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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人无事, ...

  •   “人无事,但需好生将养。”沐未落让林知返把写好的方子交给检校医去煎药,检校医刚刚围观了沐未落的行针,亲眼见到她一套银针刺下,病人脸色瞬时由白转红,再探脉时已然回转生机。此刻又得了药方,直激动地双手颤抖,他这辈子也没敢想自己有一天能亲眼看到沐仙子治病救人,且她的针方与药方,都是自己想破脑袋也想不到的思路。他跪下磕了个头,双手捧着药方赶紧先去煎药。
      林知返在一旁替她收拾药箱,沐未落浅声问道:“此人身犯何罪?为何急骋拼杀之余累受刑罚?”
      她一搭上脉便知晓此人先前经历过什么,石解手下急忙找到她时,只一味恳求她先来救人,顾不得说前因后果。又见石解等人心急如焚,邹婴却闪烁其词,足见此中另有隐情,是以她开口问询。
      不等石解回答,门被人推开了。推门之人退开半步,另一人走了进来,似笑非笑说道:“是啊,说来听听,他到底身犯何罪?”
      邹婴的手下不认识来人,但邹婴和石解可太熟悉此人了,当下一个大喜,一个大惊。石解单膝跪地,边行礼边愤然说道:“启禀上将军,末将有告!”
      他当即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着重强调燕云归不仅解了秣南之围,还枪挑张布首级一事。不等他说完,邹婴便大声辩驳:“启禀将军,末将奉命屯兵垟沛,无令不得妄动,末将何错之有?”
      谢谌风点头称赞:“是啊,你无过错。”
      这下大喜之人换成邹婴,大惊之人则成了石解。石解满是不解,却不敢质疑上将军之言。他正沮丧,就听得谢谌风懒洋洋道:“不过我看你这甲胄扣歪了啊,军容不整,不敬上官,夏官儿,摘了他将印,拉出去打,打到我满意为止。”
      邹婴错愕万分,待卫杨上前扣他时他闪身躲过,厉声说道:“上将军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吗?上将军怕不是忘了,本将军职虽低于你,但这将印也是朝廷亲授,你无权夺印!”
      谢谌风掏了掏耳朵,不以为意道:“是吗,唉不瞒你说,我是个谦虚且低调的人,皇帝给我封了一堆官儿,我经常拿出来的也就这一个,另外还有什么来着?我想想。”
      他果真歪头想了半天,却好像真的什么都没想起来似的,苦恼地摇了摇头,对卫杨道:“夏官儿,你与他说说,我还有个什么官儿。”
      卫杨一脸平静说道:“回禀上将军,陛下曾拜您为左相,赋监察百官之责,遇贪墨渎职者,可先斩后奏。”
      谢谌风恍然大悟,笑道:“是了,虽然我也嫌他给我的一堆官儿麻烦得很,但是你看,对付你还是绰绰有余的。”
      邹婴早已面如死灰,每天大家张口闭口都是上将军,他还真的忘了,这位上将军同时也是当朝左相,掌生杀大权。
      谢谌风高兴了:“看,邹十四郎这下没话可说了,夏官儿,拖出去打罢,我不喊停,就教军正堂千万莫停。”
      邹婴自知死期将至,他嘶哑着声音问道:“上将军让我死个明白,我到底怎么得罪了上将军,以致落得如此下场。”
      谢谌风诧然道:“怎么,十四郎不知?”他若有所思,“原来你是真蠢,不是装傻。”
      他起身,懒得与这蠢货多费口舌。他转头想跟沐未落问些什么,看到床上躺着的燕云归,摸摸下巴,嘟囔道,“‘弃军令者罪,弃袍泽者罪过滔天’,这小子给自己小词儿叭叭得挺好,可惜充完英雄就歇平了,也不怎么聪明。”
      邹婴闭上双眼,他知道自己错在何处了,可惜为时已晚。
      半柱香的功夫,卫杨进来禀报道:“上将军,邹婴领不住责罚,毙亡。”
      “哦。”谢谌风仿佛在听卫杨说一只蚂蚁死了一样,毫不关心,继续问道:“你刚才说他何时醒来?”
      “明后两天。”沐未落已经不打算在这儿听他闲扯了,伤员越来越多,她颇有些分身乏术,吩咐林知返背上药箱,欲赶回去照顾伤员。
      “啧,真无情。”他悄悄撇嘴,迈步刚要跟上去,就听背后一个声音小心翼翼的:“启禀上将军,邹守将既已伏法,列星卫现下何从?”
      说话的是列星卫的一个郎将,名唤周仲平。此前邹婴不愿出兵时,他多有劝谏,被邹婴小惩以戒,后来偷偷去牢房给燕云归送伤药的也是他。
      谢谌风思索都不到一息,随意道:“就你继任守将罢,走了夏官儿。”
      只留下周仲平一脸茫然。

      谢谌风倒骑着青驴,与卫杨闲聊:
      “夏官儿啊,今年多大了?”
      “回禀上将军,二十有六。”
      “成亲了吗?”
      “回禀上将军,尚未娶亲。”
      “有孩子了吗?”
      “回禀上将军,不曾得子。”
      “那你有心仪的女郎吗?”
      “回禀上将军,敌之未灭,不敢他想。”
      谢谌风横他一眼:“你心仪之人是谭顺仁吗?上阵杀敌就为见他一面。”
      卫杨无言以对。
      “不是你这样算的。”谢谌风从怀里掏出一包炒黄豆,嘎嘣嘎嘣嚼得酥脆,“也没必要因为过去种种就把自己活得这般清苦。人生总是充满惊喜与意外的,比如此时此刻你绝对想不到,晚上我要吃山海兜。”
      卫杨默然,随即尝试辩解道:“山海兜需应季春笋,配以虾子蛤蜊,此三样北地均无。”
      “那是你要考虑的问题,与我何干?”谢谌风不客气道。
      卫杨沉默良久:“诺。”
      恰此时,吃不撑自空中俯冲下来,精准落在卫杨肩头,卫杨伸手取下它腿上的竹筒,打开内中情报,告与谢谌风:“谈府将已将寿酂围了八天,钟离城内有异动。”
      又展开另一条情报:“展、唐二守将各自完成使命,邵守将围住了父县,久攻不下。”
      “他不可能攻得下来。”谢谌风抛出一颗豆子用嘴接住,“父县的驻将申徒阳羡极擅守城,便是孙胜去了都不一定能讨得便宜。”
      孙胜乃西峙赤铁骑主帅,是位骁勇悍将。
      卫杨取出火折将密报燃尽,略有迟疑地看着谢谌风。
      只是他不出言发问,谢谌风就只作不见,直到卫杨自己忍不住,开口询问:“上将军明知邵守将有所不敌,又为何派他前去?”
      “打不过就不打了吗?”谢谌风一挑眉,反问道,“依你之见,我们为何还要辛苦折腾出来打北梼?蹲在长安等着投降得了。”
      “末将并非此意。”卫杨不得不为自己辩解,“末将观上将军这一路,凡动必谋,凡谋必中,并不会平白无故行事,想必派遣邵守将前去您定有安排,故有此问。”
      “不得了,原来我们夏官儿也会拍马屁。”谢谌风啧啧称奇,却不直言相告,“那你觉得我有何安排?”
      卫杨迟疑了一下,试探着问道:“上将军是想劝降申徒阳羡吗?”
      谢谌风抓豆子的手一顿,起了兴趣:“说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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