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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冬至,休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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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休假务,寝兵鼓,商旅不行,帝不听政事。
宫中百官正列队朝贺皇帝,陈贡物。无法进都面圣的官员则上奉贺表。季旌寒服通天冠,纱绛袍,面见群臣。殿内有雅乐登歌,君臣一派喜气。
而在谢府,沐未落照旧去医馆看诊,沈从容照旧在准备冬至吃食,谢谌风照旧准备出去给长安城百姓添乱。
沈亦书挂着两个浓厚的黑眼圈,打着哈欠把《九九消寒图》塞给谢谌风,有气无力道:“终于赶在冬节这天画出来了,您拿去随便涂,我先去补个觉。”
谢谌风今日起的倒早,主要是跟狐朋狗友约了去赌酒。他展开消寒图一看,哈哈大笑:寻常来讲,消寒图一般是涂圈,涂梅花,或者涂字,沈亦书别出心裁的画了一株生机勃勃的藤蔓,藤蔓上挂着大小不一的八十一个葫芦,憨态可掬。谢谌风越看越高兴,把消寒图挂在屋里,饱蘸朱墨挑最大一个涂了。欣赏了好一会儿,哼着小曲出了门。
前几日,经常与谢谌风聚众赌博的世家纨绔们一商量,决定冬至这天,一人从家里偷一坛好酒出来当作彩头,一群人轮流同“谢兄”作赌,势必要扳倒他。谢谌风听到有酒就精神,早就算计着怎么尽数赢过来,他想了个法子,保证自己能稳赢。
东市长乐坊烟波巷有一处地下赌庄,因藏的隐蔽一直不曾被抓获。众人约了在此处作赌。谢谌风到的时候,博望侯世子段振帆、广霁公次子何染、昭远侯外侄姜确、内枋台丞曾惟允之子曾怀沅都已经到了,连萧拂羽都躲了朝贺赶来打牌。何染嘘他:“你不去朝贺,也不怕今上罚你,就算今上宽厚不计较,你老翁也得揍你一顿!”
萧拂羽笑嘻嘻道:“排冬仗本就只要五品之上的官员到场,我一个从六品过去凑什么热闹?”
“说起来你们都带了什么酒?我今儿可是连我家老翁的‘甘露经’都偷出来了!”段振帆嗓门儿大,震得一旁的姜确都忍不住堵上了耳朵:“段松同你小点声,吵得我耳朵疼。”
曾怀沅是个胖子,随时随地都在吃。他此时一边往嘴里塞着肉脯一边嘟囔道:“我还是觉得咱们都被谢兄哄骗了,他嗜酒如命,诓我们偷酒出来多半是有把握都赢走的。”
段振帆使劲拍了拍他:“曾老弟,三个臭裨将还能顶个万军侯呢,我们这么多人一起出主意还怕赢不了他一局!”
姜确皱眉,耳朵捂得更严实了:“段松同,你要不跟着谢兄去前线做个流星报马罢?别浪费了你这天赋。”
段振帆翻个白眼:“赌坊里这么吵,我怕你们听不见,大点声怎么了?再说,我要去前线高低也得是个偏将,才不负我这一身好武艺。”
何染哈哈笑道:“就你?还偏将呢,你做个马前卒谢兄都得嫌你不利落!”
“谁要来做马前卒?”谢谌风揣着手饶有兴致的走近,“正好我少个副手,现在报名还能混个副将当当。”
“谢兄来了!”众人七嘴八舌,却见他身后跟了一人,兜袍遮身,看不清模样,只是感觉身形有些清秀。何染见状起哄道:“谢兄怎么竟找了个帮手不成!”
谢谌风懒洋洋说道:“你们几个人轮流对我一个,我找个搭子总不为过罢?放心,她不上场。”
萧拂羽眼珠一转,已是有了主意:“谢兄找帮手当然可以,但这规矩也得改改,我们轮流跟你对局,但凡输一场就算我们赢了怎么样?”
旁边赌桌上有人听到了,摇骰子的空隙中回头呿他们:“嗬!胜之不武!”
待看清他们衣饰袍服,像是贵家公子穿着,生怕惹了麻烦,又赶紧扭回头去。段振帆几人倒是不以为忤:“你不知道我们这位兄长的厉害,十赌八胜,我们今儿可都是拿出看家宝贝来的,这要是输了回头少不了挨家里板子,因此车轮战也不算丢人。”
“行。”谢谌风懒懒应道,给身后兜袍者指了处身旁的空位,自己一撩袍袖:“今儿赌什么?”
“就玩百戏!”萧拂羽几个早就商量好了,“一共七局,我们输了,好酒奉上,谢兄输了,得把你压箱底的赌戏技巧传给我们。”
谢谌风爽快应道:“一言为定!”
萧拂羽撸起袖子:“驷马难追!”
然后……
众人就给谢谌风轮流送酒了。
今日的谢谌风比往日更胜,摸的全是好牌,怎么打怎么顺。众人不信邪又是重新洗牌又是让谢谌风蒙眼摸,还是把把好牌。眼看谢谌风要把酒都赢走了,自己这边打牌的和观战的因为要出哪张牌而吵得不可开交,段振帆着急了,在谢谌风连赢五局之后振臂一呼:“在场者听着,有擅长百戏者,来这里摸两把,赢了赏银百两!”
满场赌徒顿时沸腾,摩拳擦掌都欲来试。何染唯恐有滥竽充数者,或者自认赌技不凡者过来白送,忙补充道:“只要真正的百戏高手,若是输了可要净身出坊!”
刚才还跃跃欲试的众人登时犹豫起来,倒是有几人凑了过来,一个略腮胡子自荐道:“我会算牌,今日已经连赢五把了,情愿一试!”
萧拂羽等人干脆把牌桌让了出来,让这几人跟谢谌风对局。一番苦战之下,仍是输了。有两个垂头丧气的把所有的钱都留下,自觉退出牌局,略腮胡子却被激红了眼,解下钱袋拍在桌子上:“我自添赌押十匹布,再来一局!”
谢谌风迤迤然掏了掏耳朵,得意看向萧拂羽他们:“怎么样,第七局了,是你们自己上,还是让他们代?”
几人嘀嘀咕咕商量半天,推了曾怀沅出来,并且留下了略腮胡子——因为他上一把差点就赢了——段振帆则继续加价:“还有没有敢上前一战的?赢了赏银二百两!”
二百两对在场的赌徒们来说已经是极其的诱惑了,可众人围观了刚才的牌局,都知道这个坐庄的厉害,何况百戏不同别的,陆博、樗蒲、掷筹之流,多凭运气,百戏不仅需要运气,最主要是得会算,不仅要算自己的牌,还要算别人的,因此很多人赌博并不打百戏局。而且这次输了可是要赔上全部家当的,很多想碰运气的人都却步了。
这时,一个衣衫脏乱,脚夫模样的人低着头走近前:“我来!”