风一摊手,又恢复到先前的懒散模样:“看,就是这些。”
卫杨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他僵了一瞬,行礼重新退到廊下矗立。祁初不着痕迹地看了他一眼:守夜又不给他算军功,却在陛下面前有意凸显他,究竟意欲何为?
“总算你身边还有个记住的。”季旌寒也是松了一口气,若是遣驿卒传信问询,一来一回又得八九天,届时朝堂内外还不定怎么议论玄苍府。“天色已晚,你二人一起留下来用膳罢?”
“不,我要回去吃山海兜。”谢谌风蹭够了凉风,就打算过河拆桥。
季旌寒挽留他:“尚膳廷也会做山海兜。”
“你的厨子不如我的厨子做的好吃。”谢谌风冲卫杨抬抬下巴,“走了,你且去牵马。”
卫杨告退,待他人影彻底不见,谢谌风才揣着手说道:“跟你们说一声,这小子的功劳之前我教温如今有意隐瞒了,父县是他用计夺的,申徒阳羡也是他劝降的。申徒阳羡是申徒家当世唯一的传人,祖上便以擅修工事见长,我遣两万人去围他三千人都无奈他何,若不是后来城中缺矢断粮,再加两万人都不一定能拿下。古博白不认可他的能耐,所以把他打发到边远县城驻守,但他的本事是我们急缺的,尤其西境边防,往后全靠他来修缮巩固。你们知道这件事就成,切莫张扬。”
季旌寒大惑不解:“此等功劳,合该昭告天下,礼遇有加,以示朝廷看重,为何要如此隐瞒?”
“你就当我还想压着他给我做两年厨子。”谢谌风笑得意味深长,去到廊下趿着木屐,头也不回的挥了挥手:“走了。”
季旌寒一头雾水,转面想问祁初,却见一向沉稳自若的祁初此刻满面惊疑,眉头紧蹙,似乎有什么极其为难之事一般。
“……岁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