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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后世很多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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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世很多人认为,沈亦书的这次太学改制,揭开了开承革新的序幕,推动了改革的进程,为后来东齐大一统奠定了基础。考据有三,一为自太学改制后,祁初才有明显改革动作;二为改制重寒门而抑世家,切实为东齐选拔了一批可用人才,这些人才后来身居东齐高位,全面支持和巩固开承改革;三为《齐书》记载祁初的那句话,“他日若兴,君书首章。”
但随着越来越多的资料被挖掘和发现,有人提出了不同的看法。这些人认为,开承改革从季旌寒即位、祁初拜相后废三公设四台九寺便开始了。但是季旌寒刚登基时朝堂内忧外患,在对外兴兵的同时对内再大动干戈,必会引起社会动荡,故而“初改形不改度”,拟徐徐图之。即使不是从太学改制始,也会从其他地方开始进行小范围革新,再慢慢推广,最终实现彻底变革。只能说沈亦书是在恰当的时候提出恰当的措施,恰到好处地递给了祁初一把刀,加速和推进了开承变革。
后世的争论姑且不谈,眼下沈亦书正随祁初一起去肃章殿拜见皇帝,进得殿去,还不待作揖,便听到耳边有个兴奋的声音说道:“不用多礼!进来随意坐!”
沈亦书呆了一下,她与今上接触并不多,万料不到他私下竟是如此随和之人。但见祁初自然而然地走到殿中找重席坐下,想来今上并非刻意礼遇,而是本就这般性情。沈亦书躬身道谢,跟着坐在下位。
祁初笑着开口:“沈祭酒今日大杀四方,威风尽显。日后大家若再提起沈祭酒,必得先掂量一番能否说过祭酒三寸不烂之舌。”
沈亦书连道惭愧:“卑职无状,在朝堂上肆意胡言,还乞陛下与相公宽宥。”
季旌寒让夏无殇为二人奉茶,也跟着笑道:“哪里是胡言,分明是说出了我想说而不能说的话。这帮老家伙整日与我祖宗长,礼教短的,我但凡驳斥一句他们便哭天抢地,搬出先祖来压我。太学今日这番舌战,实在大快我心!”
这话沈亦书没法接,却也心中暗自好笑:原来皇帝也烦那些老腐朽们啰里吧嗦。
“沈祭酒妙语连珠,更难得思虑如此周全,实乃国之栋梁才。”祁初正襟危坐,仔细给季旌寒剖析:“此番改制,陛下可收庶门为己用,削世家以集权,稳勋贵不生乱,由小推大,逐渐改变朝堂格局,最终改革新政。”
季旌寒连连点头,抚掌道:“我得晗墨,如虎添翼,如龙得水。”
祁初注意到季旌寒对沈亦书的称呼变得亲近了,沈亦书自也察觉到,赶忙行礼:“愿为陛下赴汤蹈火,肝脑涂地。”
“只是有一点,”季旌寒实在好奇很久了,眼下终于问出来,“你提及的要修缮膳堂与校舍,却是为何?”
这点祁初也不解,两人一起看着她。沈亦书解释道:“回陛下,太学素收勋贵子弟,这些人养尊处优惯了,纵然太学的食宿已堪优渥,他们又哪里瞧得上。故而太学的膳堂与校舍形同虚设,久不使用,前任祭酒索性贪墨了食宿的拨银,使得这二处彻底荒废。臣以为君子修德,不应奢靡享受。待学子入学后,尽数住校舍吃膳堂,月初与中各休一日。是以恳请陛下首肯修缮。”
季旌寒恍然大悟,太皇帝在位时不理朝政,下属官员多有营私,很多官署的蝇营狗苟他根本无从知晓。若不是沈亦书探查实情,他还被蒙在鼓里!他恨恨骂道:“这群蠹虫!”
又对沈亦书道:“你只管去做,需要什么人手报给行阁台与元仆寺。”
沈亦书犹豫道:“陛下,臣可以举荐一位庖厨人选吗?”
