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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陆观言、卫 ...

  •   陆观言、卫杨、沈亦书先后将北伐建言书交给了谢谌风,至于谈苔,则一直拖到傍晚才磨磨蹭蹭交上,她到的时候,太白堂的岁除宴都摆的差不多了。
      “跟这儿一起吃罢。”谢谌风大方邀请,“勉强也够你的。”
      谈苔大老远就闻到从太白堂里传出来的阵阵饭菜香,早就已经垂涎三尺了,闻言大喜,厚着脸皮也不推辞,忙不迭的坐下:“既然如此,却之不恭。”
      “脆琅玕来啦——”沈亦书端着一个大托盘风风火火走了进来,今日乃大宴,卫杨将几个桌子拼在一起,饭菜堆满桌几。谈苔“蹭”的一下跳了起来,伸手帮沈亦书一起摆桌,她小声问道:“没有军卒帮手吗?”
      沈亦书也小声回道:“别人不知道,官长少有仆从,所以都是我们自己上手。”
      这下谈苔哪里坐得住,忙跟着一起去灶房帮忙去了,到了之后才发现,陆观言正站在灶房门口拿着托盘等着端菜。
      这场面着实滑稽,谈苔“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她拿胳膊肘撞了撞陆观言,调侃道:“怎么劳动陆小侯爷亲自上手做这些?”
      陆观言绷着脸,连个眼风都不曾分给谈苔。谈苔抻脖往里瞅,一眼便看见了那道烟火凡尘都难以遮掩的明亮瑰姿,她眼前一亮:“大美人儿!”
      身后有人咳嗽一声,谈苔扭头就看到那双风流的桃花眼笑得勾人,只是那笑怎么看都透着一顾阴森:“此乃主帅夫人,闻名天下的沐圣手,谈府将慎言。”
      谈苔被他唬得汗毛都立起来了,被他操练到差点去地府报道的恐惧涌现心头,随即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惊魂未定道:“她是那位‘残乔生新绿,杏林回春风’的沐仙子?”
      陆观言在一旁沉声道:“不会错,此事在长安都传开了。凡她出诊之日,百姓排队乃至城门……”
      谈苔不等他说完,一个箭步窜了进去,深施一礼:“末将谈苔见过沐圣手。”
      沐未落包完最后一个角子,去到水盆前用皂荚仔细净手:“免。”
      谈苔起身,往前迈了两步,想近观沐圣手又不好直接盯着人家,只能眼神乱瞟,搓着手谄言道:“需要小的做些什么?只管吩咐。”
      沈亦书将一大盆蚬凫须问汤墩到陆观言拿着的托盘上,烫的直吸气,忙把手放在耳垂上,笑道:“此间事了,角子一会儿再下,我们先回太白堂开宴罢。”
      当下举着汤的、举着菜的、举着碗箸的陆陆续续走回太白堂。到底是年关,一朵接一朵的烟花升腾半空绽放,照亮整个峪兴关。爆竹声此起彼伏,便是脚前脚后的距离彼此想说些什么都听不清。回到堂内时,那位翘着脚等开饭的大爷却不见了踪迹,连吃不撑都玩累飞回来了,正落在歇脚架上梳理羽毛。
      陆观言将汤摆在几案上,众人也纷纷围桌落座。沈亦书随意捡了个位置坐下,却被沐未落叫住:“坐我近旁。”
      沈亦书连连摇手:“不妥不妥,按说也该温副帅坐此。”
      温如今早已在她对面寻个位置落座,闻言笑道:“今日是家宴,女郎何须拘礼,温某于此寻将军喝酒也自在。”
      沈亦书只得入座,陆观言不动声色收回视线,坐在温如今右手边。
      “卫杨,去喊守夜。”沐未落吩咐道,“温如今,取酒来。”
      二人各自领命而去,温如今很快抱着几个酒坛折返回来,卫杨却好一会儿功夫才独自回来,一脸为难地说道:“回禀女君,上将军玩得起劲,正在尝试怎么用爆竹把烟花炸得更高,卑职再三相请,他只是嘴上应着却不动身。卑职无能,实无他法,请女君责罚。”
      谈苔咋舌,心想这是什么新颖玩法,一会自己也高低得去试试。耳边却听沐未落让卫杨入席,自己起身出门去了。
      不一会,她回到堂内,身后缀着一脸雀跃的谢谌风,叽叽喳喳与她说着什么,跟在她身后就要入座,被她拦下:“去净手。”
      吃不撑发出了明显一道近乎嘲笑的叫声,它的歇脚架离水盆很近,谢谌风洗完手不等擦干就把水珠往它身上一甩,气得它尖叫着扑棱起来,他这才不紧不慢将手擦净,使唤卫杨:“将酒都满上,今儿开怀畅饮。”
      他给沐未落倒了一盏温水,端起自己的酒盏晃了晃:“淮井仙隐有一泉,唤‘醉酒泉’,泉中有一石,曰‘醒酒石’,取醉酒泉之水,置于醒酒石之上,九九天数,泉可成酒,便是这盏‘醉醒’。别的酒喝得越多越醉,只有此酒喝得越多越清醒,今日岁除家宴拿出来与大家共饮,不想醉的就多喝啊!”
