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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这便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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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是了,若邹婴引军救援,绝不会只派一名小小裨将前来,哪怕这小将着实英勇不凡。思及此,陆观言开口道:“上将军本令我攻秣南后再取柘苦。张布既败,柘苦空虚唾手可得,不如一同前去,汝当得头功。”
出乎意料地是,燕云归拒绝了陆观言的好意:“无令擅动本就违反军令,岂可罪上加罪?府将既已无事,末将也该回去领罚了。”
陆观言默然,道理他不是不懂,但邹婴此人心胸狭隘,燕云归先当众顶撞,后违令不从,邹婴定不会放过重罚他的机会。本想让他与自己同取柘苦,给他算头功,事后也好在上将军前求情,见他执意不肯,陆观言也不好强求。陆观言的玄甲在对战中被敌军砍破露出内衬,他捡稍微干净的衬布撕下,亲自与小将包扎了左臂伤口,说道:“我教营中副将与你同回,将你救援有功之事报告知邹守将,求他免你责罚。”
燕云归深知,就算是陆观言亲自替他求情都没用,但仍诚恳道:“谢过陆府将。”
陆观言果然让石解随他一同回去。垟沛离秣南快马不过半日,如此之近邹婴都不愿发兵,石解心下暗忿。待见到邹婴时,他大夸特夸,仔细讲述燕云归如何英武,如何杀乱敌阵,于万军中取敌将首级,解救秣南于危难,邹守将如此部下实属难得,又转达了陆观言希望守将不要对燕云归多加责备的话。
邹婴面上笑着满口答应,待石解走后,脸色迅速阴沉下来,他狞笑着让人取来荆条,亲自仗三十,直打的他皮开肉绽,又让人将他锁在县衙牢房,不许任何人探望:“燕裨将好大本事,既敢当堂驳斥本将,又敢擅离职守,无令调兵,还请来石副将为你说情。若不帮裨将长长记性,裨将怕是忘了谁才是你的上官。你便在这牢房里好好住下罢,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什么时候就能出来了。”
燕云归为人性情爽朗慷慨,又好广结朋友,是以军中多与其交好。加上众人本就不满邹婴作为,见他被如此重罚各个义愤填膺。虽然邹婴明令禁止探视,众人却都悄悄潜入牢房替他送些伤药和吃食,看守的军头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靠着这些伤药,燕云归的伤口才没有继续恶化,但也发了三天高烧。牢房里潮湿阴暗的环境实在不适合养病,邹婴连件被褥都不给他,当军头发现不对时,燕云归已经烧得意识不清了。
“邹守将答应末将不追究燕裨将之过,便是这般答应的?就算有罪当罚,却为何要如此凌虐功将?!末将晚来一步,燕裨将怕不是要死在牢里了!此事我定要上奏副帅,请他定夺!”石解气愤不已,饶是对方官职大过自己,他也全不在乎,指着邹婴高声怒骂。
那日石解离开后,很快追上了陆观言大军,高阵果然轻取柘苦,大军就地休养。陆观言这才得空仔细询问石解详情,石解将当时情形大略一说,陆观言当即察觉有异,令石解返回垟沛再去看看燕云归是否当真无恙。石解刚到时邹婴百般推诿阻挠他与燕云归见面,这下他也察觉不对了,私下找人询问,才知道燕云归被荆仗后随意丢进牢房中,高烧了三日昏迷不醒。石解又惊又怒,让手下撞破牢门将燕云归救出安置,自己去找邹婴算账。
邹婴这下也不敢再托大,他责罚燕云归固然有理有据,但若燕云归就这么死了性质可就完全不同了。当下他找来检校医给燕云归看伤,检校医探完脉后连连摇头:“小将军先被仗责,后去战场拼杀又得一身伤,半点不曾将养便又被……小人医道不精,只能开些补损进益的方子,至于能不能醒过来,还得看小将军自己的意志了。”
话虽如此,但看检校医的表情,燕云归多半凶多吉少。石解悲愤莫名却无可奈何,只能先让检校医开方抓药。手下有人小声提醒道:“石副将,若求得沐仙子前来……”
石解眼前一亮,随即有些迟疑,沐圣手能来固然最好,但燕云归毕竟是违抗军令在前,若沐圣手知晓此事,就等于上将军知晓此事,也不知上将军的态度究竟如何。
人命关天,石解想不那么多了,他令手下骑自己的马前去大营求救:“七百里急行军,直接去求沐圣手,请她先来救人。”
长安城,沈亦书最近遇到了不小的麻烦。
自她出任太学祭酒以来,一不忙着授课,二不忙着议事,属下想拜见她的也一概不见,每天在太学里面闲逛,然后晚上回谢府浩渺阁奋笔疾书。
那位在北梼一直给她指路的蒙面人最后一次给她的纸条上面只写着三个字,“居谢府”,落款依然是个歪歪扭扭还开着口的葫芦。她不明所以,想问时人却不见了,且从那以后自己再也没见过他。
无奈之下,她只能谢绝季旌寒要送宅子给她的好意,继续在谢府住了下来。另一位住在谢府的神秘人士荀晟荀正卿日日神龙见首不见尾,只在早朝与她一同上朝,以及晚间在浩渺阁处理公务的时候能遇到他。
在太学“闲逛”了一周后,沈亦书终于挥就了一篇长章,题为《论太学改制疏》,里面完整且详细地讲述了她对改制太学的谏言和具体举措。奏疏洋洋洒洒极具文采发人深省引经据典,但几乎没有多少臣工的注意力在这封奏疏的文笔上,大家都集中在其中的一点或者多点或者全篇内容轮番上疏抨击,一时盖过了前段时日大臣们对于女子入朝为官的批判。
归纳来讲,她的主要想法是:开放太学,生源不再局限于世家门阀子弟,寒门亦可报读;学科不再以门阀而分,簪缨庶子有教无类;入学方式由荫配改为校考,凡入太学者皆通过考试按成绩录取;设月、旬、岁校考,三次不合格者劝退;诸学博士以岁试列入考核,凡考校三次不合格者,上递行阁台;修缮太学膳堂和校舍等。
太学自东齐高祖设立至今,已成为世家勋贵子弟入朝为官的一条“捷径”。太学选送生员若通过科选,则优先录用,可获七品及以上官;寻常生员通过科选者,则需在元仆寺挂名等候递补官职。太学每年有三个名额可以推举生员直接入朝为官,此举是给确有真才实学但极不擅应试的学子谋求的出路。
高祖本意是为朝廷更好地选拔人才,但发展至今却成了贵族为自己不学无术的后辈镀金的所在。太学每年举荐的生员远不止三个,大量出身勋贵却胸无点墨的荫生由此充入朝堂之上,尸位素餐,沐猴而冠。
不出意外,沈亦书又一次在朝堂上引起了轩然大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