季旌寒失笑,他端起茶盏呷一口清茶,不知道是不是受某人影响,他最近格外热衷什么佐料都不加的清茶:“不过区区庖厨而已,何故犯难?你且说来,我一概应允。”
沈亦书讪讪一笑:“是,此人陛下应当有所耳闻,名唤狄先逊。”
“当啷!”
季旌寒手上的茶盏掉落御案。
数日前。
谈苔率军行到半路,也没给自己找着个通译。
谢谌风的意思她很明白,也很感激,她也下定决心待浑木蛟如师傅般,多多请教。可谈将军折在万里行军的第一步上——她找不到通译。
鲜羌不与外人往来,也就意味着外界鲜少有懂鲜羌话的。谈苔让手下去问了一圈,哪怕是生在与鲜羌临近地方的军士,也不会说鲜羌话。
她总不能请沐圣手跟着自己罢……多大个脸……
是以她虽然一肚子问题想问,却碍于语言不通,楞是与浑木蛟王不见王地走了一路。
而且,就算她不请教军事,也需要跟他商量合攻之计。上将军说得那三座城市,不仅牢固坚实,又粮多兵广,并不好啃。她教手下将攻城器械拆散,分而携之,每人增不多少重量,又不妨碍行军进度。眼看大军即将抵达寿酂,便是靠比划谈苔也得去跟浑木蛟商量,看看到底要怎么打。
她带着毕开马不停蹄赶往浑木蛟大军,见浑木蛟丝毫没有驻马的意思,只能驱马与他齐头并进,一手持马缰一手意思意思行个礼,说道:“浑木蛟将军,在下需与将军商量商量如何攻打寿酂。”
见浑木蛟毫无反应,继续策马奔驰,她只得又大声重复了一遍,还加上了手势,但浑木蛟依然不曾侧首。谈苔冷笑一声,双腿一夹,纵马靠近浑木蛟,伸手拉他马缰,这动作极其危险,两匹马的行进飞快,一不小心便是两败俱伤,谈苔却毫不畏惧,勒住他的马,迫使他停了下来。
浑木蛟怒目而视,嘴里叽里咕噜说了一堆,谈苔堆起个笑,客气道:“将军说什么在下着实听不懂,想必在下说的将军也听不懂,但在下需与将军商量攻城之计。”
她边说边比划,手却不曾松开浑木蛟的马缰。浑木蛟阴沉着脸看她半晌,忽然用东齐话说道:“那人说一切以你之令行事,又有什么好商量的?”
谈苔一怔,继而大喜:“原来你会说东齐话!太好了,我找遍军营也找不到会说鲜羌话的,还一直在犯愁怎么和你沟通呢。浑木蛟将军,上将军让我遇事多向将军请教学习,不知您有何良策?”
浑木蛟面无表情地重复道:“一切以你之令行事。”
谈苔头皮一麻,这人怎么比陆美人还难沟通!她脸上挤出个灿烂如花的笑容,拿出自己最大的诚意恳切说道:“这三座城池坚如堡垒,易守难攻,寿酂屯兵六万,钟离双门双墙,坚不可摧,在下实无谋划,愿请教将军之计。”
浑木蛟看看她,又看看自己的缰绳,不言而喻。谈苔讪讪一笑,松开了他的马缰。
“谈将军倒是马术高手,便是我鲜羌也少有人敢如此策马。”浑木蛟伸手安抚了一下□□坐骑,说道,“那人从不打无准备的仗,既然派你当先锋,要么是相信你的本事,要么是他又有鬼主意,还用得着你来问我?”
谈苔心想他倒是了解上将军,却也暗自嘀咕,不知他为何言语间对上将军无半点尊重。她正色道:“实不瞒将军,在下确实有一稚嫩想法,不知可行与否,很想听听将军的意见。”她顿了顿,缓缓说出四个字,“围寿攻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