      众人哄笑起来,多数都没有当真。谈苔乐了:“上将军早说啊!枉末将刚才还绞尽脑汁找借口想多骗几口好酒喝。”
      温如今起身,双手端着酒盏:“启始新岁,去故纳新。恭祝上将军、沐圣手新岁福安。”
      沈亦书也赶紧接上:“交年换元景,复始物候新。恭祝上将军、沐圣手喜乐安宁;祝各位将军旗开得胜、逢战必捷!”
      当下祝福声此起彼伏,大家捧着酒盏交碰一饮而尽。善饮酒且好久没有碰过这杯中君子的比如谈苔,眼前一亮,大呼“好酒!”不善饮酒的比如沈亦书,也闭着眼闷下一口,满嘴辛辣中吐着舌头呛着眼泪,赶紧给自己倒了一碗水冲散酒味,在谢谌风的嘲笑声中坚决不再碰一口。
      “口感温而后烈,清冽在前,后劲浓醇,确实极品。”谈苔抱着酒盏不撒手,一杯接着一杯,越喝越清醒,终于相信刚才谢谌风所言非虚,更是惊讶,连连追问是哪里寻得的这等好酒。
      众人在席间并不谈国事军政,只是捡些日常趣事闲聊,尤以谢、沈、温、谈四人为主,其他人大多时候都是听着。席间最沉默的非卫杨莫属,他既不多言,也不贪杯,只是认真品尝沐未落做的每一道菜,每吃一口,心底的惊讶便增加一分,再仔细回想方才她的每一道工序,反复重现,不断摸索,竟觉得融会贯通,醍醐灌顶一般。柳掖双刀原本就是子午刀两不离,子刀乃快刀式,午刀为直刀式。他直刀有所悟道,快刀竟隐隐也有突破之势。倒是沐未落似乎察觉到什么,淡淡向他瞥了一眼,旋即收回目光。
      另一边,谢谌风与谈苔却越聊越投机,两人拼着酒抢着菜,互不相让,高兴时饭也不吃了酒也不喝了,就要出去炸烟花,比谁炸得更高。温如今跟着凑趣,三人离开酒席间,屋里立刻安静下来,连木箸碰碗的声响也无半点。反倒是沈亦书不适应了,她悄悄端正了坐姿,夹了一箸离自己最近的菜,忽然听到沐未落没头没尾说了一句:“莫担心。”
      沈亦书不解:“啊,没有……”
      “出使之事,莫挂心,只管去做。”沐未落看过来,面上分明没有半分宽慰之情,言语间也是冷淡不已,说出的话却让沈亦书眼底一热:“不成也无妨,有守夜在。”
      沈亦书顿时知道,尽管自己极力掩饰,用各种忙碌去填塞大脑,不去想关于出使北梼的任何事情,却还是没有瞒过眼前之人,自己究竟有多么忐忑不安——恐怕也没有瞒过此刻正在外面专心炸烟花的那位,所以他才没有对自己多加言语,只是说,“只管去做”。
      她努力抑制住涌出的泪水,低下头去,轻轻问出了这段时日以来藏在心底的疑问:“亦书何德何能,得二位如此相待?”
      恰此时,屋外一个绚烂的烟花炸响在高空,紧接着一个更大更亮的烟花在更高的地方绽放开来。沐未落看着窗外灿如星海的烟火,并没有回答沈亦书的问题:“去看烟花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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