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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一旁的馆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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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馆壁大公主季听荷则静静看着祁初,并不作声。大公主生得容貌瑰丽,气度雍容,体态端庄。自幼敏而好学,极擅工笔轻彩画,尤以花鸟见长。《齐书·祁初传》载:“初始见馆壁大公主画,赞曰‘远类栩栩然有鸟停花,近才知乃丹青也。’……僖帝出曰:‘此我天朝公主耶!’甚宠爱之。”
季旌寒也探着身子冲她摆手,回以吉言,祁初浅浅躬身行礼,说不清是对岑梧栖,还是对大公主。
季旌寒问道:“再玩会儿还是回去?”
“嗯!”岑梧栖听得不是很清楚,以为是问要不要回去,“夫君快下来,给你买了好多好玩的物什!”
季旌寒失笑,这些好玩的物什怕不是她给自己买的罢。倒也不拆穿她,与祁初一道下了楼,伸手握住她:“冷不冷?”
岑梧栖摇头,招来身后拎着东西、便装打扮的辕卫营军士,兴致勃勃给季旌寒介绍,这个要怎么玩,那个是什么机关……
祁初走近季听荷,面上扬起笑容,温声道:“殿下可曾尽兴?”
季听荷颔首,她其实并不爱凑这等热闹,也不想处在人群熙攘的环境中,只是祁初要出来她才跟着一起的,无所谓尽不尽兴:“方才见了打铁花,圣人说击打者似左相。”
一旁的岑梧栖听见了连连点头:“对对,是谢兄长打的,我看到了,打得可好看了,沐仙子也在对面看。可惜打完后想去找他们时人太多了,没等靠过去就不见了。”
祁初脸上的笑意终于真切起来:“我只道今年的匠人技艺长进了,却原来还是守夜的功劳。”
近处,一个辕卫营军士快步走近对李致说着什么,李致听完后向季旌寒禀告道:“陛下,宫中传来消息,惠妃偶染微恙。”
季旌寒本正含笑看着岑梧栖跟他分享七合巧环的玩法,闻言不由淡了笑意:“太医去了吗?”
“回陛下,太医署轮值医丞已经赶过去了。”
岑梧栖轻轻拽了拽他:“既然如此,我们快些回去罢。”
“岁和,阿姐,我们便先回去看看,你们随意。”
送走帝后二人,周边的便装辕卫营也撤个干净,只剩公主护卫与侍女。祁初出言道:“殿下是再逛一会,还是回府去?”
季听荷察觉到他的语气又变得客气且疏离,抿了抿唇:“夫君不去找左相吗?”
“他此时应当是陪在沐圣手身边,不会想见到臣的。殿下若不想游逛,我们回府去罢。”
“好。”
祁初猜的不错,谢谌风确实正黏着沐未落四处闲逛,连沈荀两人都甩开了。
“你们自己去玩儿,别打扰我们。”他轮流打量了一下两个人,尤其重重看了看荀晟,挑起一边眉毛,“或者你们分开各自去玩儿。”
沈亦书满脑子都是府里今日还没有来得及处理的公务,根本没有心思玩乐。在谢谌风带着沐未落走后,她一边躲着举着糖葫芦追逐嬉闹的孩童,一边对荀晟道:“正卿不若自己游赏?我今日的活计还一件都未处理呢,想先行回府。”
有大人生怕孩童跑散,忙不迭在后面追着,顾不上看路,眼见就要撞到沈亦书,荀晟伸手揽她避过,又很快放开了,闷声道:“我亦然。”
沈亦书猝不及防被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鼻端能嗅到雪松的清新。她忽然不合时宜地想起那日在朝堂上,那双扶住自己的有力臂膀了。
她微赧,下意识后退一步,小声道过谢。在与荀晟的朝夕相处间,对他的简练语言差不多能听懂个七七八八,知道眼下他也是一堆公务未曾料理,想一起回府。
于是两位苦力在这东岁大节,别人都嬉笑玩闹的夜晚,凄凄切切转回府去面对冰冷的奏疏与卷宗。不过苦与不苦,旁人自不知晓。
流光皎洁,风吹腊梅动,无处不摇香。
正兴冲冲拉着沐未落去过灯桥的谢谌风忽然停下脚步,冷笑一声:“我就说让他俩分开玩。”
沐未落的目光从远处的灯火阑珊转到谢谌风脸上:“命定如此,又何必阻挠。”
“命定与否,只要她不想,那便做不得数。”谢谌风牵着沐未落走到桥头,“她应当去认识更多儿郎,然后挑挑拣拣,选个自己最中意的。”
“这些年她广结天下英才,又怎知荀晟不是她挑拣后的中意?”
谢谌风忽的笑了,不再是惯常轻薄或者嘲讽的笑,而是难得一见的,如天光乍霁般盛满包容与温情:“沐圣手口才见长,在下自愧弗如。”
二人走到桥中间,望着远处的星光点点,熙熙攘攘的百姓沿着河道两边结伴而行。身后是万家灯火明明灭灭,虽然不知明日敌国的铁蹄是否还会兵犯边关,但至少今夜,举杯共饮,阖家团圆。
“春之补位,你定了是她?”
“大概罢,其实当年把她送来的时候就有预感。”
谢谌风斜倚在桥栏上,解下葫芦喝了几口酒,眼含笑意看向她,忽然张开怀抱:“来抱抱。”
恰此时烟花绽放,路人纷纷驻足观瞧。焰火照亮眼前这个伸着手,一脸孩子气的人身上,熠熠发光。纵然已经与他携手度过不知何几岁月,可依然会被他的朝气与生机所感染,仿佛无论世间如何沧海桑田,他依然是那个挑帘对自己说“找到你了”的明朗少年。
明明他才是最该变的那一个。
就算知道周围的人都看不到,沐未落也站着没有动:“我后日启程去邛越。”
谢谌风没有抱得美人,也不气馁,歪着头继续不错眼珠的盯着她看:“好,月余后我们在峪兴关汇合,让止杀跟着你。”
“让止杀去保护晗墨,我带知返。”沐未落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面颊:“莫多饮酒,莫贪凉。”
“遵命,夫人。”谢谌风握住那只柔荑,吻了吻指尖,“还是让止杀跟着你罢,小墨点儿有止水。”
“止水走,那边有事莫非指望荀晟?”沐未落微微蹙眉,“况沈从容亦不在。”
“有理。”谢谌风懒淡笑道,“让祁大自己去西峙好了,这样就都能各得其所。”
沐未落认真说道:“祁道定悔当年为何与你相识。”
谢谌风放声大笑,笑得几乎要坠下桥边了,他就那么挂在栏杆上笑了半晌,看见沐未落眼中的不解,他笑得更开心了。
“放心,秋官儿怎么也是我选定位居一方的人,也该早些经历事情磨练起来。家里这次便交给他罢。”
“至于我们。”他跳下栏杆,晃晃酒葫芦,一脸灿烂:“长夜漫漫,不要浪费精力在不相干的人身上。要么我们回去做点快活的事情,要么我们在外面做点快活的事情,少君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