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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沐未落是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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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未落是在冬至隔一天的早晨离开的,除了谢谌风,谁也没有惊动。就连沈亦书也不知道,因为沐未落前脚刚走,谢谌风后脚就一头扎进塔楼,再也没出来过。
倒是宫里,惠妃那边闹出点不大不小的动静来。
惠妃在冬节当天染了风寒,太医开了药却屡不见好,后来太医令亲自出马,仍未见好转。惠妃向季旌寒哀求道:“妾恳求陛下垂怜,既然太医们无能为力,听闻神医沐圣手来到了长安,能否请她为奴诊治。”
季旌寒安慰道:“你且宽心,太医令说只是感染风寒罢了,此等小恙毋须劳动沐大家。顾辞。”
太医令顾辞行礼应道:“臣在。”
“尽快会同诸位太医拟个医案出来,尤其是擅大方脉与风邪的太医,早安朕与惠妃之心。”
顾辞忙道:“臣奉诺。”
季旌寒与太医们走后,惠妃咳了两声,招来贴身侍女:“去跟父君说,陛下不允姓沐的来,我这病再不好起来陛下该起疑心了,让他另谋他路。”
“是。”
谢谌风把自己一关就是近一个月,也不见出来吃东西,在沈亦书差点要去衙门报失踪案时,他终于打着哈欠,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从塔楼里走出来,然后一头栽进醉己阁,呼呼大睡了几天几夜,在大寒这天的傍晚终于醒过来,去酒窖抄起坛酒一口气喝个干净,嘴巴一抹,进宫去了。
季旌寒刚下晚朝,连晚膳都没来得及传,就听到夏无殇禀告说左相进宫了。他恍惚之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夏无殇重复一遍:“回陛下,左相公现在殿外。”
这短短几息,季旌寒满脑子飘过的都是谢谌风是不是惹了什么塌天大祸,是烧了半边长安城,还是干脆看哪个朝廷命官不顺眼揍了一顿,要不然他怎么会主动进宫来呢?
他越想越觉得心惊肉跳,赶在思绪逐渐离奇之前,连忙正神:“快请。”
谢谌风揣着手,进殿随便找个锦垫一坐,张嘴就是:“我饿了。”
季旌寒:……
也行,饿了来找自己总比闯了祸来找自己强,他示意夏无殇:“教尚膳廷速速备足酒膳,按十人份上。”
夏无殇应诺而去,谢谌风恹恹道:“教祁大也一起,是出使的事儿。我睡会儿,他到了喊我。”
说罢也不等季旌寒有何反应,就地卧倒昏睡过去。季旌寒又惊又喜,亲自跑出殿外,见门外有个面善的小内侍,招手道:“速去请右相进宫一趟。”
小内侍正是开颜,见今上面带急色,忙不迭应诺小跑着去经邦阁请人。
祁初到的时候,嘉明殿里摆满了膳食酒水,他差点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陛下这是……”
话说到一半,他看到旁边一条腿搭在桌案上酣然入睡的谢谌风,顿时了然:“想是守夜决定了出使的时日罢。”
“正是。”季旌寒犯愁,“怎么把他喊起来啊?我刚才叫了他半天也不见醒。”
祁初思索片刻,问道:“陛下这里有好酒吗?”
季旌寒还真准备了:“窖藏十年的逍遥津,在你右手边伸手就能够到。”
祁初寻到启开封泥,端着酒坛小心走到谢谌风身边,将酒坛凑到他鼻子下面,手上还不住地扇着酒气:“守夜,起来喝酒了。”
只见谢谌风眼睛都没睁开,鼻子先动了动,似乎是嗅到了酒香,脑袋就要凑上去。祁初适时将酒坛拿远了一些,谢谌风被虚晃了一下,终于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唔?”
他迷迷瞪瞪的神情看起来很是无害,看不出半点平时的牙尖嘴利:“我闻到了十一年的逍遥津。”
祁初失笑,晃了晃酒坛:“狗鼻子真灵,起来喝。”
谢谌风打个哈欠,坐了起来,抱过酒坛就要开喝,祁初让开:“先吃点东西。”
虽说两人也没用晚膳,但还是被谢谌风的进食的飞速吓了一跳——主要是季旌寒吓了一跳,祁初倒是习以为常。空盘子被越摞越高,内侍宫女们撤盘的进程都快赶不上左相清盘的进程了。
季旌寒自己都顾不上吃了:“守夜你慢点,没人和你抢,你好歹嚼两口……”
祁初也很意外:“你这是多久没吃饭了,怎么饿成这样?”
谢谌风根本顾不上答话,只一味低头猛吃,尚膳廷三班宫人全部出动才勉强供应得上饭菜。就在他快把尚膳廷的囤料都吃完时,终于停了箸。
季祁二人早便用完膳了,正捧茶看着他吃,祁初劝道:“适时而止罢,莫如此暴饮暴食,回去空惹沐圣手担心。”
谢谌风把空酒坛一扔,总算觉得填饱了肚子:“无妨,明夜不在府上。”
季旌寒一怔,祁初却是了然:“可是她先一步去了北境?”
“嗯。”
“沐神医去北境作甚?”季旌寒犹自不解,“马上就是年节了,她此时去北境还能赶回来过节吗?”
祁初为他解惑:“陛下,沐神医怕是要作为检校医随军出征。”
季旌寒大喜过望,倏然起身:“此话当真?若得沐神医相助,我大齐军士伤亡定然骤减,后方可高枕无忧,此真仁义也!”
谢谌风懒声道:“你是该谢她,她自从到了长安之后,整日在药庐里捅咕肿溃金折之方,今日疮肿散,明日伤折膏的,走前卷了一沓方子让我交给常尉寺,让他们按方采制成药以供军需。”
他从袖中掏出一卷药方塞给季旌寒:“让梁与还抓紧办,留给他的时日不多了。一周之后,我带小墨点儿先走,半月之后,你从长安直接出发前往陇顼。”后一句话是对祁初说的。
“这般着急吗?”季旌寒始料不及,讶然出声。祁初倒是一本正经行了个礼:“领上将军令,敢问将军,某当如何说服峙帝出兵呢?”
谢谌风莫名:“这是你的事,与我何干?”
祁初难得被噎了一下:“……好叫上将军知道,某如今并无把握能够劝说峙帝出兵,上将军好歹让某知晓,某当如何配合沈给事,方能说动西峙共击北梼?”
谢谌风卧撑在锦席上,随意看他两眼,终于大发慈悲给了一个字:“等。”
饶是七窍玲珑如祁初也不禁懵然:“等什么?”
谢谌风却已暖饱思困顿了:“我回去了,记得知会常尉寺,军需补给及时跟上,七日后见。”
说罢他一甩手,真就走了。
祁初顾不上与季旌寒行礼,起身追出殿外,一把拽住谢谌风:“你且慢走,倒是给我一句准话,我是真的没有十足把握。”
谢谌风不紧不慢将袖子从他手里解救出来,掸掸衣服:“行,那便送你一句:遇事不决,问沈从容。”
说罢扬长而去,只留下祁初一个人留在原地,百思不得其解。
……这算什么准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